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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宿听完,沉默了会,“东家一心想要掀过这一页,想再没有人提,如今恐怕是难以如愿了。”
柳一轻声回道:“我们收尾那么好,国公府又将整个陈府烧了个精光,还能有什么纰漏。”
柳宿摇了摇头,精力实在不济,几处伤口也疼得厉害。柳一哪里明白,这些人一到北郡,只要几番闲聊,六公子就会知道一切不是太子所为,到时候难免会怀疑到东家头上。以他今日的动静,心里到底会如何想,真是难料。再者人多嘴杂,一旦传了出去,怀疑的人多了,事情就复杂了。
可是事已至此,莫说他脑中一团乱麻,就怕东家如今都是心神不宁。
几十里远的车上,若舒却并非像柳宿想的那样忐忑,她已经打定主意,到了北郡,便直接找到忠源,和盘托出,相信以他的智慧,往后再不会提,不但如此,恐怕还会拦着旁人提及。
若舒不担心他心底会有想法,自己是他的母亲,再有想法又能如何。
只是怕是又要将往事重提,若舒叹了口气,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现在可不就是么?
相比之下,秦道川就从没有给过她这样的压力,不过是知晓的时候自己生生闷气,发几个牢骚也就罢了。自己想回答多少,就回答多少,他也不过多追问。这次居然派了秦南和秦西他们来为自己了难,还细心地准备了太子旧日的东西。
若舒靠在软垫上,不由得感叹着,自己与他,到底是何时,有了这样的默契?
西郡和北郡的地方官也在午间匆匆赶到,因为镇子上最好的落脚处就是娴珂她们所在的客栈,所以,大家都挤了进来。
娴珂见他们有赶人的架势,利落地亮出了身份,还报怨因为自己的人受了伤,不得不停留在此。在七品的小官眼中,国公府的小姐可是难得一见的人物,哪里再敢造次。
傍晚的时候,朝廷的大军陆续赶到,一时间偏僻的小镇变得喧嚣了起来。
娴珂刚刚准备歇息,听到女卫为报:“八小姐,三皇子要见你。”
娴珂心想,可真够快的。
出来后,三皇子一副行军的打扮,风尘仆仆的模样,与上次在京中见到的低调截然不同,更与那次身穿布衣为她解围时判若两人。
娴珂客气地见礼道:“听店家说,会有朝廷大军前来剿匪,没想到竟然会遇到三皇子,娴珂这厢有礼了。”
三皇子拱手道:“本王也没想到,会在此地遇到八小姐。”
娴珂解释道:“我路过此地,遭了贼寇,有人受了重伤,不得不在此停留。还望三皇子回京之后,莫与我父亲提起才好。”
三皇子回道:“这次冒昧前来,正是为了此事。八小姐的人见过贼寇,能否让我去问上一问。”
娴珂说道:“我要人去问问。”说完转身示意身旁的女卫。
三皇子也终于抽空端起手边的茶碗,喝了一口,茶水入口,见他微微皱了皱眉,开口说道:“想必这茶不是店家所备吧?”
一旁的地方官赶紧回道:“回三皇子,乡野小镇,哪有好茶,怕三皇子入不了口,故而僭越了。”
三皇子没再追究,却四处张望了一番,“此地虽然偏僻,却是南来北往必经之路,这家客栈算是选对了地方。”
地方官赶紧回道:“三皇子慧眼独具,说得极是。”
娴珂坐在一旁,不由得撇了撇嘴。
三皇子说道:“寻店家来问话。”
此言一出,就连娴珂都挑了挑眉,地方官脸色明显有些泛红,却不敢怠慢,不多时,便看到店家匆匆赶来,却颤颤巍巍,跪了下去,“草民见过三皇子和各位贵人。”头伏在地上,说完依旧不敢抬头。
娴珂心想,母亲的人手真是会演。
却明显骗过了屋内的其他人,三皇子说道:“起来回话。”
店家似依旧有些畏惧,抖抖缩缩地起身后便退到了地方官的下首。
三皇子问道:“你在此处日久,山上的来笼去脉必定非常清楚,说来听听。”
第三百八十三章 提醒
店家看了眼一旁的地方官,后者喝道:“还不快说。”
店家赶紧说道:“是,草民最初听路过的行商提起是去年初冬时分,但只是偶尔闻之,并不是所有住店的都被抢。到今年初便越来越多人说,官府也来了人,可是那些人又藏了起来,就象老鼠一样,官府一走,他又冒了头。到上个月,受伤的人多了,好多人都换了路走,我店里的生意都少了许多。”
三皇子见他住了声,又问道:“就这些?”
店家见他还问,接着说道:“回三皇子,草民知道的,就这些了,镇上的亭长都清楚的,大家都怕会抢到镇子上来。”
娴珂又撇了撇嘴,可不是么,这种事该问镇上的亭长。
三皇子讨了个没趣,也不好发作,只得看向了娴珂,娴珂与他稍稍对视了下,马上转头说道:“去催催。”语气似十分不耐。
话间刚落,女卫回来报道:“禀八小姐,方才他们都在换药,现在已经好了。”
娴珂听了,转头对三皇子说道:“轻伤的,我已经派人送他们去大点的地方养伤了,走不了的,都是伤重的,还起不了身,只得劳动三皇子多走几步了。”
三皇子起身说道:“无妨,请八小姐带路。”
娴珂干脆地说道:“好,三皇子请随我来。”
见女卫径直将她们带到了柳宿的房间,娴珂有些意外,论伤情,不是该那四个人先问么?转而想到,若不是柳宿自己要求,女卫又岂会这样没有眼色。
进了屋,三皇子看到床上躺着的柳宿,脸色惨白,唇间毫无血色,一看便知是失血过多,有伤在身的模样,便开口道:“你伤重,不必多礼,直接回话即可。”
转身又问娴珂,“不知这位仁兄如何称呼?”
娴珂愣了一下,说道:“他叫秦喜。”信手拈来了一个名字。
三皇子又转向柳宿,轻声问道:“秦喜兄弟,我是朝廷派来剿匪的,你能说说那伙山贼的情况么?”
刚说完,地方官已经要店家送来了两把椅子,他们可以站着,三皇子与国公府的八小姐可不能怠慢。
三皇子也没客气,坐了下来。娴珂站在那里,见三皇子望着自己,解释道:“我坐了一天了,想站站。”
三皇子也没开口,又转头望向了柳宿。
一直沉默的柳宿开口说道:“那日我们先行至岭下,贼人便冲了出来,我们怕八小姐的物品受损,开始反击,没想到他们甚是利害,顷刻间便伤了许多人,后来是八小姐和女卫赶到,他们才撤了。”
三皇子接着问道:“他们使的什么兵器?”
柳宿回道:“有刀、有剑、还有其他。”
三皇子继续问道:“使的什么招术?”
柳宿回道:“说不清,但是很有章法,我们不过是寻常的把式,不是他们的对手。”
三皇子又问道:“大概什么年纪?”
柳宿回道:“都比我年长。”
三皇子看了看柳宿,不过二十出头,于是问道:“三十左右么?”
柳宿说道:“都是黑巾蒙面,但身材壮硕,应该都不超四十。”
“口音呢?”三黄子问道。
柳宿回道:“没听到他们说话,出来的时候,上来就砍,最后一声哨子就撤了。”
三皇子又问了句,“还能想起其他的么?”
柳宿摇了摇头。
三皇子转身对娴珂说道:“八小姐,这位小兄弟伤重,就不多叨扰了,可以去问问其他的人么?”
娴珂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柳宿身上,见他木木地盯着帐顶,似真的精神不济。“三黄子,请随我来。”说完领着三皇子来到隔壁的房间,里面是个通铺,四个人并排躺在上面。
三皇子似愣了一下,地方官机灵地将两把椅子重又送了进来,三皇子落座之后,却没急着开口,娴珂见了,替他说道:“这位是三皇子,是来剿匪的,想问问你们当日的情况。”
四个人也轮番说了一通,与柳宿略有不同,但又大同小异,三皇子似有些疲累,耐心地听他们各自说完,对娴珂说道:“明日还望八小姐能陪同前往,去看看前次你们受伏击的地点。”
娴珂愣了一下,似兴致不高,却又有些无可奈何,说道:“也好。”
待三皇子离去,娴珂又去了柳宿的房间,打开的柳一轻声说道:“八小姐,柳老大已经睡了。”
娴珂说道:“那我明早再来,想与他说说明日之事。”
柳一回道:“是,若柳老大醒了,我告诉他。”
屋内,柳宿睁着眼,除了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看不出其他的表情。
第二日,娴珂如约而至,柳宿淡淡说道:“一切就如我昨日那般说就行。”
娴珂说道:“我是怕他会多问,昨日他好象没问有多少人?”
柳宿停了一会,昨日他一直在等这个问题,三皇子却始终未提,就算到隔壁,也没问起。想了想说道:“就说二十余人。”
娴珂接道:“对,说少了,显得我们没本事;说多了,又显得他们没本事。”
柳宿闭了闭眼,才开口说道:“他若再问,你自己现编就是。”
娴珂说道:“他可能还会问什么?”
柳宿沉默了会,说道:“无非就是当时打斗的情况,你照着昨晚我们说的,差不多就行了。”
娴珂起身,轻声说道:“今早的是红枣桂圆粥,有甜味,还吃得惯么?”
柳宿说道:“我是吃粗茶淡饭长大的,只要是细粮,什么都好。”
娴珂说道:“若今日得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