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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释远语滞。悟明与悟净确实救了极多的进山百姓。要说这份功德还不够面佛,世上怕是再无人可以修行至面佛的那一刻。
释九迦又道“我等禅门,肉躯不过破皮囊一具,尽管两位师弟圆寂,贫僧也感悲痛,但火化之后,得舍利数颗,更可证明悟明与悟净必是去了西方极乐。或许如今正在佛祖驾前恭聆真言。我等该当高兴才是。”
我呸!
莽金刚释远当真是怒不可遏。这等骗骗善男信女的话,居然被释九迦拿出来蒙自己入殻。
瞧不起洒家,还是当洒家蠢笨如猪?
“看释远师兄的样子,仍是不信贫僧。只是悟明与悟净两位师弟,此番圆寂而赴净土,便如三兽渡河,冷暖自知。你我皆非他们本人,更不知他们所思所感。释远师兄非要贫僧说出个所以然来,当真让贫僧碍难至极。”
明知释九迦纯系满口虚言,可惜释远和尚素来嘴笨舌拙,平日多是以力服人。此刻对上能言善辩的释九迦,一时急得面孔涨红,脖暴青筋。
释九迦又道“释远师兄想必在思,两位师弟修为薄弱,怎可能先自踏临彼岸。贫僧想,佛祖法海无边,伟临无碍。两位师弟尽管修为不曾瓜熟蒂落,但或许他们自行在佛经中得其三昧,自此心无挂碍,索性借此脱离这个茫茫苦海般的世间。这也是未必不能的事。”
释远大和尚听得是怒懑交迸。今日自己这莽金刚当真要金刚伏魔了。
他尚未怒喝出声,却闻又有人说话。
“哈哈,果然是辩才无碍的释九迦。一番解释委实天花乱坠,连我差点都信了。今日一见,名副其实,见面更胜闻名。”
语声从大雄宝殿的横梁之上传来。听到这声音,莽金刚顿时安静了下来。
众僧人抬头往看,竟是一三尺高的男童,冲天辫,金箍套头,缁素罗汉衣,脚下一双芒鞋。
男童坐于横梁之上,双手撑直,置于臀部两侧,肩头拱起,两腿悬空,摇摇晃晃。脸上露出戏谑之色,似笑非笑地望着释九迦。
“笑头陀释然?”
释九迦惊然失呼。莽金刚释远脾性暴躁,自己未尝不能用言语搪塞。
笑头陀释然却是无量禅寺这一代的金禅子,也就是未来的禅寺主持。据说此人除了身子长不高以外,如闻佛纶,聪慧异常。连寺里的老祖宗都说,本宗的下一位天人必然是他。
“干嘛,有点吃惊?”释然慈眉善目地说道。他面若稚童,竟能笑出老者之态,当真教见者诡异。
话罢,手掌轻拍横梁。坐姿不变,从横梁飞出。尚未落地,瘦小的身子在半空一抄,似乳燕上檐,又直接坐到了莽金刚释远的肩头。
横梁离地不过两丈有多,释远倒几乎有丈高。短短丈余不到距离,释然身子不动,坐姿尤在,竟轻妙灵动,宛若有无形大手托举,且划出一条赏心悦目的弧线。
轻功之高骇人至极。
对眼前两人,释九迦往日仅有闻名,今日方知声名非虚。心中生起老大懊悔。
释远眼皮都未眨一下,收回降魔杵,让释然坐得更为舒服一些。
本宗这一代的两位天骄一上一下伫在自己面前。一个笑嘻嘻的宛若稚童,不经意间偏又露出老者的阅历与沉稳;另一个面目酷严似怒目金刚。
释九迦压力之大自不必说。
然而作为无量禅寺分院的院主,倘没有长老们的一致同意,纵是这一代的金禅子释然,也休想贸然罢褫自己。
这么一想,心里再度定了大半。
“阿弥陀佛!原道净坛分院今日何以蓬荜生辉,竟是本宗金禅子跸足于此。善哉、善哉……”
释然嘿嘿一笑,“善个屁哉,咱们不来,你不知有多快活,如今却要绞尽脑汁,心里估计业已骂了咱们十万八千遍之多。”
这话说得鄙陋不堪,何尝像是一个久染佛门禅机的高僧?
漫说释九迦不信,就是在旁的三十余位净坛寺僧人也是瞪大了双眼。须知佛门讲礼,便是初进山门的小沙弥,面对善男信女的时候,未尝不是出口隽雅,言辞有节。
释九迦朝释远看去,却见他宛如一具泥塑金刚。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释然说话的时候,释远通常不发一言。这是经过许多教训和验证之后,释远自行做出的选择。
释九迦试探着道“释然师兄这般污蔑贫僧,释远师兄就不想说些什么?”他偏生不信,同为天骄的释远甘当释然的背景板。
释远向他瞥瞥,眼神里的鄙弃,显露无遗。
释九迦胸口突窒,差点一口血吐将出来。
这时节,大雄宝殿外跌跌撞撞闯进来一位知客僧。一路踉跄着奔到释九迦面前,嘶声喊道“主持……主持,山下,山下被朝廷包围了……”
“什么?朝廷?”释九迦疑声喝问。净坛寺创建三百年余,与大乾不能说安危与共,却表里相依,过从甚密。怎生想到大乾朝廷会有一日对净坛寺兵戈相向。
“你没看错?”释九迦复又发问。
知客僧道“全是六扇门的捕快,为首的据说是新任的银章大人。他说本寺藏污纳垢,为虎作伥,实属人面兽心,罪恶滔天,就是天理也难容赦。”
“放屁!”释九迦怒斥。
第133章 负阴抱阳
他看向释然与释远。瞧出两人也觉颇为意外。陡然一定,只须非此两人暗中捣鬼,他便有信心呵斥走朝廷兵马。此处毕竟是无量禅寺的分院,可不是世俗的寻常庙宇。
环视了在旁的众僧一眼,咄声道“均矗在这做甚,还不随本座出去看看。”
袈裟一甩,当先步出大雄宝殿。众僧合什一礼,鱼贯而出。
望着一群僧人远去。
笑头陀呵呵一笑,摸摸莽金刚的大光头,“释远师兄,咱们也出去瞧瞧,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子?罗织了恁多罪名给净坛分院。我好奇得紧!”
嗯!
莽金刚立时跟了上去。他人高马大,一步及得上别人的两三步。转眼便追上了众僧,随后与释九迦并行。
笑头陀一直笑吟吟的,稳稳地坐在他肩上。更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包长生果,磕磕剥剥的吃将起来。
到了寺门外。
三个一看就是当代俊彦的年青人意气风发的站在庙门中央。
左边一个白裳阔剑,风度翩翩;右边一个,撑刀于地,昂首挺胸;中间那人貌相最嫩,却体魄魁岸,傲然屹立,最是凛凛生威。
这三人正是高洋、何溪与段天楼。
释九迦合什一礼,沉声道“听闻贵客说本院藏污纳垢,隐邪纳奸,此等荒唐之言不知何位贵客所说?”
他问得是三人,但高洋身穿六扇门绛色官袍,胸前银章闪烁,显是领头之人。故此说话之时,眼神俱在高洋身上。
高洋面容肃穆。他也望着释九迦。瞧这人金红色的镶珠袈裟,头戴须弥山冠,冠顶上一颗拳头大的元晶,阳光下不时闪烁着五颜六色的辉芒。让这个看来浓髯大眼,貌相正气的中年和尚,恍如当世圣僧,气势甚为不凡。
只可惜,高洋前后两世,阅人多多,精神力又非寻常,释九迦眉宇间的阴鸷狠辣之气,在他如炬的探察下,一目了然。
自金乌钧天焱融入肉身,高洋的精神力便犹如驶上了高速大道,增速惊人。
泥丸宫内,神焰熊熊,张牙舞爪的似要吞噬掉意境种子。初时尚觉忧心忡忡,但即发现,面对肆无忌惮的神焰海浪,意境种子竟如一个看似颤颤巍巍,摇晃不息,却始终不毁不灭的孤岛。
淹没重又出现,再次淹没,复又出现。忽上忽下,腾越浮动,仿佛是在炽热焰浪中舞蹈的火焰精灵。
任你吞吐红舌,吾自坚强如钢;任你吞噬万物,我却永恒存在!
时间一长,高洋发现,如果说原本的意境种子是杂质极多的铁丸。那么此刻不仅没有半点损坏,反而宛若百炼成钢,愈发得纯粹、坚韧、强悍……
散发出去的精神力也更为精纯,颇有如臂使掌,如掌使指的畅所随欲。
此刻意境种子隐于神焰,神焰烘炙道种,实如一轮金灿大日被铺天盖地的暗金神焰托举着。
当真神之,异之!
这会,山下五十名全副武装的铜章捕快,与一百名强弓劲弩的铁章捕快,牢牢把守笑佛峰唯一的山道。
自己在何溪与段天楼的陪同下,深入这个有顶级大宗撑腰的庙宇,大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张力之感。
同时,因为扫黑除恶的初衷,再想起从诸多公文的字里行间中,隐隐推论出的案情。
斑斑血迹,累累哭诉。
高洋心中对眼前这座金碧辉煌的广大庙宇深以为恨。
他大步向前,走到释九迦不远的地方。扬眉轩目道“贵院本为清净之地,原无烦恼。奈何贵院非与长乐帮勾结。他们杀人放火,你们帮着潜逃,他们强抢民女,你们帮着窝藏。常言道得好,种如是因,便获如是果。高某奉劝主持,还是把长乐帮的罗渔乐以及他掳掠来的民女交出来得好。否则,兵戈一起,贵院这般雕梁画栋的寺庙万一遭了兵燹之灾,岂非可惜之至。届时,贵院再要后悔,也莫要怨天尤人。只能说相由心生,命为己造,一切错纠皆由贵院自找,怪不得他人。”
他这番话,固然有理有节,但兵燹之灾一说,净坛寺众僧个个嗔目切齿。饶是一直看热闹的释然也自眉头微蹙。
作为主持的释九迦内心之恼恨,自不必说了。他先天中期凝元四重。这般修为,就算大派弟子也属罕见。
但须不是金章捕头亲至,其余的什么银章、铜章皆不在其眼内。
见高洋离自己极近,心想,这小子口气大得很,待我狠狠摔他一跤,好让他知晓我净坛寺的厉害。
思索间,袈裟一甩,大大的袍袖,如一块铁板向高洋抄地而去。
见其面露狠色,高洋早有料算。他凝元二重时,中期境的先天高手便如草芥,此刻修为大进,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