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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说道:“那是自然,你自小在我身边长大,我能不懂你。”
秦道川又陪着祖母说了一会话,直到午饭相至,娴雅从私塾归来。
老夫人问了几句娴雅在私塾的事,说道:“女孩子家家,学成这样也是可以了。日后与夫君说起话来,也能对上几句,寻些知己的味道出来。”
娴雅一下子脸红如烧炭。
秦道川借口有事,退了出来。走出萱微堂却发现忘了件正事,忘了问祖母几时搬了。
接下来的新年,气氛融洽许多,虽然贺诗卿依然在场,老夫人却吃完饭,就让大家散了,说自己困了,就不守岁了,只留了娴雅。
秦道川却兴致颇高,几乎放了半个晚上的烟火,若舒受不了外面的冷,早早地回了屋。
这个新年,青州店铺的生意依旧没见什么起色,大环境使然,只得慢慢熬。
归根到底是大家劫后余生,混乱中发了财的,生怕受到清算,哪敢露白。混乱中破了产了,如今能活着就算不错,哪里有余钱出来购买。其余的,都生怕触了新皇的霉头,都宁情静气,闭门家中,连亲戚间宴客都少之又少。
可能是皇上终于发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年初五,开年的第一次大朝会上,宣布元宵节要举国同庆。鼓励所有店铺当晚营业到子时,且家家户户都要在家门口悬挂自制的灯笼,出彩的,官府有赏,但不许铺张浪费,太过骄奢。
若舒第一时间得了信,就快马传信给了卢三爷,希望来得及给店铺补货。
又要暗卫传信给各大掌柜,制订相关的打折优惠,因时间仓促,各大掌柜自决即可,不必回报于她。
秦道川却寻思着做个怎样的灯笼才符合府里的名头又不失分寸。
于是乎每日带着儿女在书房里描来画去,不亦乐乎,最后折腾出一个四不像来。
贺诗卿每日依旧去萱微堂辰昏定省,老夫人也一如往常的厚待于她。只是每每娴雅一来,便以教养为由,暗示她离开。
贺诗卿也不以为意,目的已经达成,元宵节到时,不管卢氏去不去,她都会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果然元宵节前一天,京中凡是有品阶官员都接到了旨意,要求举家外出观灯,以带动百姓,活跃元宵气氛。五品以上官员和有诰命在身的家眷都要进宫,陪着皇上和后妃过节,以示与民同乐。
秦道川看着躺在一旁的若舒说道:“夫人,明日给为夫一个面子,进宫好好表现。”
若舒说道:“你如今烈火烹油,不是该低调些才好吗?”
秦道川却说道:“皇上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我看他上次言语中似乎对你颇为不善,还是小心为上。”
若舒便将以前七皇子敲诈自己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秦道川。
秦道川呆立半晌,才说道:“他有如此的短处在你手里,你前次还敢抗旨?”
若舒说道:“乡野村妇,不就该是我这般模样吗?”
秦道川说道:“你当他是傻子,杜若远是你的人,从奴看主,你能是个简单角色吗?”
若舒转头瞪着他,秦道川轻笑着说道:“我了解他,不被逼急了轻易不会出手。只要你事事低调,谨小慎微,让他看出你的怕来,就没事了。”
若舒说道:“我却觉得见到我,他反而更尴尬。”
秦道川说道:“命妇只需到后宫去参拜皇后,他不会与你碰面。”
若舒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说道:“你忘了与民同乐了?”
秦道川说道:“你站在人堆里,那种场合,他还会满场子找你不成?”
秦道川又说道:“你从未进过宫,也未请人教过宫中的礼仪,明日多看看祖母,她如何你便如何就是,记得千万不要拿出你青州东家的气势来,不然皇后都未必压得住你。”
若舒转过身去,不理他。
秦道川厚着脸皮凑过去,说道:“要不是不能同场,我真想看看你明日是如何应对的。”
若舒说道:“我困了,睡吧。”
秦道川却说道:“先别,我还是给你说说吧,幼时我跟着祖母和母亲过去后宫,拜过当时的皇后。”
若舒说道:“你若担心我丢了你的脸,明日我告病不去便是。”
秦道川说道:“我是一片好心,你又多想,我怕你引人注目,让皇后注意,皇后再与他一说,又让他记起你,我不喜欢他总惦记我的妻子。”
若舒说道:“他只要一看到你,就必然会想起我。”
秦道川说道:“那不一样。”
若舒转过身去,问道:“如何不一样。”
秦道川收了脸上的笑容,说道:“一个我已经让他惧怕了,他再想到你,就会觉得索然无味,只想离你离得远远的,省得你仗着夫君的气势去找他要那百分金。”
若舒说道:“大言不惭。”
秦道川说道:“你怕过吗?”
若舒说道:“怕又有什么用,当初我将一切都还给他,就已经表明了我的态度。他自己小人之心,我能如何?”
第一百六十章 元宵
第二日,皇上在前朝与百官同贺元宵,似乎一直兴致颇高,晚饭之后,果然要黄门太监前去通知皇后,要她带着后宫嫔妃和一众诰命一起登上城楼,大家夫妻一同观灯,观星望月,与民同乐。
秦道川留意着皇后身后那一大群蜂涌而至的诰命夫人们,发现祖母身旁只有贺诗卿一人,没有若舒,心中一跳,脸色有些变了。
秦道川虽无实权,但品阶挺高,一直站在皇上身旁。待皇后领着女眷向皇上行过礼,群臣接着向皇后行过礼之后,秦道川就上前扶住祖母,低声问道:“祖母,若舒呢?”
老夫人也低声说道:“临出门时,崴了脚。”
秦道川松了口气之后,马上觉得气有些不顺,怪不得昨晚自己那般问她,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态度,原先早就备好了这招。转念又想到,以若舒的行事,必然会真的将脚崴了,才不会落人口实,想来想去真是又气又心疼。
皇上此时突然问了句,“秦爱聊,你的另一位夫人呢?”
秦道川连忙回道:“启禀皇上,伤了脚,走不得路,只得留在府中了。”
皇上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收不住,又说了一句,“真是状况频出啊。”
秦道川说道:“年节事多缠身,想是累着了。”
皇上却又接着说道:“我听说她素来不理事,如今倒是开始懂事了?”
秦道川觉得他话似乎不对,一时有些失语。
一旁的皇后也听出了别的意味来,问了句,“皇上,大将军的这位夫人皇上见过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皇上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打了个哈哈,说道:“我还是皇子时,道川新婚,带着她来见过几次。”
皇后这才了然地说道:“早就听说皇上与大将军是同窗好友,莫逆之交。如今看来,果然如此也。”
秦道川连忙行礼后回道:“臣惶恐。”
皇上却微微抬了下手,说道:“皇后所言非虚,朕坦然之,秦爱聊亦不必太过在意。”
秦道川不想再节外生枝,回了句,“是。”
老夫人和贺诗卿的脸色却变了,卢氏早就见过皇上,当时皇上还不得势,自然不会有如今的气度,人前都是平易近人,接人待物也极为谦逊,听刚才的言语中,好象两人颇为熟悉,恐怕交情不浅。
老夫人心想,怪不得她不高兴连封敕的旨意都敢违,皇上也不计较。
贺诗卿心想,本想着今日看那个商户女出丑,没想到她居然想出那种招来逃避,却也算是丢了脸面,如今她居然和皇上有交情,那日后。。。
格桑曲珍一直站在皇上身后默默地望着秦道川,几年不见,他更成熟了,也更拘谨。见众人一直在谈论那个卢氏,心想这个卢氏就是秦道川当初口中那个心爱之人吧。本以为嫁了七皇子,就可以如吐蕃皇室一般的常常得见,哪知到了京城,今日才是第一次见到他。
他口中的那个妻子今日仍旧没有见到,这些年她也听过一些风评,都是一味的褒扬这位贺氏,贬低卢氏,她却不以为然,能让秦道川将眼前这位弃如敝履的女人,一定不会像传言中的那般粗鄙不堪。
她站在众人的后面,将所有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今日的皇上也不寻常,好好的提卢氏做什么,还仿佛与她很熟的样子,自己明明记得,当初刚嫁给他的时候,也有意无意问起过,他明明说自己从未见过的。
秦道川也是,表情也有些怪,卢氏,格桑曲珍对她越来越有兴趣了。
不远处的杜若远却握紧了手里的刀,东家受了伤。自从有了从龙之功,每日对着各种虚伪的笑脸,他早已厌恶不已。这段时间东家没一件顺心的事,青州的生意大不如往年本就够她忧心,秦道川又给她添堵,这个猪一样的女人,居然想着诬告东府的人来换取他的欢心。却不知已经将秦府推到了悬崖边,如今一切的富贵都在皇上的一念之间。
可见国公府杀戮太重,才会出此愚妇,将几世男丁用尸山血海换来的荣耀推入绝境。
寻了个机会走开,招来暗卫,吩咐送些疗伤的膏药去右院。回去时,却碰到了带着家眷的青云,杜若远站定,拱手问礼道:“下官见过郑大人。”
青云却马上扶住他,说道:“同朝为官,哪里还能再称下官,杜大人?”
杜若远打着哈哈,青云向身旁的夫人介绍道:“夫人,这位是禁军副指挥史杜大人。”
青云的夫人生得颇为娇俏,盈盈下拜,行礼道:“妾身见过杜大人。”
杜若远马上侧身回僻,还礼道:“夫人多礼,下官受不住。”
青云又向杜若远介绍自己的儿子,杜若远见一个三岁左右的孩童拉着母亲的衣角,笑嘻嘻地望着自己,就说道:“小公子好。”
两个寒暄了几句,因杜若远还在当差,不能久留,便告辞离去。
青云的妻子望着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