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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刚刚看着忠澜和娴珂离去的忠漓,调转马头对秦义说道:“回去吧。”父亲如今身体欠佳,自己和三兄不知弄了多少药,却似总不见成效。再不能让他忧心,故而娴珂来向他诉苦时,他毫不犹豫地提出要送她出去避避,不论去哪,他相陪便是,没料到娴珂想都没想便说想去三兄那里。也好,三兄有了妻室,娴珂去了也方便些。自己则在娴珂出京之后,有意将娴珂的行踪露给了镖行,想必父亲在得知娴珂平安之后,会稍安些心吧。
忠湛是最后一位知晓的,听完之后,只淡淡地对慧容说道:“今日去向父亲请安,父亲似还不知情,你也莫要扰他,我明日去问问忠漓,他与娴珂走得近。”
忠漓听忠湛问起,全盘揽在了自己身上,全然没提忠澜。
第二百八十二章 变天
那人见若舒一直不言不语,皱了皱眉,旁边有人说道:“莫不是吓傻了吧?”
那人犹豫了一下,说道:“卢夫人,请上车坐好,我等带你去一个地方。”
若舒终于再次抬眼看他,那人与她对视,觉得她眼内居然什么都没有,空洞洞的,有些信了旁边之人所说,真的好像是吓傻了,但是这里又不能久留,便说道:“夫人若不配合,我等只有动手了。”话音刚落,若舒便接道:“将我的人都抬上车,我自己骑马就可。”
一行人走了一个时辰,到了一处别院,正堂之上,有人候在那里,见了若舒,轻笑道:“国公夫人,唐突了。”见若舒面无表情,站在那里看着自己,似根本不认识。便自我解嘲地打了两声哈哈,然后说道:“国公夫人一向不见人,自然不认得本王。”带队的那人马上接道:“夫人见了宁王殿下,为何不行礼?”
若舒眼中终于有了动静,却只一瞬间,便重又寂静了下去。
宁王见她依旧如此,便有些不悦,径自坐了下去,端起茶碗,低头不再看她。
带队的人又说道:“殿下,夫人刚才受了惊吓,一时恐怕缓不过来,不如让属下与她说话?”
宁王轻轻嗯了一声。
那人说道:“卢夫人,在下郑智勇,杜若远的义子,杜若远,夫人不会不记得吧?”
若舒没有答话,两眼无神,不知看向何处。
郑智勇又接着说道:“请夫人前来,只为一事,世人皆说最富不过卢氏,夫人方才也见了,若想活命,需得拿钱来赎,也不多要,万两黄金即可,只要夫人答应,就送夫人回去。”
若舒只转眼扫了他一下,又收回了目光。
郑智勇又说道:“夫人不必觉得惊讶,若夫人不愿我等相送,我等寻人来接也可。”
若舒又扫了他一眼,顺势又扫过了宁王,后者嘴角微微上翘,胸有成竹般。
郑智勇见她一如既往,便看向宁王,宁王头都没抬,说道:“请夫人偏屋休息。”
天色快黑时,一直垂头闷坐的若舒听到偏房门吱呀一声,有人走了进来,停在门口良久,才缓步走上前来,若舒看着眼前的一双黑色的软布鞋,抿紧了嘴唇。
来人轻轻拉起她的手,说道:“跟我回府。”手有些凉,握得有些紧,却不容置疑。若舒被他的力道拉起,抬眼望着他的背影,听到他一声轻咳,就被他拉出了偏房。
宁王与郑智勇站在正堂的台阶之上,看着两人,宁王轻笑着说道:“大将军,夫人本王还给你了,说好的事可切莫食言。”
秦道川说道:“自然。”
出了别院,秦道川直接将若舒拉上了马车,说了声:“回府。”
车上,也不管若舒是否在听,自顾自地说道:“皇上和太子都被宁王困在了天际岭,他想挟天子以令诸侯,不知从何处得知了你的行踪,想从你这得些银钱,要我助他成事。”
见若舒依旧不言不语,接着说道:“杜若远也被困在了天际岭。”
若舒依旧没有答话,秦道川除了不时咳嗽几声,再没说话。
车停之后,依旧拉着她下了马车,一同跟来的郑智勇,上前说道:“国公夫人,宁王说了,我等实不该不分轻重,伤了夫人的人,使夫人受了惊吓,可是事已至此,也不能让他们复生,只能厚葬以表歉意。”说完,见若舒依旧没有动静,便看向秦道川。
秦道川说道:“先抬入府中吧。”
若舒的随从一如往日,赶车的参玖,随车护卫的亢宿,贴身的兰芷,负责衣食住行的四夏,只增加了随车的四名暗卫,一共十一人,因为已经入夜,一时没有棺木,秦西他们只得寻了木板,架了长凳,盖了白布,摆放在前院之中。
若舒站在那里木木的,秦道川只得命人寻了椅子与她,她便坐在那里,任旁人从她身旁走过,为死去的各人燃起香烟烛火,烧着引路钱。
郑智勇一直默默观察着她,最后与秦道川说道:“天色不早,我等先回去了,明日再来。”
秦西带着府上的侍卫忙着供饭,搭上凉棚,挂上纸幡,秦道川看着这一切,眼光扫向若舒,心中苦涩,这一切与三年前何其相似,不同的是,若舒活生生地坐在那里。
从见面到现在,她没说过一句话,甚至没看过他一眼,似乎沉浸在幻境里,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
听到动静的忠湛一家来到前院,先是被眼前的一切惊住,再是几乎被坐在那里的若舒吓到。忠湛抿了抿嘴,似乎明白了过来,看了看一脸平静的父亲,又有些纳闷,便没有言语,只坐在软椅上。慧容则轻轻走上前去,问道:“婆婆?”
若舒依旧没动,一直与她保持了距离的秦道川说道:“她受了惊吓,你们莫要扰她。府中这几日有丧事,你安排一下,盛琰和婉珍太小,莫带过来,免得惊了他们。”
慧容忙回道:“是。”
待慧容走后,忠湛终于忍不住问道:“父亲,这是怎么回事?”
秦道川言简意赅地说道:“宁王做的,他想称帝,所以挟了你母亲,想要国公府助他。”
忠湛沉默了好一会,觉得父亲根本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却没再多问,只说道:“父亲的意思呢?”
秦道川说道:“见机行事。”
忠湛却在更久的沉默之后,说道:“忠源和太子在一起。”
秦道川说道:“我也是今日听宁王说才知道,趁着今年秋猎,他把皇上、太子、皇后和朝中得势的大臣都困在了天际岭。禁军的副首领郑智勇是他的人,京城已归他把控。看来世家已经鼎力相助,京城附近都是他的人马,城外我的亲卫军如今也只能做壁上观。”
忠湛听了,说道:“父亲觉得他有几分胜算?”
秦道川说道:“我不关心,也厌倦了这些争夺。”说完,又看了一眼若舒,接着说道:“钱财乃身外之物,他要便给他,求个合府安稳。”
若舒终于抬眼望了他一下,依旧只有一瞬,又垂了下去。
忠湛也看了看母亲,三年不见,她一如往昔,仿佛分离只是昨日。
母亲没死,父亲早就知晓,自己这个长子就这样被他们视若无物,连知会都忘了。忠湛心中一阵凄凉,低声说道:“父亲,我伤又犯了,腿疼得很,先回去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半数
晚上,任秦道川如何说,若舒依旧坐在那里,拉她便十分抗拒,秦道川只得拿来斗篷为她披上,自己陪坐在一旁,半夜时分,叹了口气,说道:“明日还要应付宁王,我先去睡了,无论你有何打算,都不是现在。”说完,轻咳了一声,起身离开。
若舒真的枯坐了整晚,第二日郑智勇清早前来,见到独自坐在那里的若舒,有意地站在她对面,打量着她,见她的装扮与昨日一模一样,就连不慎沾在脸上的血迹都未擦去,不得不有几分相信,她是真的呆了。
见秦道川姗姗来迟,却已经洗漱过,换了衣衫,精神与若舒截然不同,决定回去要禀告宁王,他们夫妻的感情并不如坊间传闻那般亲密。
郑智勇也没客套,待秦道川来后,直说道:“夫人答应的黄金总得给个期限吧?”
秦道川也看向若舒,沉默的压力之下,若舒轻声回道:“京中没有,待我送他们回青州,你与我一同前去,我便给你。”
郑智勇似乎早就准备好了对策,答道:“夫人受了惊吓,不宜远行,只需书信一封,交代清楚,我亲自护送几位回青州便可,也算表表我失手的歉意。”
若舒又呆了一会,才说道:“那我先书信一封回青州,要他们带上黄金,顺便来接人。”
郑智勇想了一会,说道:“也好,我亲自带人去送,事不宜迟,夫人写信吧。”说完,手一招,便有人端上了笔墨纸砚。
若舒也很干脆,就着来人的托盘,提笔写了封信:
卢三爷:
来人索求黄金万辆,勿判,可与。另,兰芷等十一人皆故,速迎回青州。
落款为:卢氏若舒
郑智勇看了又看,觉得字虽不多,却清楚明白。轻笑道:“夫人笔墨,我等自愧不如。”说完草草拱了拱手,便带队离开了。
等候的日子里,若舒除了撑不住回右院歇息,整日整日地坐在前院凉棚里,也不要慧容派来的侍女服侍,自己胡乱梳洗一番,头发也草草挽了个髻,衣衫零乱就披个斗篷遮住,除了馒头热水,其余什么也不吃。
秦道川也不再管她,一直待在书房,安心养病,许芫桐有事出京,留了个徒弟每日为他针灸汤浴。
忠漓在第七日赶回,跪在若舒跟前,默默流着泪。若舒说道:“起来吧。”
忠漓被眼前的一切弄蒙了,又不敢问,只得陪站在若舒的身后,看着若舒零乱的头发,终于忍不住说道:“母亲,我为你梳发吧?”
若舒说道:“不用了。你也不用老站着,有事就去忙,无事就陪我坐会。”
忠漓只得默默陪坐在一旁,知道自己从母亲这里是听不到任何的讯息,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