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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智勇也没多想,天际岭上驻有重兵,禁军早已提前将沿途清理了一遍,与其在这里过夜,再熬个通宵,不如赶回皇宫,最晚不过子时,大家松快。
路过一处小树林时,依稀能看到前方驻守的禁军候在那里,郑智勇吹了声哨,前方回了暗号,郑智勇心中一松,谁知宁王经过那时,树林中突然冲出一群人,浑身黑漆漆的,连面目都遮住了,也不亮兵器,而是提着木桶,往宁王的人马身上泼着;再然后树林中射出火箭,凡是身上被泼了油的,顿时变成火人;紧接着冲出的人,也是一样打扮,居然火不沾身,提着刀一路砍去,犹如厉鬼现世,后面紧随着的文官们,生怕火沾上身,哪敢靠前,就算是武官,也因为没带兵器,又见地面冒火,不敢造次冲入火中,只听见里面鬼哭狼嚎般的惨叫不断传出来,不断有身上沾火的马匹冲出火墙,还有几个人冲了出来,最后也是浑身冒火的倒毙在地,一切都与传说里炼狱中的场景一般无二,众人瞠目结舌,没失禁已算不易。
待沿途设防的禁军赶来,连带着小树林也着了火,因附近并无水源,只得砍了树枝去灭火,自然缓慢,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天已微微露白,听到讯息的天际岭守军也赶了过来协助,待火灭之后,大家发现,之所以看到一片火光冲天,是因为歹人提前在此次埋了一圈火油,然后用泥土盖上,只是不知为何,禁军排查时,竟未发现。
里面的惨状简直不忍直视,无一生还,皆被烧得焦黑。还有些理智的人,开始查找起宁王的踪迹,也追查起了歹人的踪迹,不断有人上报:这里有坑,这里也有。
寻回了些理智的官员们,跟上去一看,不旦树林里,就算火圈中,路的外沿,也有坑,足有一丈深,一个里面可以待数人,只是都已被火烧过,上面是如何遮掩的,已不可知。
宁王遇险,天际岭的守兵源源不断地赶来搜寻,大家清点人数之后,竟不敢确定宁王是否身死,也有忠心的,分头四处搜寻,定要将这些歹人寻出来。
天际岭被囚的皇上等人,听了一夜天际岭外守军的异动,吓得魂飞魄散,生怕会找上自己,就连一向表明看淡生死的皇上也枯坐了一整夜,故而第二夜,哪里撑得住,都睡得死沉。
外面的守军也因为入夜后下起了大雨,纷纷躲入了帐篷,只留了少数的人在外面看守。
待宁王与郑智勇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被绑在木桩上,口被塞得紧紧的,一群黑衣蒙面的人正在他们面前挖着土堆,不多时土堆里挖出一具尸首,看起来有些时日,手脚处皆露出了白骨,虽然大雨磅礴,还是能闻到阵阵尸臭传来。
可这些人恍若未闻,恭敬地将他抬出来,放到一块黑布上,将土坑里遗留的细物皆捡拾完毕,都放入黑布,再将黑布裹起绑好。
领头的人在做完这一切之后,走到宁王面前,用刀划开他的前襟,在他前胸割下一块肉丢入坑中,宁王受痛,又喊叫不出,只得闷哼一声。这人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想当皇上是么?成全你,让你当个正经的土皇上。”
又走到郑智勇面前,照样割去他一块肉,依旧丢入土坑,接着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觉得自己母亲委屈是么?不急,日后让她天天做新娘,尝遍天下男人。”郑智勇怒目圆睁,不断地从鼻中发出哼声。
接下来,一个又一个上前,分别割了肉扔入土坑,有人似仍气不过,扔了之后,还附赠了口吐沫。
第二日,有起得早的,看到院中突然多出两副骨架,剔得不是十分干净,就算被连夜的大雨冲刷过后,仍有肉丝牵连不断,走近一看,里面的内脏完整,头和手脚只被剥了皮,血肉仍在上面,吓得一声惨叫,惊醒了所有人。
皇上被贤妃扶着出来,愣在台阶上,木桩前方杜若远的坟茔依旧,只是因大雨的冲刷,土有些松脱。
院内的动静惊动的外面的守军,有领头的人进来看了,呆了半晌,似想到了什么,“快,快上去回报。”自己则走到近前,仔细地打量着两具骨架,可惜一点原本的痕迹都看不出,虽心里怀疑,却不愿失言。
此时,一直发呆的皇上开口道:“宁王已经服诛,你们还打算将朕困在这里么?”
守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不决,皇上却起身说道:“起驾回宫。”说完径直朝外走去。
第三百二十六章 哭坟
守在天际岭的少量守军,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皇上领着后妃和官员从容在自己面前走过,谁也不敢去拦,担这弑君之罪。
接下来比唱戏还精彩,皇上再一次拿出了手段,虽然放出了原本被囚禁的禁军,就连跟随郑智勇的禁军也没有加以斥责,只提升了新的禁军首领。
宫中也是,只处理了宁王亲近的人,其余的也留在原处,不赏不罚。
参与宁王反叛的人,听命从事的军队仍回归原处,只换了将领。
宁王折腾出的新政,任用的人马皆不作数,被困在天际岭的朝臣皆官复原职。
仿佛一切都是一场闹剧,演完就罢。
一直被蒙在鼓里的郑智勇母亲顾氏,终于从抄家的兵士口中得知,先是儿子逼死了杜若远,现在也与宁王一同服诛,转身走入房中,惨笑一阵之后,三尺白绫了却了残生。
一直悬挂在西门城墙上的皇后,也被皇上葬入皇陵,却未以皇后之礼,甚至连葬礼都没有,故而若舒这样的诰命都省去了入宫哭灵的苦差。
秦道川一改以往行事的风格,每每有了新消息,都召集府中所有家人,详细告知。
众人听得多了,竟然都已坦然,连去探讨的心思都没了。
若舒听着秦道川的转述,却一直未听到宁王与郑智勇在天际岭被凌迟的讯息,看来是皇上有意为之。
若舒提出了回青州之事,秦道川同意了,还要忠漓和娴珂陪同。若舒见他居然没有步步紧跟,心中松了一口气。
回到青州,若舒避开忠漓和娴珂,骑马去了后山,山坡上,几座新坟立在那里,此次火袭,失了性命的,也与他一同埋在这里。
杜若远的碑上,写着杜玖柒的名字,角宿在一旁说道:“老大以前安葬其他兄弟的时候,就说过,若来日轮到他,就在碑上写杜玖柒的名字。”
若舒轻抚着墓碑,慢慢靠着它坐了下来,看着不远处的风景,“说来真是有愧,我连你喜欢什么花什么草什么树都不知道,如今就算想弥补,也无从下手。”
角宿悄悄退去,老大若真的有灵,此时怕是只想与东家独处一会。
“希望你不要怨我的私心,令你不得回莱州祖坟,我就是不想你再孤零零躺在那里,连个看顾的人都没有,若真有鬼神,你这些时日可曾因无名无姓受了欺负,我们在其他地方烧的纸钱你可收到了?不论如何,现在好了,不论哪里需要打点,你都尽管大方,不够托梦给我,我立马送过去。”若舒靠着墓碑,仔细擦去上面沾着的黄土。
“自那次后,就再没梦到你,你可是怨我什么?不然为何先是不理我,后来又以那种面目出现?”若舒喃喃问道。
一阵山风吹过,卷起些微碎发轻抚过墓碑,若舒倒了杯酒,轻洒在墓前,“这是莱州酿,这两个杯子你是常用的,是他们从你京城的房中拿出来的,还有套你做木工的器具,我留下了,那些盒子,我也留下了,你如此手巧,在那边自己再做吧。”
若舒轻轻闻着空杯,“这酒先辣后甘,味道厚重,就如你一样,虽面上冷淡,却知情重义,所以,大伙才会拼了命地为你报仇,虽死无怨。我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伤了这么多的无辜,你又不再说话,拦我一拦。可我不后悔,我也不怕鬼神的降罪,不这样,我杀不了宁王和郑智勇。”
若舒重又倒了一杯酒轻洒入土,“你为何不明说,就这样苦着自己,若不是那厮自己忍不住,当众说出口,你是不是要瞒我一辈子?人生在世,酒色财气,你怎能少了这一样呢?我不是男人,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何种感受,就如我不明白你为何要死守在那里,白白丢了性命。”
说到此处,泪沾衣襟,“现在你就这样走了,你倒是干脆,你让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心里如何过得去?莫说将他们千刀万剐,就算将他们的骨头碎着渣,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说完倒了第三杯酒,端在手里,“这些年,我困在府里,难得见上一面,你话也不多,你是不是不愿见我,觉得我麻烦,不过是个妇人,却想法颇多,弄得你烦不胜烦?不然,我问你那么多次,你也不说此事,害得我还误会,误会你不能人事,所以不愿纳妾。”
重又将两杯酒倒满,放在他的墓前,“我在这里向你赔罪,是我小人之心,你是君子,坦荡的君子,有自己的铮骨。不像我,唯利是图,全无半点节气,处事总是权衡利弊,取利益最大处行事。所以你才会为皇上尽忠,不顾自己的性命,可你又知不知道,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还是我们大家的,你不能顾着那头,就抛却我们呀。所以,你别想撇清,这些死的人,你也占份,是你让我们失了理智,是你让我们的怒火烧起来就灭不了。”
再也控制不住泪水,伏在坟上,“你说话呀,与我理论呀,我起来与我划清界线呀。。。”
守在山脚下的角宿,听不见山坡上的哭声,却能看到一袭暗紫色斗篷下,露出的素服。
东家已经独自在上面待了许久,角宿看了看天色,怕有两个时辰了吧。老大,你在天有灵,见东家如此的舍不得你,是不是会好过一些,我们已经为你报了仇,东家为了给你报仇,心思用尽,我们也不负你这些年的栽培,不负东家的期望,做出了前无古人之事。我知道你向来心善,不到万不得已,从不伤人性命,我们这次逾矩了,可我不后悔,也不怕因果。你孤苦半世,来生托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