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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若菱听宁广宇说没事,就让他先离开了。公主要梳妆,他一个男子在这里确实不方便。
齐瑾涵见宁广宇走了,忍不住悄悄回头看,结果发现宁广宇也在回头盯着她瞧。
四目相接,两人的脸色皆有些不自然,于是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第28章 不眠之夜
慕若菱询问后得知,齐瑾涵来找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只是因为见她久久未曾进宫,再加上穆王爷的事让齐瑾涵心里郁结,所以才忍不住偷偷跑出宫来找她说话。
因是偷跑出来的,齐瑾涵未敢在大将军府多停留,只待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就离开了。
送齐瑾涵出府后,慕若菱回房的途中,发现原本晴朗的天空渐渐变得阴沉起来,太阳也逐渐被片片乌云遮住,时隐时现。
看来,入夏后的第一场暴风雨要来了。
果然,到了晚上,酝酿了多时的大雨终于倾盆而下,天地间似乎只余哗哗的雨声、呜咽的风声和轰隆的雷鸣声。
夜里,慕若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而她也早已料到自己会如此。
这倒不是因为风雨声打搅了她的睡眠。
而是因为自齐祯死后,每到这样的夜晚,她都会彻夜难眠,身心不得不经受着风雨的摧残折磨。
就算有时好不容易入睡了,也是半梦半醒,眼前闪现的皆是齐祯质问她、怨恨她、甚至嘲笑她的画面。
窗外的风雨似乎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慕若菱坐起身,捂着脸在床上僵坐了一会儿,然后下床,端出针线箩筐,开始在里面翻找所需的布匹针线。
外间值夜的桑儿听到房里的动静,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当看到眼前的情景时,桑儿不禁瞪大了眼。
小姐一向不喜针线,也甚少动手,怎么现在这般好兴致,三更半夜地不睡觉竟做起针线来了。
她担忧地劝道:“小姐,夜里光线暗,仔细伤了眼睛。小姐需要什么直接和奴婢说,让奴婢和绣娘们来做就是了。”
慕若菱拿着一块绿色的绢布裁剪着,头也不抬地说:“我睡不着,找点事做打发时辰。你去睡吧,不用管我。”
再过几天就是齐祯的忌日了,她想做个装有合欢花的香囊放到齐祯的墓前,算是表达一下她的忏悔之心吧。
桑儿见小姐似乎下定决心要做针线,于是说道:“小姐想要做什么?奴婢帮小姐一起做,这样会快一些,早做完小姐也好早歇息。”
“不用,你下去吧。”慕若菱阻止道。
“那小姐若有吩咐记得唤奴婢。”桑儿无奈,只得退下了。
这天夜里,难以入睡的不止慕若菱,还有林长歌。
两年来,每到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夜晚,他总会想起四年前的那个雨夜,以及那封埋葬了他一生爱恨的回信。
“拿几坛酒来。”林长歌从床上坐起身,边穿衣边朝外吩咐。
只听外间值夜的丫鬟小心翼翼地说:“因七少爷最近饮酒太多,老爷夫人怕七少爷伤了身子,昨天已经下令,不许奴婢们再私自拿酒给七少爷喝。”
林长歌闻言,转身往外走,准备亲自去库房取几坛酒来喝。
这两年,饮酒已经成了他不可或缺的习惯,没了酒,他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熬过一个又一个漫漫长夜。
林长歌来到房门外,撑起雨伞,正准备往库房走时,一个丫鬟突然跑进了院子。
丫鬟看到林长歌,立刻恐惧焦急地说道:“七少爷,快去看看表小姐吧,表小姐不知道是不是被雷声吓着了,又哭又叫的,也不让奴婢进去伺候,奴婢真的怕表小姐会出事。”
林长歌几不可见地蹙了下眉,心中有些疑惑,他好像没听说过姜锦害怕雷声。
这姜锦还真够让人头疼的,一直这样病着熬着,不知何时才是个头。
林长歌暗暗叹口气,跟着丫鬟向锦芳园走去。
雨幕如帘,夹杂着不时划过天空的雷声闪电,让眼前的一切变得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林长歌踏着积水,踩着泥泞,终于来到了姜锦的房门前。
丫鬟忙上前接过他手中的雨伞,又为他把鞋子上的泥巴擦拭干净。
待一切收拾妥当,林长歌伸手去推房门。
然而,就在这时,房里隐约传出的几声呼喊突然让他如遭雷击,顿时身子僵化如石、脸色煞白如雪。
阿祯哥哥!
阿祯哥哥!
阿祯哥哥!
林长歌的脑中嗡嗡作响,眼前忽明忽暗的视线里一遍遍闪现着何雅珺的脸庞。
只有她,才会唤他“阿祯哥哥”。
林长歌突然没了推开面前那扇门的勇气,竟转身踉跄着向外跑去。
他顾不得头上的雨水,也顾不得脚下的泥泞,就那样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锦芳园。
“七少爷,七少爷”
丫鬟不明所以,连忙去追,可哪里追得上,只能眼睁睁看着林长歌的身影在大雨中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林长歌没有跑去别处,而是又跑回了自己房中。
他进到房里后,砰地一声关上房门,然后把已被雨水淋湿透的身子无力地靠在门上,闭着眼睛平复受到剧烈撞击的心。
现在,他总算明白姜锦为何对自己的七表哥变得这般冷漠了,为何不再喜欢、不再一心想着嫁给七表哥了。
原来,此时的姜锦已非从前的姜锦。
虽然他无比希望何雅珺还活在世上,但从未敢奢望过此事能变成现实。
记得他最后一次见何雅珺,就是在四年前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他被父皇软禁后,别人对他避之唯恐不及,可何雅珺却还想着偷偷去看他。
只是,那个夜晚,正好被她看到了他人生中最不堪的一幕
他已经不记得当时何雅珺看到那封信时究竟说了些什么。
他只记得,她哭得撕心裂肺、伤心欲绝,可能是在替他痛心、替他不值,也可能是,她明白了自己的痴心和他一样给了并不在意自己的人,所以在替自己痛心、替自己不值。
黎明时分,风雨渐歇,房内的视线渐渐被黎明的曙光照亮。
在房门上靠了一宿的林长歌身子早已僵硬不堪。
这时,他隐约听到外面的丫鬟在讨论姜锦的情况,说姜锦昨夜里折腾了一宿,今早高烧昏迷不醒了。
林长歌仰头深深吐出口气,转身打开房门,吩咐丫鬟去备热水,准备沐浴更衣后再去锦芳园看望姜锦。
第29章 为什么
当林长歌再次来到锦芳园时,天已放亮,而姜锦还陷在昏迷中尚未清醒。
外间,林夫人正在叮嘱丫鬟按照大夫的吩咐熬煮汤药和补食。
“我正准备忙完后去看你呢,”看到林长歌,林夫人忙上前担忧地询问:“听丫鬟们说,昨夜里你淋了雨,到底怎么回事?要不要紧?”
林夫人见林长歌脸色憔悴,精神不济,眼中还布着血丝,便知林长歌昨夜里没有休息好。
她怕林长歌有事,忍不住伸手去探林长歌的额头,感觉并没有什么异常后,这才放下心来,心疼地说:“看你精神不大好,还是回去歇着吧,你表妹这里我照看着就好。”
林长歌轻轻摇头,声音沙哑地说:“我没事。娘累了一早上,也该喘口气了。今天就让我照看表妹吧,我想陪表妹好好说说话。”
林夫人闻言,忍不住在林长歌脸上仔细瞅了几眼,心中纳闷不已。
七儿今天是怎么了?竟然主动请求照看锦儿。
在这之前,她可是明显感觉到七儿是不愿与锦儿有过多接触的,而且七儿也曾明确表示过,不想再出现在锦儿面前惹锦儿厌烦,怎么今天又如此主动了?
虽然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林夫人想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于是就把此事放到一边去了。
这时,林夫人又想起什么来,深深叹口气,说道:“我听丫鬟们说,你表妹自大病以来常常莫名其妙地大哭大叫,我猜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沾了身,我正琢磨着去寺里请几位大师来给你表妹驱驱邪气。”
林长歌皱眉阻止道:“娘,不用这样麻烦的,表妹她只是病了,以致心情不好。我已经知道表妹的问题出在哪里了,等我劝劝她,她肯定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你知道?那问题究竟出在哪里?”林夫人半信半疑地睁大了眼。
林长歌沉默不语。
林夫人见他不愿说,也没有强迫,只正色叮嘱道:“你表妹已经病得太久了,如果再这样下去可是会出大事的。你若是有法子让你表妹好起来就赶紧试试,可不能再耽搁了。”
林长歌点头说:“我知道该怎么做,请娘放心。”
林夫人离开后,林长歌在姜锦的房门前站立好一会儿,才轻轻推门进入。
林长歌一步步来到床前,盯着床上的姜锦看了片刻,然后在床沿坐下。
姜锦睡得很沉,眉头紧紧蹙着,眼角还挂着泪滴。
看着眼前的女人,林长歌心中五味杂陈。
他因慕若菱丢了性命,而姜锦因他丢了性命和整个何家。
活到现在,他唯一感觉亏欠的,也就这个女人了。
好在,上天又给了他机会。
正午时分,姜锦悠悠转醒,眼前的视线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
可当她看清坐在床沿的人时,又闭上了眼,明显不愿多看。
林长歌见姜锦清醒了,便吩咐丫鬟把熬好的汤药端进来喂姜锦喝下。
可姜锦闭眼躺着一动不动。
林长歌明白,姜锦是想让他远离自己。
林长歌从丫鬟手中接过药碗,挥手示意丫鬟退下,然后看向姜锦说道:“雅珺,起来吃药了。”
果然,姜锦浑身一震,猛地睁开了眼,颤声问:“你你叫我什么?”
林长歌沉默了会儿,才缓缓道:“雅珺,我是齐祯,想不到我们都还活着。”
姜锦怔怔地看着眼前之人,渐渐地,眼泪溢满眼眶,接着,泪如泉涌,最后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阿祯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