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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不过一里地,有人等在路边,路祭早已摆好。
卢三爷望了半天,不确定的说道:“郑长公子?”
郑夫子拱手,说道:“故人归去,郑磐特来相送。”
卢三爷忙还礼。
郑夫子说道:“兰萫于我有大恩,大恩不言谢,只一篇祭文,半杯薄酒,聊表敬意。”
说完半跪在路边,念着祭文,念完后,将祭文放入火中,倒了三杯清酒,皆洒在地上。
卢三爷静静的看着他做这一切。
时光似乎回溯到了将近二十年前,兰萫自从得知他求了刚嫁入郑家的肖小姐,将她嫁与他,便不再与他说话,每每他传递卢夫人给小姐的东西,都是要他直接放在那里,自己拿了便走。
肖小姐死后,兰萫抱着东家回了青州。
兰萫直接找上他,说自己今生不再嫁人。
卢三爷常常想,如果肖小姐当初没死,兰萫是不是已经嫁与了他。
自己与她是不是也会有儿女。
所幸,如今,他已娶她为妻。
郑夫子路祭完,送了十里方才回转。
秦道川下了朝,便朝右院赶去。
贺诗卿却等在了二门外,见了他,依旧浅笑着迎了上来,“川郎,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秦道川停下脚步,望着她。
贺诗卿又走近了几步,“川郎,母亲早前寻得了一个名医,替我开了几服药,今日名医替我探了脉,说。。。”
又走近了些,靠着秦道川轻声说道:“说我的身子已全然恢复了,只要,只要好好的,必能早得贵子。”说完后脸上竟有了一丝红霞。
秦道川听了,却脸色一变,“早得贵子?”口中喃喃的说道。
一把拉了贺诗卿的手,回了左院。
贺诗卿欣喜若狂的一路被秦道川拉回了左院。
“我道你前次是真的悔过,现在看来当初就不应该轻易的饶过你。”秦道川松了手,冷眼说着。
贺诗卿一头雾水,问道:“川郎,我不明白。”
秦道川见她又是否认,接着问道:“右院兰姨的死,是你的所为吧!”
贺诗卿越发迷糊,说道:“她死与我何干?”
秦道川冷哼一声,说道:“你就没想过事情败露时,你会如何?”
贺诗卿委曲的说道:“川郎,我是真的不明白你所说何事?什么兰姨的死与我有关?”
秦道川见她还是上次一样的楚楚可怜状,说道:“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转身离去。
贺诗卿的心情从山峰荡到谷底,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川郎今日为何要如此。
右院马房。
杜玖柒一进偏门,便看到东家带着兰芷站在那里,赶忙走了过去。
“查到什么了?”若舒直接问道。
杜玖柒摇摇头。
若舒转头示意兰芷。
兰芷将手中的盒子交给杜玖柒。
若舒说道:“里面是一万两银票,十两一张,两日之内花光它,再来回话。”
杜玖柒接过盒子,领命而去。
前院书房。
秦道川交代着秦东,“再去细细打听下,不行就花点钱,大白天的一个大活人消失不见,不可能没人看见。”
秦东领命而去。
右院。见若舒仍是呆呆的坐着,兰芷不干了。
要若舒去床上躺着。
若舒闭上眼睛不搭理她。
兰芷抬出了兰姨的遗训。
若舒听罢,乖乖地上了床。
兰芷顺势端了碗汤来。
若舒喝了,不多时,沉沉睡去。
两日后,杜玖柒前来回话。
“有花子看到两个仆役样的中年男子将一个女子拖上去,不过他们嘴里说的是逃妻,今日总算找到了,定要带回去见族长。”杜玖柒说道。
“还有呢?”若舒接着问道。
“有花子看到兰姨从西府偏门出来,拐过东府的墙角,朝着大街而去。”
“有人看到那辆马车蒙着藏青色的棚布。”
“有人看到那辆马车往城西朝阳巷方向去的。”
“有花子在城西看到一辆马车里传来女人的叫喊声,那辆马车转弯进了朝阳巷。”
“我们把朝阳巷摸了个遍,发现几个空宅,但是没有人住的痕迹。”
若舒说道:“你们当初在哪里找到兰姨的?”
杜玖柒回道:“是亢宿在靠近城西的巷子里发现的,当时他看到兰姨一个人扶着墙慢慢走了过来,就上前去问,兰姨一见他自称是卢亢宿,青州卢氏的,就倒在了他怀里。”
若舒扶了扶额头,兰芷立马扶住了她,杜玖柒下意识想扶,却马上退了一步,垂手而立。
若舒说道:“你等在这里,待会兰芷会再送银票出来,接着查。”
杜玖柒回道:“东家,上次的银票还没花完。”
若舒说了句,“所以才会没消息。”
杜玖柒红了脸,回道:“东家,玖柒知错,玖柒明白。”
第五十三章 失算
秦道川到右院时,整个院子十分安静,偶有人走动,也是只闻门响。
房内兰芷和夏茉当值,与他见礼之后,兰芷轻声说道:“少夫人饮了安神汤,已经歇下了。”
说完两人退了出去,兰芷顺手关上了门。
秦道川脱了外衫,上床之后,见若舒背向着他,蜷缩在床头。
默默帮她整理好靠背的软垫,让她躺得舒展一些,见她眼角有泪,秦道川从枕下摸出了块丝巾,轻轻将她的泪痕印干。
许是这段日子没休息好,若舒的脸有些浮肿。
秦道川靠了过去,让若舒依偎在自己怀里,这才闭上眼睛。
若舒半夜惊醒,秦道川忙安慰她,“要靠在我怀里吗?”
若舒摇摇头。
“我找不到兰姨了”若舒说道,似带着点哭腔。
“她回青州了,她应该会喜欢那里。”秦道川回道。
“兰姨总说你好。”若舒轻轻说道。
“我也感念她。”秦道川说道。
又帮她理了理后背的靠垫。
若舒却突然亲了过来。
秦道川喜出望外,轻轻搂着她,小心翼翼地回应着。
若舒的手第一次攀附上了他的后背。
他将她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两个人似乎都不愿意浅尝辄止,也不知就这样消磨了多少时间。
第二日若舒醒来,发现秦道川依然躺在身边,问他为何还在。
秦道川说道:“今日休沐。”
两个人静静的躺在床上,也不急着起身。
“兰姨为什么总说你好呢?”若舒望着床顶,自顾自地说。
见她重复说着昨日的话,秦道川望着她说:“说明兰姨会看人。”
若舒用手摸了摸他胸前的衣襟,终是有话没有说出口。
国公府东府今日又有宴请。
文氏依旧延请了贺诗卿,贺诗卿却未赴约。
与文氏一向交好的易氏却有些坐立难安。
终于等到文氏得空,忙一把拉住她,说道:“文姐姐,这可如何是好,现在闹出了人命,会不会牵扯上我们啊?”
文氏忙要她噤声,说道:“易妹妹裙子弄坏了,我陪你回房换件衣衫。”
说完拉着她到了自己的屋内。
易氏望着文氏犹自坐在镜前,一脸轻松自在的弄着头饰,着急地说道:“文姐姐,你一向主意多,倒是想个法子啊?”
文氏从镜中看了一眼易氏,说道:“都不是你在害怕什么?什么死人活人的。”
易氏说道:“那个叫什么兰姨的,前些日子死了,你就在府内,不知道吗?”
文氏摇摇头。
易氏见好如此,更急道:“这可如何是好,当初本想着讨个方子便放了她的,谁知她竟然趁着看守的人不防备,跳楼逃走了,逃了便逃了,如今还死了。”
文氏轻描淡定地说道:“不过一个奴婢,有什么,真看不怪你这副大惊小怪的模样。”
易氏说道:“文姐姐,那边府里有什么动静没?”
文氏摇摇头。
易氏说道:“那便好。只是如今又是一场空,想想就丧气。”
文氏说道:“你婆婆又给你气受了?”
易氏点了点头,说道:“屋里又有人怀上了。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文氏说道:“也是,看着那个商户女跟母猪样的,一个接一个的,就没停过。”
镜中的眼光甚是狠毒。
易氏说道:“文姐姐,我如今也只能靠你了,你要帮帮我,千万寻个方子,让我有个子嗣,才好活下去。”
文氏敷衍着她,心里却是极为不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货。
半个月后,杜玖柒终于传来了有用的消息。
朝阳巷里有人曾经听到一声,“跳楼了!”
若舒转身看向杜玖柒,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杜玖柒接着说道:“我们在那户人家前后左右摸了个遍,其余人家都住着一家老小,只一家现在无人居住,我们在阁楼下的草丛里找到了这个。”
说完将手掌打开,若舒见到上面放着一小巧的针线包,就如兰姨的人一般,普通的灰色小布包,因用得久了,上面磨损得厉害。
若舒觉得有血直冲头顶,忍不住咬住了嘴唇。
杜玖柒说道:“还在查屋主是谁,相信不用多久。”
若舒嗯了一声,拿过杜玖柒手中的针线包,放在手心里,细细的看着。
杜玖柒有些意外,伸着手许久都忘了收回。
不几日,杜玖柒又传来消息。
屋主姓易,在翰林院学士宋嘉志的府上当管事,是随着宋府嫡次子的正妻易氏陪嫁来的京城。
易氏五年未孕,也不能说未孕,而是留不住胎。
“求子心切么?”若舒望着天上飘过云彩,幽幽地说道。
杜玖柒说道:“东家,她既一心求子,我们就成全她。”
若舒望着他,杜玖柒接着说了句,“让她死在求子的路上。”
若舒听了,低头道:“她如何寻死我不管,但我要她给兰姨偿命,十五倍的偿命。”
杜玖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