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戎黎把手放到身后:“没什么好看的,回你房间。”
“哦。”
戎关关回房睡觉了。
戎黎把手里的荷包放在桌子上,他坐了半晌,起身,又把那荷包捡起来。
他当过大学老师,但教的是高数,不懂这些文人雅士的玩意,他刚刚查了一下,荷包上绣的是大雁,绣了一双,那两句诗,他倒是懂。
他去拿了两桶汽油,把沾了血的外套脱下,扔进院子内的铁桶里,倒上汽油,然后摸出打火机,捏着那个青色的荷包,靠近打火机的出火口。
烧了吧。
像他这种走在刀尖上的人,不适合跟人为伴,只能独行。
指腹压着打火机的摩擦轮,蹭的一下,他点燃了火。几乎同时,他拿着荷包的手往旁边挪了。
中了邪了……
戎黎把荷包塞兜里,拣了几片枯叶,点着后扔进铁桶里,汽油易燃,砰的一声,火光就冲出来了。
他蹲在铁桶旁,点了根烟,用力地抽,尼古丁跟着冷风一起灌进胸腔,烈得呛喉。
徐檀兮不像个现代人,现代青年哪有九点睡觉的,她生活作息规律得像个古人,如果晚上没有手术,她九点睡,六点起,多年来雷打不动。
不过最近她经常破例,比如今晚。
“昭里。”她坐在床上给秦昭里打电话,脸上的热度还没有下去,像染了一层薄薄的胭脂红。
秦昭里知道她的生物钟:“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她很小声地说:“我给戎黎送荷包和情书了。”
梳妆镜靠着床,镜中映出的女孩子低眉垂眼,两颊羞红。
《骆驼祥子》里有句话是这样说的:人间的情话本就不多,一位女子的脸红胜过一大段告白。
徐檀兮并非胆小扭捏之人,只有谈到戎黎时,才会生怯,才会红脸。
秦昭里问她:“那他呢,是什么态度?”
徐檀兮扬起的嘴角压下去了:“我送完就走了。”
“怎么不等他回复了再走。”
她低着头,双脚轻轻晃着,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小心翼翼:“我怕他拒绝我。”
秦昭里有点心疼她了。
徐檀兮虽然和她父母不亲,但也是被奶奶和姑姑宠着长大的,温时遇又护着她,被娇养长大的女孩子什么时候卑微过。
一个戎黎,折了她一身骄傲的骨。
秦昭里对戎黎更加没有好印象了:“你怕什么,拒绝就拒绝,这个不听话就换个听话的,下一个更乖。”
徐檀兮没有争辩,语气平和得就像是理所当然:“不会有下一个。”她有些无措,“昭里,你教教我,后面怎么办?我要不要去问他的回复?”
“不用问了,你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他要是有那个意思,剩下的也该他表示了。”
徐檀兮思量着、思量着皱了眉,语气也低落了:“要是他没有那个意思呢?”
那就踢了。
秦昭里:“应该会疏远你。”
如果姓戎的还是个人的话。
她问徐檀兮:“你还要继续吗?”
“要的。”
真是一秒都不犹豫。
秦昭里是生意人,做什么都喜欢高效率,而且她只看结果,不看过程,她的建议是:“我直接帮你绑了他不行吗?或者找找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弱点,威逼也好,利诱也罢,哪个办法都比委屈你自己强。”
如果强取豪夺的有用的话,那就用啊,不择手段也是本事。
但徐檀兮只听进去了利诱:“那我把车送给他。”
秦昭里:“……”
“昭里,你帮我留意一下,看有没有好一点的男士手表,要最贵的。”
“……”
晚上十一点,村里的狗突然吠了起来。
邹进喜睡得不沉,被惊醒了,她躺着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声音,随后赶紧推了推身边的丈夫:“他爸,快醒醒。”
戎金琦翻了个身,眼没睁开:“干啥呢,睡觉。”
邹进喜拉了床头的灯,坐了起来:“你听,外面有警笛声。”
这么晚出警,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儿了,她的八卦之魂快要燃烧起来了,她问丈夫:“是不是谁家遭贼了?”
回应她的是一串鼾声。
邹进喜扯他被子:“他爸,他爸!”
戎金琦往被子里一钻,呼噜声更大了。
邹进喜一脚踹过去:“你这头猪!”
戎大富被逮捕了,警察接到了匿名的举报电话,在戎大富的电脑里找到了偷拍视频,案件涉及到的受害女性有二十四位。
警方赶到的时候,戎大富被吊在了树上,已经不省人事了,他的妻子杨细妹晕倒在了旁边,被叫醒后,声称什么都不知道。
匿名电话是谁打的?
查不到,打回去显示的是空号,很像出自黑客的手笔。
次日,阳光普照,是个大好的日子。
程及霸占了戎黎店里的懒人沙发,晒着太阳,刷着手机,闲得发慌。他们这条街有个微信群,群里正在议论戎家村的那个偷窥狂。
程及抬头瞅了一眼:“昨晚上,你干的?”
戎黎在整理快递,不承认也不否认。
程及既觉得理所当然,又觉得匪夷所思:“也是你报的警?”戎黎打人没什么奇怪的,但他报警就很不寻常了。
“别问。”戎黎眼神也没给一个,埋着头在给各个收件人发短信,“问就是不知道。”
行吧,程及不问,由衷地称赞了一句:“戎镇友,我发现你越来越像个人了。”
居然还会报警解决,要搁以前,戎黎肯定“私了”,了到对方怀疑人生,了到对方后悔为人。
戎黎抬头,突然问了一句:“怎么拒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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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及:“戎镇友,我发现你越来越像个人了。”
戎黎:“程镇友,我发现你越来越像只狗了。”
。
064 动心了怕她哭哦
戎黎抬头,突然问了一句:“怎么拒绝人?”
程及长腿一伸,往货框上一放:“男的女的?”
戎黎看手机:“女的。”
女人问题啊。
啧啧,戎六爷这是开窍了?
程及兴致来了,先探探口风:“你以前是怎么做的?”
“不搭理。”
这就很戎黎了。
程及晒着太阳,悠哉悠哉地晃着腿,继续敲戎黎的边鼓:“你可以继续这么做。”
他说:“不行。”
程及可以确定了:“徐檀兮向你表白了?”
戎黎不承认:“没有。”
程及盯着他看。
戎黎喝酒不上脸,但是耳朵会红,就像现在这样。
程及认识他很多年了,见过他各种样子,颓的、丧的、狠的、麻木的、双手染血的、脚踩尸骨的,甚至失控自残的,就是没见过他没喝酒也红耳朵的样子。
程及是真没看出来,这头还没被驯化的野生狼居然还挺纯的。
行,不戳穿他,作为塑料镇友,程及大发慈悲地指点指点他:“如果拒绝起来很为难,那就接受。”
戎黎以前有过自杀自虐倾向,心理医生给他做过干预治疗,不过成效都不大,最后是他自己走出来的,反正想活也由他,不想活也由他。
但今非昔比。
现在戎黎不一样了,他的共情能力有没有提高程及不清楚,述情障碍有没有痊愈也不清楚,不过很明显,他已经被徐檀兮影响了,还有他家里的那个小胖墩,也有点潜移默化地“同化”他。可能小孩子比较治愈人,戎黎自从来了祥云镇,他的暴力倾向、反社会倾向都好了很多,慢慢有了点儿人样。
既然是个人了,谈个恋爱也无妨。
程及挺客观地建议:“如果徐檀兮纯粹只是要你的人,不是要你的命,我觉得你可以,”他挑了下眉,“投个降?”
卫衣的带子垂下来碍事儿,戎黎用一只手把带子打了个结,他蹲着在整理快递,语气不咸不淡的,听不出多少情绪:“我是问你怎么拒绝人,不是让你给意见。”
虽然是塑料镇友,但程及还是挺了解戎黎的,他做不到不理不睬,是因为心软,非要拒绝,是因为理智。
徐檀兮要是跟了戎黎,以后应该就不会有安生日子了。
程及也不劝:“把人约出来,当面拒绝。”
戎黎沉默了很久,抬头看程及,眼里居然有茫然:“那她哭怎么办?”
程及:“……”
前几天还说人姑娘来者不善,这才几天,就见不得人哭了?以前想爬他床的那些姑娘们,一个个被扔得狼狈不堪、哭得梨花带雨,也没见他手软一下。
程及欠揍地回了他一句:“那老子给你哄?”
妈的,这是把他一个渣男当情感专家了?
戎黎从货架那边过来,踢开程及搭在货框上的脚:“回你自己店,别在这挡路。”
程及淡定地掸了掸裤腿,对着手机屏幕拨弄他那一头黑蓝色的染发:“过河拆桥,镇友你不厚道啊。”
戎镇友没搭理他。
程镇友从戎镇友店里拿了根棒棒糖,叼着走了。刚过马路,他接了个电话:“喂。”
是位女士:“请问是林禾苗的家长吗?”
不想管闲事的程及:“不是。”
对方可能去确认号码了,过了个片刻,她说:“不好意思我打错了。”
“等一下。”
女士就没挂。
程及把糖咬碎:“我是。”
女士自报家门:“我是林禾苗的班主任,您是?”
程及上次不是去给林禾苗开了回家长会吗,号码就是那时候留的。
他回:“她哥。”
“是这样的,林禾苗同学已经好几天没来学校了,也没有跟我请假,不知道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
程及脚步停下,被迎面走过来的路人撞了一下肩,对方在道歉,他没反应,还在讲电话:“几天没去了?”
“我最后一次见她是上周五。”班主任女士在电话里苦口婆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