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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道川在宴席上一直默不作声,只在书院里单独见阿筠时,问道:“你是如何与贺氏搭上的?”
阿筠愣了一下,才低头说道:“那日在萱微堂遇见,她见我独自伤心流泪,劝了我两句,说愿意想办法成全我。”
秦道川望着她,说道:“罢了,事已到此,多说无益。只一句话,你一定要记在脑子里,日后莫要为了与你无干的事前来求我,无论是何人所求。”
阿筠一头雾水,说道:“父亲,我已经嫁与梓皓,再无所求,怎会再来求你?”
秦道川只说道:“你只要记住即可,就算你来求我,我也不会应允。”
阿筠怯怯地问道:“可是因为母亲?”
秦道川说道:“与你母亲无干,短期内也不要再去惊扰你的母亲,过好自己的日子吧。”
阿筠瘪了瘪嘴,终于没有哭出来,心里却暗暗下定决心,定要过了自己的日子,让父母刮目相看。
正院中,慧容望着自己准备的回门礼,对忠湛说道:“世子,怎么办?还是太寒酸了些。”
忠湛扫了一眼,说道:“尽力而为即可,再者人不是说了吗?只求人不求物。”
慧容看了眼睡在床上的小儿,说了句,“希望日后我们的女儿不会如此伤人的心。”说完,见忠湛用奇怪的眼神望着她,意识到女儿还未出生,脸一下子就红了,忙说了句,“我去看看阿筠什么时候走,你若得空,帮我看着些盛琰,我去叫奶娘来抱他。”
忠湛望着床上儿子红扑扑的小脸,一时忘了回答。
坐在靠椅上,望着儿子,说道:“快些长大,将来我们父子一起守在北地,我带你骑马捉羊,比待在这府里强上百倍。”
可惜无论他如何求,老夫人都是垂泪不已,再不肯放他离开。
留在府里,除了去新宅骑骑马,练练功,再无其他好去处。赵辰良不在,往日那些相熟的人也都各自成家,离京的离京,有差事的有差事,哪里有空天天陪他,郁闷不堪的他整日闷闷不乐。
终于迎来了曙光,慧容又有了身孕,忠湛又去求老夫人,“曾祖母,趁着她还未生产,就许我去北地待会,待她生产时,我再回来。”
老夫人终于松了口。
忠湛去右院辞行,若舒一脸淡然地说道:“只可惜慧容母亲身子不好,她不放心,不然随你一同去北地,更好。”
忠湛听了,心里明白,说道:“母亲说得极是,孩儿正打算明日陪她一同回去看望岳母。”
若舒望着他,说道:“虽说我生你时,你父亲也不在身边,但我内心始终是不安的,你好好安抚安抚她,暖暖她的心。”
忠湛回道:“是,孩儿明白。”
若舒也不再多说,只吩咐兰芷送了些东西去正院,好让他们明日带去陈府。
第二日,慧容将盛琰送到了右院,对兰芷说道:“婆婆未醒,盛琰太小,我怕他过了病气,就不带他过去了,就让他在祖母这待会。”
兰芷忙接过来,说道:“无妨,你自己小心,头几个月最是要紧。”
慧容点点头。
临出门时,慧容犹豫了许久,还是对忠湛说道:“世子,今日若有失礼的地方,还望世子多多担待。”忠湛望着慧容一副为难的模样,虽不太明白,却也说道:“都是家中长辈,像我们府上也不太讲究这些,无妨的。”
慧容心中仍是有些忐忑,到了陈府,老太太那里果然坐满了人,专程来看难得一见的世子爷,里面居然还有未嫁的姑娘。
慧容有些难堪,忠湛倒大方得多,见她脸色难看,以为她是害喜所致,应付了几句,就退了出来。
慧容出来后,松了口气,脸色好看许多,忠湛难得地问了句,“好些了么?”
慧容听了,心头一热,回道:“好多了。”
来了陈夫人的屋内,忠湛见过礼,便被陈大人拉去了书房。
陈夫人望着慧容,说道:“听说你又有了?”
慧容点了点头,陈夫人报怨地说道:“那你还回来做什么?”
慧容没说忠湛要去北地的事,只说道:“女儿思念母亲,养儿方知父母恩。”
陈夫人宽慰地道:“我好着呢,只要你好,我便好。”
慧容自然明白,说道:“母亲要好好养着,等盛琰再大些,我便带他来看您。”
陈夫人点了点头,慧容拿出若舒准备的东西,说道:“这是婆婆特意送来的,还是跟前次差不多,母亲切记一定要按时服用。”
陈夫人依旧点了点头,眼光却一直没有离开慧容。
半晌说了句,“不管她们打什么主意,你都不要应允。”
慧容心里明白,点了点头。
第二百三十七章 兵祸
因为慧容这胎害喜害得严重,盛琰时常待在右院,兰芷起了童心,总喜欢抱着他坐在书房里逗着,这日,若舒紧锁眉头,解着杜若远送过来的机关木盒,盛琰也目不转睛的望着她,兰芷笑着说道:“小公子,你祖母是走火入魔了,你可别学她。”
若舒却扫了她一眼,说道:“你总抱着做什么,他祖父不是没事么,送去给他亲近亲近。”
兰芷说道:“这会子怕是在新宅带着七公子和八小姐练马呢。”
若舒却想起一件事,问道:“听说她带着随从也在练功?”
兰芷点点头,说道:“特意选了身子强健的,还说要我多备几个人选,她要组一队卫队,至少要十人,再去将军那里要十人,二十个人就齐了。”
若舒愣了愣神,说道:“惯得没边,日后还不知会惹出什么事来。”
兰芷却下意识地说道:“我倒觉得八小姐挺有主见的,不像五小姐。”说完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可惜若舒似没听到般,依旧拨弄着手中的木盒,终于听到“咔擦”一声,若舒笑了笑,抽出一根小木榫,打开了盒子,拿出里面的纸张,随手将木盒丢在一旁,盛琰见了,却努力地朝那里伸着手,兰芷见了,问道:“小公子,你想玩么?”
盛琰居然望着她,点了点头,兰芷乐了,说道:“真是聪慧。”
抱起他走到桌前,任他扑下去,拿起木盒,没想到他居然先看了看若舒,注意到他的若舒,说道:“拿去吧,可别将口水沾上面了。”
盛琰拿着木盒,打开又盖上,盖上又打开,不亦乐乎,最后注意到了那个小孔,转头就望向桌上的小木榫,兰芷惊奇地说道:“真真是聪明。”说完又抱他上前,他居然准确地拿起木榫,努力地想将它按进小孔,可惜始终不得要领。
就这样,直到慧容晚饭前来请安,他都没放下来过。
若舒见他一时半刻恐怕是放不下,又不想惹得他哭,就留了慧容在右院吃晚饭,见她脸色实在难看,问道:“怎么了?”
慧容却红了眼眶,说道:“我母亲,”就说不下去了。
若舒安慰道:“若担心,明日就回去看看吧。”
慧容却摇摇头,说道:“母亲特意让人传话,要我胎像未稳之前,不可回府。”
若舒心中有些诧异,却没深究,只说道:“人不能回去,送些东西回去也是可以的。”
慧容依旧摇摇头,说道:“母亲说,前次所赠还未用完,要我再不用送了。”
若舒更加狐疑,但也不好多说,只劝她多吃些。
三个月后,慧容总算不再吐,向若舒请示之后,便忽忽赶往娘家,照例要先去看望老太太,老太太扫了她两眼,说道:“不是我说你,为人妻子的,怎么能这么自私,你身子不方便,就应该早做打算,为世子另寻了人伺候,按理说一家姐妹,不该你为妻她为妾,但是这难得的好人家,按我们府上的门楣,就算做妾也不算太过辱没,偏你母亲只一味的偏向你,生怕你的姐妹入了府,你便失了宠,也太没气量了,你说,是不是这样?”
慧容总算明白母亲为何会一而再地阻止她回府看望,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后,说道:“祖母说得在理,可是世子早已去了北地,不在府内,就算我有心,也要禀过他才可。”
老太太愣在那里,半晌才说道:“你为何不留下他?”
慧容无奈地说道:“世子向来主意坚定,哪是我能置哙的?”
老太太接着说道:“那你今日先将你三妹妹接到你府中住下,好混个脸熟。”
慧容接着回道:“我如今有孕,家中凡事都由婆婆做主,待我禀过她,再来接三妹妹。”
老太太沉吟片刻,说道:“你婆婆向来是个不讲理的,你可要好好说道,千万要她答应才是。”
慧容回道:“是。”
出了萱微堂,春香不服气地说道:“真是,就算要,也轮不到她啊。”
慧容转头看向她,春香连忙低头,咬着下嘴唇。
慧容刚想开口,意识到这是陈府,没再作声,见到母亲,陈夫人报怨道:“不是说不要你归府,你怎么不听呢?”
慧容哭着说道:“母亲这样,女儿难安。”
陈夫人却笑道:“我是你的牵绊,是她们拿捏你的把柄,我不会有事的。”
慧容却扑在她怀里,哭道:“母亲,你一定要好好的,待日后我想办法将你接出去。”
陈夫人笑道:“好,母亲等着,我还等着看我的外孙呢!”说完替慧容抹去脸上的泪水。
晚上若舒见到慧容肿着的双眼,却也没问,秦道川倒是问了句:“你母亲身子可好些了?”
慧容回道:“回公公,好些了。”
秦道川逗了逗怀里的盛琰,将他交予奶娘,说道:“早些回去歇着吧。”
待她走后,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若舒摇摇头。
老夫人天天盼着慧容临盆,好再见到忠湛,一日秦道川的话却彻底的打破了她的念想。
北地战事再起。
因为图瓦尔突然病故,他与白玛拉姆的儿子尚且年幼,无法亲政。受尽布日固德折磨的浚雅公主早已去世,西夏王拓拔浚池也因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