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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悲见此,又用那串念珠将大黑天相圈圈缠绕,收进囊中,向王安说道。
王安左右的墨云、石发二妖眼睑发青,不过是说话功夫,他们已被大黑天相散发出的森冷气息侵染,有些神魂不定。
他叹口气,脑中观想昭昭神日。
无尽光热刹那散发开来,浩浩荡荡,顷刻间驱散尽了此间萦绕的阴诡气息,亦荡涤去侵蚀入二妖肌体神魂的邪气,使他们神魂安定下来。
正欲诵念经帮助二妖的玄悲法师见此,停下动作,又向王安双手合十行礼。
“大禅寺终究已经覆灭,曾经对其出手的大日宗等隐藏宗派,目的已经达到,纵然得悉此间有佛宝出世,或受惊动,但不太可能再联合出覆灭大禅寺那般的阵仗吧?”
王安仍存有一丝侥幸心理,向玄悲法师探问道。
玄悲法师摇了摇头,道:“贫僧不敢确定。
我们对当年大禅寺覆灭之真相了解太少,对那些隐于此事之后的宗派了解更少,不知他们所图为何。”
“左不过不是为谋夺重宝,便是为遮盖秘辛。
亦可能两者兼而有之。”王安笑了笑,笑容里都满是沉重。
他对此事的预估还是低了:“既然难以确定会有哪些宗派隐藏在暗处,随时准备出手,不妨也盘一下明面上这些集聚于绿柳镇的势力。
其中可有比较惹眼的?”
“不曾有。
绿柳镇而今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但其中出身较高者,其实一个都没有。”玄悲如此说道。
其显然是没把自己计算在内。
“可曾见有天一道修行者来到绿柳镇?”王安不能确定在玄悲法师眼中,天一道是否也属于不入流宗派,因而再度问道。
玄悲法师看了王安一眼,摇了摇头。
王安皱了皱眉。
绿柳镇仍在尚国境内,与此间双驼岭接连的天阴山脉之中,将有大禅寺遗迹出世。
这一消息已引得各方势力关注,几乎将要变作尚国国教的天一道不可能没得到消息。
如此盛事,天一道怎么可能不参与?
除非,他们亦隐在了暗处,准备伺机出手!
王安在内心留了几分警惕,接着道:“绿柳镇上多出如此多的修行者,如今可曾见有修行者伤害凡人之事?”
“如今各方都在保持克制,尚未出现修行者伤害绿柳镇百姓之事。”玄悲法师缓缓道,“但这样情形保持不了太久。
绿柳镇鱼龙混杂,内中不乏险恶之辈。
有些甚至直接以生人为食。
他们克制不了太久的。”
玄悲顿了顿,接着道:“而且,贫僧先前亦说过,有大道纶音传递出天阴山脉,当时此地几无修行者聚集。
绿柳镇百姓皆受此次大道纶音洗礼,是直接受益者。
有些邪毒宗派,专做吃人勾当,他们见绿柳镇有如此多受大道纶音洗礼之凡人,必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我知道。
我先前亦亲见了此事。”王安神色凝重,想及郭冠伪装做云霞大尊,令他们收集诸多孩童之灵韵,为真武大帝人间天子相献祭一事,心中仍有许多不痛快。
寻常孩童尚且会成为类似郭冠这般修行者的围对象。
更遑论绿柳镇这些受过大道纶音洗礼的百姓?
关于灵韵究竟为何,王安阅览种种典籍,亦才有了了解。
乾元之气流转万物,赋予它们不同灵性,其中尤以人类此一万物灵长,上苍待之甚厚。
是以十岁以前的孩童自蕴有充溢灵性,随着孩童们年岁越大,这点灵性越加流失。
修行者谓此一点灵性为先天之气,或称灵韵。
先天之气,乾元流转,道韵天成。
道家修行者求索不绝,成就先天亦是他们的一大目标。
而成就先天的标志,就是返老还童,痼疾尽去,甚至可以转死为生,长生久视由此而始。
郭冠召集群妖,收集这点点灵韵供奉给那尊真武大帝人间天子相,想来亦是因那尊所谓神明尚未彻底巩固自身,长生久视,因而需要以孩童灵韵补益己身!
现下,绿柳镇已经出现了如张婆婆这般经受大道纶音洗礼之后,痼疾尽去的凡人,而痼疾一夕尽去,乃是道返先天的一个重要标志!
她体内或许蕴有比寻常孩童更多的灵韵。
绿柳镇千百人口,人人皆受大道纶音洗礼,诸般灵韵汇集起来,岂不比那些孩童身上的更多?且更可能蕴有神异?
隐在尚国幕后的真武大帝人间天子,以及聚集于祂身畔的天一道诸修行者,会不因此而动心?
真的会对此等闲视之?
绝无可能!
他们能因每三年一次的灵韵大会而处心积虑,降服群妖为自己做脏活,亦必能为吞噬尽绿柳镇上千人体内的灵韵而手段齐出对此,他们甚至可以连遮掩手段都省去。
毕竟此间确实有一帮修行者聚集,只需将绿柳镇百姓尽灭的责任往不知名姓的修行者脑袋上一推,就可万事大吉!
王安目光闪动,徐徐说道:“需要想一个对策,以彻底约束各方修行者,免得他们染指向无辜百姓。”
“计将安出?”
玄悲神色一正,认真问道。
“我们都呆在一起,引起其他修行者注意是迟早的事情,所以我们最好暂时分开,互相暗中照应。”王安看着玄悲,继续说道,“我会另外选一户人家租住,你带着墨云、石发他俩。
在这段时间,我会解决掉修行者可能祸害寻常百姓的隐患。”
玄悲仔细思索了王安所言,点了点头,道:“是贫僧思虑不周了,我们暗中联结,确实能起到更大作用。
若小王大人遭遇困难,一定要知会给我们。
贫僧一定鼎力相助!”
233、妇人捕快马妖(求订阅)
暮色四合。
天光晦暗。
一穿着粗布衣裳、包着头巾的妇人低着头走在前头,粗布鞋踩过石子路,发出微微的声响。
她的身后,一戴头蓬的黑衣男子牵着一匹马慢慢跟着。
两人一马沿小路而行,不多时就至远离绿柳镇中心的一处筑土墙小院。
妇人拿出钥匙开了院门,便守在门口,微微躬身,伸手引斗篷男子进入:“这便是妾的家了。
壮士进来吧。
多谢壮士怜悯,愿意租妾的房屋,赏妾一些银钱,否则妾就要难以过活了。”
“镇上也没多余的屋室可以住了。
某租你的屋子,付你银钱是天经地义,你不必言谢。”斗篷男人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被头巾抱住面孔的妇人,转而看了看四周。
这处筑土墙小院斜对面,还有座门前有酸枣树的院落。
那户人家的院门半掩着,里面隐隐传出说话声。
就在斗篷男人将要收回目光时,那处人家院子里的说话声停止,一身穿捕快公服的青年从院中奔了出来,正对上斗篷男人将收未收的目光。
青年捕快眼神一刹警惕起来,先在斗篷男人身上停了停,后又看向包裹着头巾的妇人,面露笑容:“小婶子,有事儿您说话!”
这是一个提醒。
妇人连忙向青年捕快施礼,期期艾艾地道:“哎唉!有事妾一定会找全子的。
全子又要巡街了啊?”
“是。”被称作全子的捕快点了点头,也再与妇人多说,指了指前面的大路,道,“那我就巡街去了,小婶子!”
“去吧。
最近镇上来了好些外地人。
你也小心些。”妇人叮嘱了几句,眼看着全子大步离开,身影渐渐消失在大路上,转过头来,与斗篷男人赔着笑脸,道,“壮士,这是我们这儿的巡游捕快。
他原还有个做捕快的父亲。
后来父亲捉强盗时被杀啦,他就子承父业,做了绿柳镇的巡游捕快要是有冒犯您的地方,还请您万万不要放在心上。”
“某与他没有冲突,何谈冒犯?
更不会放在心上。”斗篷男人收回目光,淡淡地对妇人说了一句。
随后,妇人领斗篷男人进了院子。
想要帮他把马栓到角落里去,却被他摆手拒绝。
他自牵着这匹乌黑油亮,雄姿英发的大马到了角落,为之拴好缰绳,拍了拍马头,低声道了一句:“老实点儿。”
有些躁动的壮马顿时安静下来。
妇人未有注意到斗篷男人的举动,她正慌慌张张地收起晾衣绳上的衣衫。
多是她的贴身衣服。
还有数量不少的类似尿布的布片。
尿布?
斗篷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他知道这妇人的丈夫已死了十余年,她为公婆送终之后,就一直独居至今。
既如此,怎会有孩子?
哪里需要用得上尿布?
斗篷男人摇了摇头,压下脑海中的困惑,暗道或许是自己没有见识,将妇人用作其他用途的布片当成了尿布也说不定。
他摘下斗篷,显出一张平庸面孔,唯有颌下一圈络腮胡,让他显出几分阳刚威猛来。
他目光扫视,打量这处院落。
生活痕迹甚浓,未闻婴儿啼哭,那布片大概率不是作尿布之用。
妇人抱着一堆衣裳走进了正屋,不多时又走出来,依然戴着遮住她头面的黑棕色头巾,引斗篷男人至西面屋子,屋里地面清扫得干净,床榻铺得整整齐齐。
炕眼被泥板封着,透过泥板的缝隙微见火光。
“壮士,您先洗洗,歇息一会儿。
我去借几个鸡蛋回来,给您烧些菜肴,接风洗尘。”妇人低着头,不敢看斗篷男人的面孔,颤声说出几句话,就要走开。
被斗篷男人叫住:“天都要黑了,你这时出门多有不妥。
我也不稀罕多吃几个鸡蛋,不必这么郑重了。”
“不行的。
不行的。您给了那么多银钱,妾若苛待了您,实在丧良心。”妇人连连摇头,不等斗篷男人再次劝阻,转身离开了这间屋子,不多时就消失在院子里。
斗篷男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