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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徐檀灵声称是徐伯临陷害她,但徐伯临矢口否认,警方没有证据,最多能扣留他二十四小时。
现在是四月十三号晚上十点五十。
胡表国看了看手表:“时间到了,得放人了。”
王刚不想放:“就这么放了?”
虽然证人和证物都指向徐檀灵,但王刚更怀疑徐伯临,他很相信徐檀灵说的那个杀人动机。
胡表国耸耸肩:“不然呢?”
只有徐檀灵一个人的口供,属于孤证,再加上她自己就是嫌疑人,她的证词就算到了法庭,被采用的可能性也很小。
目前证据不足,只能放了徐伯临。
李大彬去把徐伯临带来了。
徐伯临一副儒商的模样:“两位队长辛苦了。”
王刚皮笑肉不笑:“不辛苦。”
徐伯临抚平西装上的褶皱:“我女儿就拜托两位了。”
王刚好笑了:“拜托我们什么?是还她一个公道,还是让她伏法啊?”
徐伯临神色自若:“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案子的事我插不了手,也不该我插手,我的意思我女儿娇生惯养,没吃过什么苦头,希望两位队长在生活上多照料一下。”
你女儿说你杀人,你还在这装慈父。
好假。
王刚回了个职业假笑:“放心,会给她好吃好喝。”
“我还有公事,就先告辞了。”
“不送。”
呵,不送,下次去接你回来。
温时遇今天回了一趟帝都,晚上才赶回南城,他不放心徐檀兮,这几日都在两头奔波,他到医院时,已经过了十一点。
戎黎在病房外面打电话,等他挂断后,温时遇才出声:“怎么样了?”
戎黎说:“都在按计划进行。”
他们站的位置离病房很近,温时遇把声音压低:“我问的是杳杳。”
“吃了安眠药,已经睡着了。”旁边座椅上有个文件袋,戎黎拿起来,递给温时遇,“给你看个东西。”
温时遇接过去,打开。
是江醒刚刚送过来的亲子鉴定。
啪,文件袋掉在了地上。
温时遇整个人失了魂。
戎黎把文件袋捡起来:“你不知道?我还以为你是知情者。”
连温时遇都不知道,徐家瞒得够严的。
“到底怎么回事?”温时遇脸色发白,他把所有情绪都压在眼底,声音微颤,“杳杳怎么会是祁栽阳的女儿?”
晚上下了雨。
温时遇手里的伞还在滴水,那是一把黑色的直骨伞,伞柄上挂了两颗红豆大小的玉珠子,玉珠子坠在伞布上,布上开了一朵君子兰。
一朵雨打过的君子兰。
戎黎看着那朵花,眼底似暮色沉沉:“具体发生了什么还不清楚,徐伯临曾经雇过跑腿人去打探祁栽阳妻子的案件,我怀疑那件案子也是出自他的手。”
温时遇立马有了猜测:“如果是这样,徐家老太太应该是知情者。”
难怪老太太把所有股份都留给了长孙女,原来是赎罪。
居然是赎罪。
温时遇拄着伞,后背弯了,身体的重量压在了伞上:“暂时不要告诉杳杳,给她时间缓缓。”
最爱的亲人变成了仇人,她要怎么办?
戎黎看着他,目光像沙漠里的星子,亮得灼人:“你好像也需要时间缓缓。”
温时遇把伞靠放在墙边:“你不用这么防备,我是杳杳的舅舅,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不会有什么不一样。”他上前几步,走到门口,手握在门把上,开门之前,他回头,请求,“你能不能五分钟后再进来?”
戎黎没有说话,退后几步,坐在了椅子上。
等他家小淑女病好了,他要让她给他的伞也绣花,要两朵君子兰。
温时遇轻轻关上病房的门,走到病床前,弯下腰,低声唤徐檀兮:“杳杳。”
她吃了安眠药,睡得很熟。
他伸出手,隔着空气,碰了碰她紧蹙的眉头,指尖只触到一片冰凉。
戎黎在外面,把口袋里的糖数了一遍,又一遍,数到第六遍的时候,温时遇出来了。
他拿起他的伞,对戎黎说:“谢谢。”
还有:“好好爱她。”
戎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椅子上,没说什么,回了病房。
温时遇带走了那颗糖。
已经夜深,雨也停了,医院门前的那条路很安静,灯下偶尔有匆匆人影掠过,只有一个影子,他慢慢悠悠、晃晃荡荡。
“杳杳不是温女士所生,”温时遇质问他的父亲温鸿,“您知不知道?”
温鸿在电话那头讥讽:“知道又怎么样?”
对啊,他能怎么样,他什么都不能做,什么也不能表露。
他笑,嘲笑自己,也嘲笑命运:“原来您知道。”他脚步停下,影子被路灯压成了佝偻的一团,“您居然知道。”
“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温鸿挂断了电话。
温时遇扶着路灯,慢慢蹲下。
“温先生!”柯宝力下车跑过来,赶紧伸手去扶,“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坐在地上,看着手里那颗糖:“宝力。”
“先生您说。”
他像丢了魂,嘴里呢喃:“好不公平。”
柯宝力听不懂:“什么好不公平?”
他红了眼,把头靠在路灯上,那把绣了君子兰的雨伞安静地躺在他怀里:“没什么……”
人这一辈子也不长,还有来生。
他其实所求不多,能说出口足矣,有太多话他这辈子都不可以跟她说,只能告诉满园君子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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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 戎黎见未来岳父(二更
他其实所求不多,能说出口足矣;有太多话他这辈子都不可以跟她说,只能告诉满园君子兰。
他拄着伞站起来。
柯宝力扶着他:“温先生,我去给您挂个号吧。”
他摇了摇头,把戎黎给的那颗糖吃了,然后将伞撑开,没有下雨,天雾蒙蒙的,他走在灯下,影子模糊。
糖很甜,是草莓味。
四月十四号,小雨,春天的雨下得不凶,断断续续,总是很缠绵。
南城监狱。
女狱警把温照芳带进了会见室。
她坐下,抬头隔着玻璃看戎黎:“你来看笑话?”
戎黎神色冷淡,没那个闲情逸致:“我对你的笑话不感兴趣。”
“那你来干嘛?”
他问:“你不准备上诉了?”
温照芳还是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地打量他,当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
他眼睫毛不算长,但很密,垂下来的时候会落下阴影,他有一双漂亮的、让人看不透的杏眼,双眼皮的弧度很小,向内弯,是很乖巧的眼型,但看着人的时候,攻击性就出来了。
温照芳也是进了监狱之后,才彻底想明白她是怎么进来的,都是托了眼前这个男人的“福”。
他是个极其危险的人。
她防备地看着他:“跟你没有关系。”
“有关系。”戎黎不喜欢废话,直截了当地表明了立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温照芳摸不透他的底,也不知道他的目的:“你指的是?”
“徐伯临。”
她已经进监狱了,下一个轮到徐伯临了吗?
“你又在打什么算盘?”
他语气轻描淡写,像在闲谈:“我想送他进监狱,让你们夫妻团聚。”
“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温照芳还是没搞清楚来这趟的目的。
戎黎从口袋里抽出来一张照片,往前坐了点儿,他把照片贴在玻璃上,用两根手指抵着。
“丁四是徐伯临的人。”他说。
照片里有丁四,还有徐伯临。
温照芳盯着那张照片,神色慢慢由惊讶变成愤恨。
怪不得丁四那么容易就把她供了出来。
戎黎把照片随意一折,放回口袋:“如果你想让徐伯临在牢里待得更久一点,就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徐伯临奸诈狡猾,而且还心狠手辣,就得让戎黎这种会玩的人去玩死他,温照芳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合作:“你还想知道什么?”
戎黎问:“你知不知徐檀兮的身世?”
温照芳诧异:“你是怎么知道的?”
谈到徐檀兮的事,他耐心就不是那么好,神色急切:“是我在问你。”
温照芳迟疑了几秒,说:“我不知道她的生母是谁,只知道是徐伯临外面的女人生的。”
“谁说的?徐伯临还是徐家老太太?”
“是老太太,是她把徐檀兮抱回来的,她还说不管怎么说都是徐家的血脉,让我当成自己的孩子抚养。”温照芳眼里还有恨,“当时我的孩子也快出生了,也是个女孩,因为突然冒出来个私生女,我情绪失控,孩子没有保住。”
所以她才那么讨厌徐檀兮。
戎黎冷冰冰地说了一句:“徐檀兮不是私生女。”
温照芳立马问:“什么意思?”
他起身,走了。
从监狱出来,他打了个电话给何冀北。
“查到什么了吗?”
何冀北说:“什么都查不到,二十五年前,虹桥医院发生过一场火灾,所有的医疗记录都被火烧掉了,所有的妇产科医生我也都查了,能查得到的都没有问题,查不到不是不在世就是移民了。”
所有证据都被抹得一干二净,徐家老太太做了一次天衣无缝的包庇。
人性真的是最不能深究的东西。
雨下得很小,更像雾气,戎黎没有带伞,把卫衣的帽子往头上一扣。他上车之后,一边开车,一边找江醒的号码。
江醒那边很吵:“干嘛?”
戎黎问他:“祁栽阳导演人在哪?”
“你要把亲子鉴定的事告诉他?”
“嗯。”
江醒报了个地址。
一个小时后,戎黎到了片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