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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秦道川的声音传来。
若舒也不想再等下去,决定今日就与他摊牌。起身靠在床上,望着秦道川,眼神带着蔑视。
“睡得可好?”秦道川接着说道。
“还不错。”若舒似笑非笑地说道。
“夫人果然厉害,棋子布得不错。”秦道川说道。
“所以说要广结善缘,才会有好报。”若舒没打算否认。
“接下来,夫人打算如何?”秦道川问道。
“事已至此,自然按约定办。”若舒回答。
“什么约定?”秦道川问道。
“将军一向不善守约,不过,卢氏可记得明白,新帝登基后,若不能守约,你我便和离。”若舒说道。
“呵,”秦道川停了一下,说道:“你怎知我不会守约?”
“我无心与你扯皮,卢氏一介女流,尚知一言九鼎,将军七尺男儿,莫非会不如我?”若舒说道。
秦道川没再接话,站起身来,说道:“就知你还在打这主意,我再告诉你一次,万万不可能,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外面的风景再美,我也不会放你去看的。”
说完准备离去,走到门口说了句:“我会让侍卫守着府内,夫人正好可以见识一下什么叫外松内紧,便知你当日不过是杞人忧天。”
若舒听了,从床上爬起来,却只看到秦道川的背影一闪,追到门口,还是只看到他的背影一闪就不见了。
兰芷见她光着脚踩在地上,连忙扶她坐回床上,吩咐夏草打水来给东家洗脚。
若舒木然地任由她俩服侍着,理智却渐渐回来,硬碰硬,不说暗卫胜算几何,都不是好办法,大家都在气头上,所谓急事缓办,她不能乱了心神,侍卫可以守得了一时,难道还能守得了一世,她并不急,她可以慢慢盘算。
秦道川吩咐完侍卫,坐在书房中,看着前面小几上放着的圣旨,想着,若舒可以名正言顺的质问自己,自己却不能去质问新皇,他当初所求的就是为卢氏求一个诰命的身份,他已践约。
若舒的性子本来就烈,这几年自己一味的妥协,再见到他,只怕什么话都会说出来。
他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也知道无论自己现在说什么,在若舒眼里都只是狡辩,他除了将她困在府里,别无他法。
此时,御书房中的新皇,听了大监的回报,半天没有说话。
这个卢氏还真是上不得台面,自己给了她一个这么大的脸面,她居然为了意气之争,抗旨不遵。
新皇突然想起当初借款时的承诺,百万金,现在自己手里还真没有,难道这就是她的倚仗,真是岂有此理。
大监见皇上的脸色阴晴不定,见机说道:“启禀皇上,因卢氏未来接旨,老奴已将封敕拿了回来。”
新皇一听,看着大监,半天没有说话。心里却忍不住骂道:“你个蠢才,封敕留在秦府,日后我也好寻个机会,敲打她一番,让她自愿放弃这百万金。”
真话却不能说出口,沉思片刻说道:“再去宣旨,一定要让她亲自接旨。”
大监愣了一下,心说这叫什么事?
抬头看了一眼上面那位铁青的脸,连忙低头说道:“是,老奴这就去办。”
谁知来到秦府,仍旧只有老夫人赶来接旨,一问才知道,大将军已经去了亲卫营,夫人一起身就吐,实在不能接旨。
大监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留下封敕吧,算什么事,接旨的人都没出现。拿回去吧,新皇是个面善心狠的人,会如何看待自己,会不会一怒之下让他的大监之位旁落。
老夫人到底是见过世面的,说道:“大监,莫如老身随大监一同进宫面圣,将情况说明,也免得大监难为。”
大监原本灰暗的眼神一亮,拱手说道:“那就有劳老夫人了。”
当初因夫死子丧得来的国公府,老夫人辞了国公夫人的封赏,从此闭门不出。
秦道川14岁那年她带着孙儿进宫面圣自请出征是第一次出府,这一次便是第二次出府。
新皇听到身边人的回报,下意识地就将手中的笔扔了出去,这个女人,实在是不可理喻,不用说肯定是吵得秦道川不安于室,只得避出府去。
她当这是青州的乡野,撒泼放赖就能万事皆通,自古商贾为下九流真是说得半点不错。
气愤之余,打定主意要给卢氏一个下马威,让她见识一下皇权的威严。
大监陪着老夫人来到御书房,见了新皇,老夫人依旧解释了一通,新皇听了,非旦没有生气,反而走了下来,亲自扶了老夫人起来,笑容可掬地说道:“老夫人多礼了,朕与大将军乃是同窗至友,一起相伴长大的,哪能受老夫人的礼。道川府中有一位娇弱的夫人,朕早已知晓,接不接旨都是虚理,不必太较真,宣了旨便作数。”
赐坐之后,还特意让人上了茶,与老夫人客套了几句,才命大监亲自将老夫人并若舒的封敕送回大将军府。
若舒听到老夫人同宫里的人一同入了宫面圣,忍不住说道:“看样子不来点狠的,是过不去这个坎了。”
兰芷听了,害怕地问道:“东家,还能找什么借口?”
若舒听她问这话,才明白自己吓着她了,笑了笑,说道:“到时再说。”
此时终于将今日的奏折批完的新皇,无视黄门太监捧着的后宫铭牌,说道:“宣杜若远入宫来见朕,立刻。”
第一百三十九章 夜审
杜若远听到府内下人回报,宫中传旨要他此刻进宫面圣,心知是东家的事露了。
虽然他不知道东家会如何做,但跟随她多年,她的行事风格自己多少了解一些,她肯定不会接旨,却又不会明目张胆的抗旨,也不知会想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法子来,想到这,杜若远仍不住笑了一下。
昨夜东家的回信上只有八个字:切不可认,只说不知。”若是平时,东家只会回切不可认四个字,加上后面的四个字是因为知道自己的所为会惹恼皇上,皇上暂时拿她无法,一定会迁怒于自己。
可杜若远却有些窃喜,他听到消息的时候是午后,一直到晚上才下定决心将消息送给东家,因为若他保持沉默,东家就会接了圣旨,有了封敕和离再无可能。
他埋了好几年的秘密,无数次在夜深人静时从心底冒出来,东家是一直想和离的,如果她离开秦府,自己就还有希望,虽然理智告诉自己这是痴心妄想,也离经叛道,可他还是想要,甚至会偷偷幻想将来。
来到御书房,杜若远面色如常地行礼之后,便准备起身,新皇开口问道:“你何知罪?”
杜若远只得跪了回去,垂手低头说道:“请皇上明示。”
新皇冷笑一声,说道:“不要用你主子那套来打发朕。”
杜若远跪伏在地,说道:“臣不知,求皇上明示。”
新皇说道:“她教你的?”
杜若远说道:“臣实在不知所犯何罪,也不知皇上所说的她是何人?”话没说完,身上挨了一下,低头一看是个笔架。
杜若远只得将头伏得更低,新皇说道:“你当初所求我没满足你吗?还是你一开始就另有所图?”
杜若远说道:“启禀皇上,皇上待臣恩重如山,臣永世不敢相忘,此生唯皇上马首是瞻,别无他图。”
新皇笑得有些渗人,杜若远只得一动不动,跪伏在原地。
良久,新皇才说道:“你告诉她,老老实实接了旨,朕念她出身商贾,不知礼仪,饶她这一回。”
杜若远说道:“臣实在不知皇上所说为何事,臣所认识的商贾不只一人,还请皇上明示,就算死,也要臣做个明白鬼。”
新皇说道:“好,朕就让你死个明白,你的老东家三番五次的抗旨不遵,杜爱卿你说该当何罪?”
杜若远说道:“抗旨不遵自该按律问斩,只是卢氏毕竟对臣全家有救命之恩,臣不能见死不救,望皇上饶了她的死罪,给她点活罪让她知道天威难犯,以后再不敢造次。”
新皇似乎一直就在等他这句话,接道:“多亏爱卿提醒,朕也曾经受过她的恩惠,若不知恩图报,岂不是忘恩负义之徒?”
杜若远连忙说道:“求皇上赐臣死罪。”
新皇听了,走到他跟前,低声说道:“你们俩都该死。”
杜若远紧闭双眼,觉得自己似乎帮了倒忙,害了东家。
新皇却接着说道:“我初登帝位,就斩杀功臣,还有功臣之妻,别人会如何看我?”
杜若远暗吐了一口气。
新皇围着他打转,说道:“你们一个两个三个都料定朕不能在此时做出此事,便肆无忌惮地狂妄之极,将朕的脸面踩在脚下,踩得稀巴烂。”
杜若远等了良久,没听见下句,只得说道:“旁人臣不知,但臣绝无此意,若有让臣不得好死。”
新皇听了他的话,站在他的面前沉默了。
杜若远只看见一双明黄色的鞋离自己的脸只有半尺远。
君臣就这样沉默着,突然皇上转身走开,不多时,前方传来一句话:“滚。”
杜若远回道:“臣遵旨。”说完,没有起身,跪伏着向后退着,直到退到门边,才起身后退离开。
理智重新回到新皇的大脑,他封赏秦道川的事知道的人不少,因为里面带了贺诗卿,好奇的人更多,秦道川一向不理世事,不知道不奇怪,不然换了旁人早就知道了。
卢氏有佳飨会馆,提前知道也不稀奇,是自己被怒火迷了心智,才找了杜若远发泄。
就凭刚才杜若远的回话,他看不出他对卢氏是否有企图,或者两者早就有了首尾,不论是或不是,他已不能再负秦道川,要说他不知道秦道川当初为卢氏求封赏是为何,那是骗人的,因着贺诗卿,右相,贺贵妃,卢氏这些年一直被压得出不得头,秦道川心中有愧,想为她正名,让世人不敢轻视她。
杜若远当初说卢氏一直想要和离之时,他是将信将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