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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道川在前院应付着,这边若舒直奔阿筠的院子,望着一脸喜气的女儿,重又说道:“你若执意出嫁,我便没有你这个女儿。”
阿筠听了,收了喜色,跪在若舒的面前,求道:“母亲,你就成全我们吧!”
若舒接着说道:“你知道为何我不阻拦你吗?”
阿筠一头雾水,心想这不是阻拦是什么?
若舒却已经开口,“因为我对你失望至极,一个心中没有母亲的女儿,不值得我如此做,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还要嫁吗?”
阿筠却坚定地说道:“母亲,女儿只想嫁给他。”
若舒坐在那里良久,望着精致的房间,满院子的奴婢,终于说道:“兰芷,将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撤走,包括人。”
说完,转身离开。
阿筠却望着她的背影说道:“母亲,就算你将阿筠赶出去,阿筠也绝不改变心意。”
原本打算一直跪下去的阿筠,不多时就看见婆子们进来,将屋内的摆投,家具,包括床铺,凳子,窗帘统统拆了下来,都拆成小件,避过阿筠,搬了出去。
阿筠下意识地站起身,不敢置信地望着这一切,不过一个时辰,院里空无一人,也空无一物。
阿筠仰起不服输的头,自言自语道:“母亲,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妥协。”
好不容易打发完宁王的秦道川听了秦东的回报,闭了闭眼,终于在天快黑时,来到了阿筠的院子,只见里面黑漆漆的,阿筠独自呆呆地坐在门坎上,见了他,委屈地扑上来,哭得肝肠寸断。
秦道川摸着女儿因为激动而汗湿的后背,扫视四周,只见所有的厢房门窗洞开,凭着微弱的光线看去,里面空空荡荡。
直到阿筠终于哭不出来,才问道:“你母亲向来说到做到,你还打算一意孤行吗?”
阿筠却瞪着秦道川,说道:“父亲,你怎么也帮她说话?”
秦道川却说道:“是我的错,没有早早地将这些事告诉你,现在你就算知道,也不会为她考虑半分,也难怪她会伤心。”
阿筠依旧不服气地说道:“梓皓既不出身郑家,也不出身肖家,她为何要不依不饶?”
秦道川却说道:“他母亲出身郑家,你不知道么?”
阿筠愣了一下,说道:“那也是他不能选择的。”
秦道川望着如此固执的女儿,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说好,阿筠却摇着他的衣袖,说道:“父亲,求你了,帮帮女儿。”
秦道川却说道:“先解决你今晚的事再说吧,饿了一天吧?”
阿筠这才觉得腹中有些饥饿,委屈地撇了撇嘴,秦道川只得带着她到前院,先吃了晚饭,思来想去,又将她领到萱微堂,暂时留宿在那里。
老夫人听了秦道川的说法,不由得叹道:“我知道她不会轻易放过,没想到她竟会如此决绝,你说,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道川摸了摸隐隐作痛的额头,说道:“我宁愿她将阿筠关起来,或者送往别处,也不愿她这样做。”
老夫人问道:“为何?”
秦道川说道:“意思是嫁与不嫁都与她无关。”
老夫人不由得说道:“看来她是不准备出嫁妆了,阿筠到底年幼,哪里知道这里面的险恶,一个没有嫁妆的女子,到了那样的夫家,会受到旁人如何的奚落,又会如何地举步维艰。”
秦道川接着说道:“所以,孙儿想求祖母,对阿筠晓以利害,让她早些向她母亲求和,断了这个念想。”
老夫人却说道:“当年我劝你,可费了不少功夫,如今又要劝自己的曾孙女,何其相似。”
秦道川无奈地说道:“所以还得祖母出马。”
老夫人摇摇头,说道:“她样貌是随了你,看来这性子也是随了你。”
阿筠在萱微堂待在两日,老夫人对她的婚事只字未提,也不肯放她离开萱微堂半步。
阿筠忍不住,终于开口问道:“曾祖母,母亲还在生气么?”
老夫人只望了她一眼,并没接话。
阿筠坐了一会,又问道:“曾祖母,我的画具母亲都收走了,衣衫也是,再不换,都有味了。”
老夫人终于放下手中的茶碗,说道:“怎么?你还想过以前的日子?”
阿筠愣了一下,说道:“寻常的日子还是要过的吧。”
老夫人问道:“何为寻常的日子?”
阿筠说道:“我就算出生寻常人家,父母也不会苛待我如此啊?”
老夫人却笑着说道:“寻常人家的女儿,陈家可不会娶。”
阿筠不服气地说道:“陈梓皓不会。”
老夫人却反问道:“是么?”
第二百三十四章 逆嫁
阿筠坚定地点了点头。
老夫人淡淡地说道:“你说说看,若你就这般固执已见的嫁给她,会怎样?”
阿筠难得的有些脸色,说道:“自然是相夫教子,夫唱妇随。”
“好一个夫唱妇随。我问你,若他带你回陈家,陈家不许你进门,你该如何?”老夫人问道。
阿筠惊讶地说道:“我是他的妻子,为何不允许我进门?”
老夫人说道:“因为你撺掇着他们的儿子丢了宗子之位,他们为何要允许你进门?”
阿筠一下子就愣了,似乎被人强行从温室中拉出般一时适应不了外面的天气。
老夫人见有了效果,接着说道:“你还太小,不明白宗子意味着什么,我告诉你,一旦宗子之位旁落,会比你这两日的境遇凄凉百倍千倍,而令他们沦落如此的你,怎么会不让人恨之入骨,又怎么会同意你进门呢?”
阿筠张了张嘴,依旧没说出一个字。
老夫人停了一会,说道:“更何况你半点嫁妆全无,连见面礼都拿不出。”
阿筠半天说了一句,“父亲不会如此待我的。”
老夫人却接道:“你已经伤了你母亲的心,他若再伤,你母亲怎会答应,府上也不只你一个女儿,你父亲再疼你,也要为其他的儿女考虑一二。”
阿筠低下头,良久说道:“曾祖母今日所说,阿筠明白了,阿筠想求曾祖母一件事,让阿筠将这些事一一问过陈梓皓,若他的回答不能令阿筠满意,阿筠便放弃这门亲事。”
老夫人见竟然如此的顺利,点了点头。
不过半日,阿筠便拿着陈梓皓的回信,来见老夫人。
老夫人看过信,皱了皱眉头,心说,真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两个人一样的天真糊涂。
陈梓皓信中将她与阿筠所说的事一一做了回复,若他父母不同意,他便带着阿筠长居京城,再不济,两个人浪迹天涯,以书画为生,按他如今画作的行情,足以应付一应开销,绝不会委屈阿筠和将来的儿女。
没有嫁妆也无妨,毕竟他娶的是人,不是嫁妆,日后他一定多多努力,亲自为阿筠置办丰厚的身家,就算是补上她的嫁妆。
老夫人望着难掩欣喜的阿筠,只说了句,“一切都只是他的一相情愿罢了,我活了这么久,从没有看到过不被父母祝福的婚事能得圆满的。”
阿筠却不服气地说道:“我们不会。”
若舒断得决绝,秦道川却狠不下心,还是派人送来了阿筠的日常所需,虽然比起若舒粗糙许多,阿筠却并不在意。
拖了半个月,陈氏族中有人登门了。
秦道川坐在正堂之上,下首的陈氏族中长老,郑重其事的说道:“国公爷,小老儿今日为族中宗子陈梓皓求娶贵府五小姐,还望国公爷成全。”
秦道川望着摆在院中的大担小担,上面的红绸随风轻扬,丝毫不在意他此时沉重的心情。最后,仍没有直接表态,陈氏长老却并在意,礼节到位后,告辞离开。
秦道川直奔萱微堂,老夫人与他对坐良久,说道:“你要卢氏来,我亲自劝她。”
秦道川又去了右院,若舒听了他的话后,说道:“不必如此,你做主便是,与我无关。”
秦道川叹了口气,说道:“舒儿,莫如我将她送往北地,先待个一年半载,冷冷再说。”
若舒看了他一眼,说道:“若是为我,大可不必,我主意已定,她嫁与不嫁皆与我无关。”
秦道川说道:“可你如此,她将来如何自处?”
若舒轻笑一声,淡然地说道:“那是她的事。”
秦道川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中,说道:“我寻了好几家,她皆宁死不嫁,你俩皆不肯退让半步,这事又该如何解决呢?”
若舒依旧淡然地说道:“幸亏我不止她一个儿女,不然还真不好办,你也不必将所有的都推在我的身上,我可不背这个过。”
秦道川望着她,说道:“血脉亲缘,怎会说断就能断的了?”
若舒一脸冷然地说道:“你不断便是了。”
秦道川重又叹了口气,若舒却有些不耐烦,说道:“我对不相干的人,凡事是不理的,你以后不要强加于我。”
秦道川只得重回萱微堂与老夫人商量,老夫人说道:“虽说我并不喜她的性子,但是这件事,阿筠实为不妥,反正她还未及笄,能拖就拖吧,世事无常,说不定明日一切都变了呢。”
秦道川也只得这样认为。
谁知无论秦道川怎样想,都想不到贵妃格桑曲珍会出面参和此事,还不知她用何种方法讨得了皇上的首肯,亲做了媒人。
秦道川和老夫人商量之后,只得到右院告诉若舒,这桩亲事怕是拦不住了,若舒却还是那个态度,与她无干。
阿筠的亲事就这样定了下来,她也在萱微堂长住了下来。
不过两月,阿筠及笄,陈梓皓仿如明了一切似的,说动了陈氏族中在京的几位夫人前来捧场,没有母亲出场的及笄礼,居然办得有模有样。
心中始终不安的秦道川见日日相劝依然是如此的场景,坐在书房中全无关点喜色。
阿筠出嫁前夜,秦道川望着喝了安神汤径自睡去的若舒,彻夜未眠。
第二日顶着隐隐带黑的眼圈,独自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