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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荔皱眉,总感觉段洪在意有所指。
镜头前,主持人当然不可能细究这段话,问段洪对搭档的表现有什么看法。
“很好,科班出身的孩子一点就通,我个人认为她和之前的汪妙演得都不错,说句可能会得罪温荔的话,我甚至觉得汪妙的那段还要胜过几年前的原版,某些小细节方面的设计,比原版的女主角都更加灵动,可能这就是科班出身的演员优势吧。”
台下的观众窃窃私语起来,尤其是温荔粉丝那块儿。
“我应该没理解错吧?这男演员是在暗讽我们三力不是科班出身,说她演技还不如新人吧?”
“妈的他就是这意思啊。”
“没看过三力的剧就硬踩,在他眼里演偶像剧的就是没演技,演正剧的就都是演技派呗。”
“我已经开始替三力生气了。”
后台里,正和一帮演出完毕的新人演员坐在一起观看嘉宾换演环节的汪妙惊恐地睁大眼。
那些新的设计都是温荔老师教她的,怎么被拿出来踩温荔老师了。
之前对汪妙的指导,也让温荔意识到自己几年前演这部剧的时候,某些方面还可以处理得更好,只是剧已经演完了,想要复盘也没机会,正好趁着这个节目,温荔把自己这几年的长进和理解教给了汪妙,希望她能替自己完成当时相对现在还是有些青涩的表现。
段洪说完这段话,在场的评委和大众点评们的脸色都有些微妙。
直到一个女制片人拿起话筒,赞同了段洪的话。
“我想说我同意段洪老师的话,演员的脸和气质其实决定了他们适合哪种角色,是适合偶像剧还是正剧,这里没有贬低任何一个偶像剧演员的意思,正剧相对偶像剧来说,确实要难驾驭得多,段洪老师虽然扮相不合适,但演技足够说服我们在场的每一个大众评审,但如果是换做偶像剧演员来演正剧呢?即使扮相合适,没演技,没接受过系统的指导,让人无法共情,又有什么用呢?”
说没有贬低偶像剧演员,却又借用段洪对温荔的暗讽,字字都在暗讽现在的偶像剧演员没演技,撑不起正剧。
所有人都知道目前市场上,绝大多数的偶像剧演员的市场份额是远远大过某些知名度不高的正剧演员的,有人很不满这种现状,所以说出来了。
直接把所有的偶像剧演员都打上了“没演技”的标签。
另一个专投资偶像剧的制片人也拿起话筒,现场就跟这位女制片人争辩了起来。
后期节目播出,也不知道这段会不会被剪掉。
温荔不由得压力更大了。
要是等会她哪里出了错怎么办,这是现场拍摄,和片场不一样,没有重拍的机会。
“温荔老师,快到你了。”
负责节目流程的工作人员过来提醒。
“好。”
走到拍摄棚候场,表演经验丰富的温荔头一次觉得自己此时需要安慰。
宋砚后她几分钟进入拍摄棚,他演完和她的剧目后和宁俊轩还有一场现代戏要拍,时间比较赶,没办法和她一起坐在化妆间候场看转播。
宋砚走过来,温荔也不想跟他转述前台段洪和那个女制片人的话,那样显得自己太脆弱。
她用藏在大衫衣袖下的手悄悄拽了拽宋砚。
宋砚低头看她:“怎么了?”
“我有点紧张。”她小声说,“宋老师你鼓励我一下。”
穿着大衫霞帔的年轻太后,华丽的珠翠和织锦加身,面色略带忧愁,一点也没有太后的架势,倒像个受了委屈的宠妃。
她高傲又骄矜,却也有不自信的时候。
现场的工作人员都在做机器和布景最后的调试准备,两个艺人站在布景中央,宋砚掐掉麦克风说:“放心,有我在。”
温荔心情好多了,也掐了麦,得寸进尺地问:“万一我给你拖了后腿呢,你不怪我吗?”
宋砚笑了笑:“我怪你干什么。”
温荔哼了声:“那别人呢?要是现在我是别人,你还会不会这么大度好说话?”
“嗯?别人就算了。”
“你这是不公平对待。”
“我做人从来没公平过,很偏心的。”宋砚用手指轻轻挑了挑她头上珠翠步摇坠着的流苏,眼底有笑意,悄声在她耳边说,“谁让我只喜欢你。”
年轻俊美的皇帝一身矜贵威严的装束,翼善冠上盘绕的金色双龙的眼神凌厉,与之相反的是,他说的话却轻佻又风流,笑意盈盈又软语轻声。
“学妹,你还在读高中的时候,有次在你们学校的校庆晚会上跳独舞,当时你一个人站在台上,除了音乐的伴奏,身边没有任何人,所有的灯光都打在你身上,你一丝错都没有出。现在你长大了,这次也不是一个人上台,还有我在旁边陪着你,哪怕你出了错,也有我这个做老公的给你兜着,所以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此时台前,主持人已经在为他们接下来的出场念词。
“接下来的剧目,出演嘉宾是我们的温荔老师,而她的助演搭档――”
“宋砚老师!”
舞台侧方的拍摄棚,所有待场的工作人员和演员都听到了来自舞台观众席上的尖叫声。
“妈的!!!没抢公演门票的姐妹们你们亏大发了啊啊啊啊!!”
入坑第五十六天(偏执皇帝x薄情太后【有戏。。。)
在主持人背后的巨幕屏上; 显示出剧目的电影名和场景片段名,以及表演者的名字和预告照。
预告照是节目录制的前一天,每位学员和嘉宾最新拍摄的。
古装扮相充分还原了电影; 熟悉电影的人对这个造型并不陌生; 但这身装束的主人却换成了两张新的面孔。
现场粉丝的尖叫声还未停止; 舞台灯光渐暗下来; 巨幕屏上画面一转,实况转播侧方拍摄棚内的布景。
“开机!”
这是部正儿八经的权谋电影; 讲述的是二百余年的明史长河中,那刚烈恢弘的朝代风骨背后,巍巍宫墙下; 庙堂之高内,效忠皇帝的宦官十二监与内阁之间诡谲暗涌的政治斗争。
皇帝是都人之子; 生母卑微,先帝在位时并不受宠爱; 而先帝皇后早逝,独宠皇贵妃,皇贵妃貌美年轻; 先帝极尽宠爱; 子孙缘却淡薄,腹中一直了无音讯。
先帝在盛年驾崩; 御天前并无遗诏,皇位空置; 顿时整个宫内腥风血雨; 兄弟阋墙; 骨肉相残。
皇贵妃选中了现在的皇帝,二人结盟; 母家父兄扶持,送他坐上了皇位。
本以为就此令母家把控朝堂,皇帝却一改之前懦弱温和的模样,露出本性的獠牙狼爪,连同十二监那群阳衰阴盛的阉人,开始对抗内阁和太后母家。
内景几乎还原电影的仁寿宫跃然于屏幕上,温荔所饰演的太后正斜倚在珠帘后的榻上小憩。
直到内侍从殿前小跑而来,弓腰小声附在她身边说:“太后,万岁来了。”
太后睁开眼,脚步声愈来愈近,年轻的皇帝大步掀帘而入。
继位初期,皇帝对太后的态度还算孝顺,而随着朝堂势力的变化,十二监和内阁的势力纷争,“母子”间的虚与委蛇再难维持。
宋砚饰演的皇帝,俊美疏朗,眉眼如画,五官深邃,线条棱角分明,一身常服和帝冠衬托得他更矜贵威严。
“张学士已认罪,今儿午时在牢中自缢了。”皇帝微微一笑,“儿子知道张学士是先太子与母后的启蒙老师,于是特意赶来宽慰母后,望母后节哀,切勿忧思太重,以伤凤体。”
太后坐起打量皇帝,细语暗讽道:“我本不知道,也不忧思,皇上却特意来告知我,真难为你一片孝心。”
镜头此时切到温荔的特写,她表情是笑着的,眼里夹杂着恨意,即便被自己的老师被自己亲手扶持的皇帝给迫害致死,伤心又愤怒,她高傲的语气和作态仍是不减丝毫。
特写镜头很考验演员对五官和情绪的控制,微表情稍微不对就有可能被专业人士纠出错误来。
评委席和大众评审席的所有人都在细细观摩。
比起还不成熟的那些新生代演员,能够有机会对经验丰富的成熟演员表演进行内心评估,是非常难得的机会。
这段戏才开场两分钟,现场观众鸦雀无声,已经被演员带进了剧情,感受到了皇帝小胜后的得意和阴狠,和太后失利后的悲戚与震怒。
皇帝和太后有来有往的对话,在皇帝眼中,太后和他岁数相差甚微,换做寻常人家的姑娘,芳华妙龄,这个年纪想的都是书画诗词,郎君小意,学的是女工刺绣,天真烂漫,娇俏动人。
而她呢,一身太后常服,沉重的大衫霞帔,万金贵重的绫罗珠宝,那双丹丹玉蔻,不拿工笔不握绣针,偏偏要抓紧着那无上权力不放,她不爱郎情妾意,在这个男权为尊的时代下,偏偏踩在了全天下最尊贵的男人头上,不断践踏皇帝的尊严和真心。
今天的博弈中,皇帝终于看到了她高傲外表下,稍微有那么丝柔弱和人情的女儿家心性。
他恨她嚣张跋扈,从不把他当男人看待,却又忍不住爱她的明艳骄矜,做了她手底下的傀儡,如今傀儡想要挣脱鱼线,身体在拼死抵抗,一颗心却怎么也挣不脱。
皇帝动了动喉结,一改之前的语气,柔声劝解太后,暗示她只要撒手内阁,她就永远是这仁寿宫的主人,他的母后,大明的太后。
太后还陷在对老师的哀念中,选择以无比讽刺和居高临下的口吻对皇帝说:“借那些阉人的手对付忠臣,这样的皇上说的话在我看来就连那三岁小儿都不如。”
皇帝被激怒,拧着眉握上太后的手腕,低腰将人狠狠按在榻上。
本来安静的前方舞台,观众席那边传来激动的低呼声。
评委席的几位就相对淡定多了,还有人特意偏头对于伟光说:“当初看的时候没觉得有这么刺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