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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舒与盛琰极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禁军此次皆是骑兵,一日即可数百里,两日到达东郡的边缘,到时候忠源自会拖住他们。
第三日,便是他们与忠源、忠澜约定好的日子,直接在京城发难,而无论是出去的禁军还是与忠澜对战的中郡厢军都难以调头驰援。
若舒握紧了手中的丝巾,为杜若远报仇之后,她已许久没有这般的紧张,自从忠源在东郡起事,暗卫除了护卫杜郁文,其余的一切皆未参与,但这次,暗卫几乎倾巢出动。她也做了最坏的打算,若是夺城不利,又泄露了行踪,她的暗卫便是国公府最后的倚仗。
此时的宫中,祝丞相寻上了秦道川,“国公爷,直到今日方才得闲,来与国公爷叙叙话。”
秦道川说道:“祝丞相日理万机,况且皇上和太后皆在危难之中,就不必与我客套了。”
祝丞相问道:“国公爷一向明理,当不会介意老夫唐突之举吧?”
秦道川回道:“无妨,我也乐得躲个清静。”
祝丞相说道:“可惜,若是太后在,便能名正言顺地请国公爷看在先帝的份上,能援手一二,救出皇上。可如今太后不在,老夫怕不能服众,故而不敢劳动国公爷。”
秦道川说道:“就算太后有旨意,我也只能孤身前往,劝‘宁王’莫要伤了兄弟的和气,姑且放了皇上和太后。”
第五百六十一章 突袭
祝丞相看了眼门外,门外便进来了一个小吏,朝着二人拱手行礼之后便静静地立在了一侧。
祝丞相对秦道川说道:“国公爷,这是兵部的文书,就由他来讲一讲,‘宁王’谋逆的来龙去脉。”
秦道川却皱了皱眉,“祝丞相,此为何意?”
祝丞相说道:“国公爷是用兵的奇才,老夫想听听国公爷的高见。”
秦道川说道:“这行军打仗,瞬息万变,纸上谈兵或事后诸葛,都于事无补。”
祝丞相却说道:“且听他说来。”
小吏得了祝丞相的首肯,快走了几步,在书案上展开了自己带来的地图。然后将‘宁王’突然从陈家镇起事,到快速地夺取了东郡的半壁,之后便守而不攻,转向应对西郡的厢军。
小吏说得十分详细生动,每战的日期都说得明明白白。
秦道川也仔细地听着,时不时皱下眉头,一言不发。唯有听到南郡的厢军无功而返时,忍不住说了句,“这里是否有遗漏,先是南郡厢军在西郡的战斗极其含糊,而后‘宁王’围攻东郡郡府,也是不清不楚。军报不该是如此才是。”
祝丞相看了眼为难的小吏,解释道:“不愧是国公爷,再怎么遮掩都瞒不过。南郡的厢军确实是取了巧,理由无非是三心二意,国公爷经历多,想必不用多说也会明白。”
秦道川说道:“早知如此,便该将他们推向前线,直面‘宁王’。”
祝丞相说道:“一将无能累死千军。说起来,这人与国公府还有些渊源。”
秦道川一脸惊愕,“谁?”
祝丞相说道:“杜郁文。”
秦道川这才恍然大悟道:“是他。功夫倒是不错,我还送了他一匹好马。”
“听说此人是国公爷向皇上举荐的?”祝丞相说道。
秦道川连连摆手,“当初皇上突然驾临,恰好看到杜郁文夺了头名。只问了他的来历,其余的一句都未多说。祝丞相切勿相信传言。”
“看来国公爷也觉得他不堪重用?”祝丞相说道。
秦道川叹了口气,“当初擂台赛,只论功夫,旁的不论。这领兵打仗,光靠勇猛,怕不能致胜。”
“那依国公爷来看,我等若要为皇上守住这江山,当如何应对?”祝丞相问道。
秦道川说道:“只要北郡和南郡愿意鼎力相助,莫说救回皇上和太后,就算重新夺回被‘宁王’占去的西郡和东郡,也不是不可能。”
“那若是救不回,又夺不回,国公爷又当如何?”祝丞相步步紧逼道。
秦道川又叹了口气,“不瞒祝丞相,只要皇上未亲自下圣旨,北地的兵决不会参战。”
祝丞相接着问道:“国公爷之意,无论龙椅上坐着谁,只要有皇上的圣旨,国公爷便会出兵?”
秦道川说道:“想当初,‘宁王’将先皇困在天际岭数月之久,也未伤他分毫,如今想必也不会如此,毕竟这种名声谁也不愿意担着。”
祝丞相见他顾左右而言他,直接问道:“我已决定效仿先朝,另立新帝。此为一石二鸟之计,既能让‘宁王’的如意算盘落空,也能让皇上和太后重现生机。”
秦道川沉默了许久,见祝丞相不打算放过自己,便说道:“秦家祖训如山,子孙不得参政。年岁愈长,便愈不能违逆,免得他日无颜去见祖宗。”
“如此,便不打扰国公爷休息。”说完,祝丞相径直离去。
秦道川默默地看着小吏快速地卷起地图,一路小跑跟了出去。
明日,便是约定起事的日子,他会被祝丞相困在宫中,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此时国公府想必也被看管了起来。
秦道川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幸好若舒的地道至今尚无人知晓。只要一切皆如他的预料,只需一日,京城便要变天了。
按道理他当在祝丞相另立新帝之后,才出面维护赵家,维护他自己的孙女婿。可是,他却不由自主地受了若舒的影响,就算要翻起惊天巨浪,也需将自己藏在水下。如此,无论胜败,皆有后退的余地。
想到此,干脆躺在床上,抽空好好睡上一觉。
子夜时分,京城中一阵骚动,若舒依旧坐在正堂之上,慧容赶了来,“婆婆,盛琰呢?”
若舒说道:“想是去巡府去了。”
“外面是何动静?”慧容不安地问道。
若舒说道:“管它呢?只要不惊忧国公府就行。”
慧容知道她的脾性,明白问不出什么,就沉默地陪坐在那里。
若舒的心神却飘回了若干年前,先皇夺位的攻城之战,那时的自己可是被城中的动静吓得不轻。
如今杜若远斯人已渺,事无俱细送信来的已换了旁人。秦道川也依然未在府中,她身边也依旧有未成年的小儿女,但却不再惶恐。
倒不是说她对秦道川的部署,秦家亲卫军的战力有多少笃定,甚至不包括对暗卫的信任,但她就是极度坦然,是那种即便事败,累及自身,也全然接受的那种坦然。
她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看淡了这些生死,就连这场胜负,于她而言,都没什么意义。
慧容终于熬不住回了正院。
若舒松了口气,因为她知道,很快就会有秘信从暗道中送进来。
秦道川部署得十分周密,数千的亲卫军虽然少了骑行的优势,但战力仍在祝丞相私兵之上。盛琰领队,率先攻占了一处城门,明面上的城外亲卫营的三千亲卫军换了装扮悄悄入了城。
天明之时,所有的城门皆已落入了盛琰的手中。
早已埋伏在城中的亲卫军则直接向驻守皇宫的禁军发起了攻击,虽然暂未攻破,却斩敌无数。
若舒看着手中的秘信,虽然字迹了草,但对所有的进展也交待得明明白白。
她知道此时宫中的秦道川定然也枯坐在暗黑的房间里,默默等待着。
远方的忠源和忠澜此时必定也在鏖战,因为无论这边有没有人能突围出去送信,他们都要死死拖住祝丞相最后的倚仗,能京中的人留有足够的时间来完成这次突袭。
若舒再也坐不住,起身走到院中,看着满天的星空,还有那被云朵掩住的月光。天明,只需等到天明,一切即见分晓。
第五百六十二章 调令
留宿皇宫的祝丞相得信后,几乎不敢置信,但发生的便是发生了,由不得人不信。稳定了心神之后,爬至皇宫最高处,听着远处传来的厮杀声,最后闭了闭眼,说道:“近快将府中的人接至皇宫。”
可惜丞相府便是秦道川原先拟定的第三个目标,虽然府中的私兵也十分得力,但毕竟人数不多,很快就被蒙面的颖泉和颖江带着人攻破了。两个人按照秦道川事先吩咐的,将府中的主子和下人分开关押,然后一番洗劫,几乎挖地三尺,将祝丞相从西郡腾挪来的财物纷纷翻了出来,推放在院中。可惜府中的嫡系皆已随祝丞相入了宫,颖江并未找到那个他心心念念的祝孙子。
盛琰的动作极快,四座城门已然易了主。兵士们换上原本守城兵士的装扮之后,就如常站在城楼上,似乎一切都未改变。除了被丢下外城楼的尸首,和城楼禁室中被囚禁的俘虏。祝丞相派去的兵士尚未靠近城楼就感觉不妙,决定赶紧回报,可惜未走几步,就被城楼上射来的暗箭留了下来。
其实也怨不得守城的兵士不得力,他们都是临时抽调来的府兵,平日里在府里虚张声势,身在权贵之家,就算也需更夜不眠,轮流值守,但毕竟只是走个过场,大家不过是寻个吃饭的差事,哪里能与从不懈怠,治军严格的秦家亲卫军相比。故而大部分一见形势不妙,都先弃了械保命要紧。
守卫皇宫的禁军倒是令亲卫军鏖战了许久,不断传出的喊杀声不绝于耳。不但惊醒了后宫诸人,更惊起了全城的百姓。
因为身份的不同,大家心思各异。但都猜到是‘宁王’攻入了京城。不相干的人纷纷紧盯着门户,从缝隙中看着无人的街面,却无人敢开门去看。祝丞相的党羽则惶然不安,这般的突然,想来对方是有备而来,悲观的占了大多数。
祝丞相再一次推开了秦道川暂居的房门。瞬间燃起的油灯清楚地显现出秦道川衣冠整洁坐在床沿的身影。“国公爷,居然一夜未眠?”
秦道川说道:“如此大的动静,如何安眠?”
“我始终有一事不明,‘宁王’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难以如入无人之境般出现在京城。国公爷如何想?”祝丞相问道。
秦道川说道:“‘宁王’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