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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口舔血的,不比寻常,你们要提前想好。不要和我比,我是外祖母订的亲,非我本意。”
见众人只低头,没人言语。
想了想,抬手将那四个人的名字写在纸上,分别撕开,让她们都背过身去,她叫哪个,哪个就过来,她按年龄长幼来叫,选没选中,都不许生了嫌隙。
除了兰芷,四个人都转过身去了,若舒看了一眼兰芷,兰芷摇摇头。
若舒便先叫兰萱,兰萱走上前,若舒将写有四个人名字的纸片分别摊在桌上,让她看中哪个就拿哪个。
兰萱想也没想,拿了秦南的纸片,说道:“东家不用奇怪,找个中意自己的人挺好。”
若舒只能暗暗叹了口气。
接着是夏荷,夏荷抿着嘴,拿了秦西的纸片,若舒有些意外,那天秦北一直在帮她烧火,秦西只不过来送了两趟柴火。
然后是夏莲,夏莲过来一看,似松了口气,直接拿了秦东的纸片。
若舒叫夏茉,夏茉一看只剩下秦西,说道:“我不喜欢他,闷闷的。”
若舒再没忍住,笑了起来。
屋子里红的红脸,笑的笑。
等她们散了,兰芷说道:“东家,我觉得这样不妥,我们这边这样选,还不知那边是怎么打算的,到时候乱点鸳鸯谱,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岂不尴尬。”
若舒说道:“你要问我真话,我是不愿意的,可是既开了头,只能走下去。起码知道了她们自己的心思,到时候那边对不上,我们便不允就是。反正她们年岁都还不大,再者还要教导顶替她们的人手,少则半年,多则一年,且行且看吧。”
若舒心想,她宁愿多操几间铺子的心,也不愿揽这档子事,真不知那些媒人是如何乐在其中的。
若舒只要在青州,每日必要到外祖母那里走走,如今多了兰姨,越发如此。
兰莫一如既往的跟在若舒身后,若舒见这园子有些冷清,便说道:“莫姑姑,外祖母不喜欢花,这里名叫兰园,你种些兰草也好,绿绿的,也显得有生气不是。”
兰莫说道:“兰萫年轻时倒是挺喜欢花的,肖家小姐喜欢菊花,她每每来信,总是托我寻些不同的品种。”
若舒说道:“那便寻些菊花来种在这里,外祖母许也喜欢呢?”
兰莫说道:“东家,我有一事相告。”
若舒转身望她,兰莫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
若舒接过,只见上面写道:“东家亲启。”
是兰姨的字。
若舒立即打开,只见里面厚厚的一摞,都有些年份了。
若舒寻个地方坐下看了起来,兰莫静静地立在一旁。
第一封是兰姨写的:
舒儿,因为兰姨当年发了誓,永不相告于你,所以,等你拿到这封信,我必是已不在了。
你母亲三岁那年,卢夫人将我买入了肖府,自此我便一直陪着小姐。
后来卢夫人与肖家合离,小姐执意留下了我,肖家答应了。
从此我便陪着她,她乐我乐,她哭我哭。
因为肖家另娶,小姐过得很苦,幸得肖郑两家早有约定,嫡长子必配嫡长女,郑家公子早小姐出生,所以小姐一出生就与郑家定了亲。
终于等到小姐成年,嫁了过去。
郑公子为人很好,对小姐也好,那段时间是小姐最快乐的日子。
不久后,小姐有了身孕,郑公子却接了府中的差事,常常需要外出。
小姐临盆时,郑公子并不是府内,因为早产,生得艰难,最后终是没有保住性命。
你也因为早产,自小就比常人娇弱,你父母身量都比常人要高,你却是如此娇小,想必就是因此。
郑公子赶回来的时候,你母亲已经装殓入棺。
而我也抱着你喂了三日的米汤。
郑公子知你在府中必难长大,就求了你外祖母。
你外祖母赶到郑府,你母亲已经下葬。
郑公子去求他父母,想将你送至青州由你外祖母教养,待成年之时再回郑府出嫁。
他父母及郑府中人都不肯,如若你离开郑府,就不能入族谱。
郑公子万般无奈,只得答应。
所以你虽出生郑家,却姓卢。
郑公子给你娶了若微的名字,是因为你的母亲的名讳是肖菁微。
我自始至终觉得你母亲生产时有蹊跷,说与郑公子听,他要我发誓有生之年不得将此事告诉你外祖母和你,否则就不允许你离开郑府。
我答应了。
如今我已经不在了,誓言也不再作数。
你是你母亲用性命换来的,是我胆小怕事,从不敢在你面前多提她,如今你已快做母亲,想必能体会你母亲当时的心情。
兰姨求你,在祭祀你外祖母和我时,别忘了祭祀一下你的母亲。
兰萫顿首。
若舒看完,早已是泣不成声。
兰莫依旧静静地立在一旁。
若舒拿起其他的信,有母亲写给父亲的,有父亲写给母亲的。
若舒一封封看过去,里面是他们短暂的甜蜜时光,他们在里面讨论着自己的名字,原来,父亲是准备将自己娶名为乔幽,取自《诗经·小雅·伐木》中的“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希望将来的自己性格温和、温柔、做事有条理之义。
多数是写着他们心中的思念之情,父亲的字骨格清秀,结字遒美,配得上他妙衡公子的名号,母亲的字则娟秀飘逸,若舒仿佛可以看见一个似出水灵芙,身姿曼妙的年轻妇人,低眉浅笑地与自己的夫君站在一起。
兰芷她们站在兰园外,也不敢进来,只担忧地朝里看着若舒在那里看着哭着。
直到天色擦黑,兰莫见若舒再也流不出泪来,才说道:“东家,天黑了,回去吧。”
若舒依言站起身来,怀里抱着书信,刚出门口,转头跟兰莫说道:“莫姑姑,我要去看看母亲。”
第六十三章 寻母
若舒在得到杜玖柒的确定信息之后,将忠澜托付给兰葶就骑马去了徽州。
扮了男装的若舒跟在杜玖柒的身后,看着杜玖柒与守墓园的说着话,又掏了东西给他,然后回转低声说道:“东家,请我来。”
若舒跟在杜玖柒后面,走和了满是坟堆的墓园,一路上曲曲绕绕,经过了许多大坟,直走到最里边,杜玖柒在一个长满杂草,低矮的坟堆前跪了下来。
因为年久失修,坟已经塌了一半。
若舒站在那里,没多久说道:“玖柒,帮我把母亲接回青州。”
杜玖柒说道:“是,玖柒这就去办。”
若舒在徽州等了三天,终于看到杜玖柒带人拉着一具新的漆了红漆的棺材回了临时的住处。
杜玖柒见了若舒,说道:“东家,一时半会寻不到好物,只能委屈老夫人了。是连棺材放进去的,没有惊扰到老夫人。好板材已让去寻去了,等回到青州,应该可以找到,到时候再厚葬老夫人。”
若舒摸着棺材,说道:“多寻些菊花,母亲喜欢。”
杜玖柒说道:“是。”
因带着重物,车行得慢,将近一个月才回到青州。
卢三爷早带着人在路边跪倒,大声喊道:“青州诸人恭迎老夫人回府。”
若舒见众人皆伏倒在地,下马说道:“各位请起,母亲已平安到家,若舒在此谢过各位。”
说完跪地还礼。
卢三爷忙要兰芷去将若舒扶起。
卢三爷向来手快,金丝楠木的棺材已然做好。
选了个吉日,下了葬。
若舒一身素衣跪在墓前,半岁的忠澜被奶娘扶着傻傻地跪在旁边,好奇地望来望去,却没起身。
待仪式办妥。
若舒望着侧面的山坡,对杜玖柒说道:“玖柒,在山坡上种满菊花吧,让母亲睁眼便能看到。”
杜玖柒依旧说:“是。”
待秦道川从北地回京做了交割,马不停蹄赶到青州时,青州已归于平静。
秦道川抱着忠澜对若舒说道:“我见你没反应,只当你不介意,又出行在即,事多缠身,想着等回来了再与你细细地说,毕竟情况有些复杂。你倒好,一言不合就来这一出。”
若舒说道:“将军火气好大,若舒出身商贾,不比那名门闺秀,但也没落到任人打骂的地步。将军有气还是去别处撒吧!”
秦道川一听,说道:“你自来为所欲为,哪个敢说你个不字,就是我也从未在你高声说过一个字,我事事体谅你,你为何就不能体谅体谅我?”
若舒说道:“让奶娘将忠澜抱走吧,他听多了不好。”
秦道川说道:“你若不改,他以后自会常常听到。”
若舒说道:“你我以后见面的机会也不会很多。”
秦道川说道:“我不与你胡搅蛮缠,我今日便将原委告诉你便是。”
若舒说道:“不必了,我对别人的花前月下不感兴趣。”
秦道川叹了口气,说道:“孩子是祖母从津城寻来的,是个女娃,也算是秦氏血脉,她一心求子,也算是全了她的心愿,对外就说是她自己生的。”
若舒听了,却说道:“也算是盘算得天衣无缝了,怕不是只哄着我一人是假的吧!”
秦道川说道:“我答应你之后,便从未再与她,你为何还是不信呢?”
若舒更不乐意了,说道:“说得我像是个棒打鸳鸯的,我从未强求于你,可别忘了是你自己信誓旦旦。”
秦道川说道:“这是我与她之间的事,与你没有关系。”
若舒听了这话,冷笑一声,“那你来干嘛?”
秦道川说出口时便觉得不对,赶忙说道:“今日索性将话都说明白了,我与她之间本来就没什么情意,她当初算计我,让我不得不娶她,后来的所为也让我越来越难以接受,但我毕竟已经娶了她,此事万莫能改,你怨我我受着,她怨我,我也只能随她去了。”
若舒听了一时竟不知道如何接话。
秦道川看她终于不再针锋相对,抱着忠澜,也不再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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