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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他抬起头,“我不是故意瞒着你……”
平时一向能说会道的人这时候半句完整的话都没法从脑海中搜刮出来,谢安珩反复张了几次嘴:“我不想让你失望,哥哥……我……”
“不想让我失望?”他看见谢行之将那支烟放在栏杆上捻了捻,最后折成两半。
他以为谢行之会发火,但是他没有。那双栗色的眼瞳沉静得像一片湖。
谢安珩感觉湖里冰冷的水没过他的头顶。
“我确实很失望。”
第24章 晋江独发严禁转载
第24章
“哥哥……”
时隔五年; 谢安珩再一次感受到手足无措。
他宁愿谢行之对他大发雷霆,也好过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然后对他说“我对你很失望”。
“我知道错了; 哥哥。”谢安珩试图去拉他的手,“我可以弥补……”
“你怎么弥补?”谢行之没动弹; 两只胳膊搭在身后的栏杆上。
谢安珩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认认真真说:“我再帮你完成五个项目; 把这笔钱赚回来。”
听他说完; 谢行之先是一愣,随后竟然笑了。
谢安珩又迅速说:“五个不够的话就十个……二十个; 还不够我就再去找,总能……”
“谢安珩。”谢行之打断他; 收敛笑意; “你在哄小孩吗?”
“哥哥; 我……”谢安珩刚一张嘴; 面前伸过来一把钥匙,他下意识接住。
谢行之:“去帮我热车; 然后在车里等我过来。”
他说完便从谢安珩身边擦肩而过; 大步走回宴会大厅。
谢安珩还立在原地。
他捏着那串冷冰冰的钥匙; 背后的人工湖吹起一阵浓重的水汽,带来一股夜里的寒意。
四周围都是高高兴兴互相道着祝贺前去取车的人,他又站了两三秒,独自朝谢行之的车走去。
…
大厅里; 剩下的人还在他们原先坐的那一桌聊天,见到谢行之回来; 赵鸿钧首先端着酒杯就迎过来:“行之啊; 你可算回来了; 来来来。”
他揽着谢行之的肩膀,双颊泛着酒后的红润,桌上其余那些平日里跟着他一起的生意伙伴说:“你们这群见风使舵的啊,刚刚是谁说我小谢兄弟太年轻不靠谱?”
桌上的人略带尴尬地一笑。
“刚刚我已经和行之讨论过了,城西这一块地肥是肥,但是贪多嚼不烂,是个进去就不好抽身的烂摊子,这一趟浑水咱们不趟!”
赵鸿钧大手一挥。
“至于咱们前期的投入,我们刚刚也商量了,毕竟还是让大家出了力,事情没办成,人家一分钱也不亏欠我们的,投了多少就还多少,原封不动全数退还!”
这个话一摆出来,在座的各个都有些惊讶。
毕竟是生意人,都是见过大场面的,投资合作这种事,多的是投进去了连个水花也没见着就一直赖账的。
更何况当初签订的合约其实也很明确,投资有风险,亏了就是亏了,放在哪儿都没有说把钱原封不动赔给你的道理。
赵鸿钧把他们的脸色也看在眼里:“怎么样?够不够兄弟?够不够义气?!”
“够!”
桌上安静了几秒,一个留着寸头身材壮硕的中年男人拍案就站起来。
“我从来都不觉得谢老板年轻是什么坏事,未来本来就是属于年轻人的嘛,往后我们继续跟着赵老板和谢老板,大家都是好兄弟,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好!都是兄弟!”
有人开头了,其余人也纷纷附和,钱到位了自然好说话,眨眼之间,刚刚还死气沉沉的一桌子人就又都互相敬酒谈笑起来。
谢行之以水代酒跟他们碰了几杯,真情实意地对赵鸿钧道:“赵叔,谢谢你。”
这些人虽然只是酒肉朋友,但多少也是一份人脉,能够挽回他们的信任对谢行之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赵鸿钧拍拍他的胳膊:“你跟安珩兄弟俩都叫我一声赵叔,哪里还用跟我说什么谢谢。”
他又把谢行之拉到一边,小声附耳道:“钱的事,我不要你让利五成给我,我只要三成,把这三成拿出来赔给这些人,算是一个交代,我这边就不用了。”
谢行之怔忪。
“你自己独自一个人,还要带安珩那小子,太不容易。”赵鸿钧感叹,“一点小钱,你赵叔我能处理。”
谢行之心中酸涩:“赵叔……”
他顿了顿,还是拒绝了赵鸿钧的这番好意:“钱还给您是应该的,再怎么说我还是辜负了您的信任,我理应负全部的责任。”
“你这小子……”赵鸿钧还想跟他推脱。
“哎呀,行之哥。”岑向阳突然冒出来,“行之哥,我也有钱!我一直住在你给我安排的宿舍,都没什么花钱的地方。这些年的钱我全都存着呢,你要多少我全部给你!”
谢行之哑然失笑:“还没到这种程度,只是损失了一个项目,又不是公司破产了。”
看到他笑了,岑向阳就放心了:“那你回去别太责怪谢安珩,他小子现在肯定内疚死了,你要打他的话轻点打,往屁股上打!屁股上肉多打了不疼。”
旁边的赵致殷下意识往下扫了一眼:“他在场的时候你敢这么说吗?”
岑向阳:“?”
岑向阳:“怎么不敢说了,我不仅敢揍他,我还敢揍你!”
这两个人突然拌嘴,谢行之无奈地摇了摇头。
临到离开之前,赵鸿钧还是过来劝他:“行之啊,安珩小贤侄也是第一次处理这么复杂的事情,回去跟他好好谈谈,千万别跟孩子动手。”
谢行之现在心情已经好了很多,他笑着点头:“我有分寸。”
别说动手,他平时甚至没对谢安珩说过一句重话。
“还有那个突然杀出来的夏家,这件事肯定不简单,谢安珩的形式风格很谨慎,这我是知道的,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在夏家身上吃亏。”赵鸿钧摸摸自己的胡茬沉吟道。
其实他也有考量过,虽然这个项目是交给谢安珩的,但谢行之毕竟还是没有完全放心,前期自己也在跟进。
和上辈子略有不同,这回夏家调整过他们的策划,甚至目标很明确地对他们有针对性,即便这种针对性在谢行之看来也算不上难处理。
谢行之隐约感觉这件事之后,他们和夏家之间恐怕还会有争斗。
他于是道:“我想宴会结束之后召开一个电话会议,把这件事的公布给所有股东,顺便把后续处理措施定下来。”
赵鸿钧连连点头:“可以,我马上去通知其他人。”
一进家门,谢行之就直接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他需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制定出一份补救方案。
放在平时,他肯定会让谢安珩在旁边旁听,但现在谢行之没有这份闲心思。
会议一直持续了一个半小时,结束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十点。
谢行之挂断电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咚咚。”
房门被敲响。
“进来。”
谢安珩推门:“哥哥。”
一股浓烈的食物香气溢满整个房间。
谢行之放下手,睁开眼睛,谢安珩已经把他桌前的资料全部挪开,轻轻放下瓷碗。
“我做了抄手。”谢安珩连声音里都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哥哥一直没吃晚饭。”
谢行之看着面前热腾腾的汤,垂着眸子顿了几秒:“你自己呢,吃了吗?”
谢安珩停顿了一秒。
“……吃过了。”
谢行之准备拿勺子的手停住,他抬头,微微挑起眉梢。
“……”谢安珩迅速挪开视线,小声,“没吃,我想等哥哥一起吃。”
谢行之:“去把你的碗筷拿来。”
话音未落,谢安珩就麻溜地转身跑进厨房,又迅速跑了回来,乖巧地将他的瓷碗放在桌上。
两只碗还是一对,他们刚搬过来的时候去超市一起选的,谢安珩的是黑色,另一只是白色。
谢行之看了一眼,分了半碗给他,又往旁边挪了一些,拽过另外一只凳子:“吃吧,吃完再说。”
房间里顿时只能听见两人进食的细微响动。
热气弥漫,谢行之一边吃一边思索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谢安珩在他的教导下各方面都非常在同龄人中已经是佼佼者。
可这一次的失败无疑给他敲了一个警钟。
他的培养方式可能出现了一些问题,并且这个问题非常严重。
上辈子他无依无靠,任何事情都只能凭借自己慢慢摸索,成功竞标这次项目的时候,公司也才刚刚起步,他那时可以说是孤注一掷。
当年的对手也是夏家,整个满北市最大的豪门,虽然过程曲折了一点,可最后结果还是好的。
而如今有了他事先提点、打点好人脉甚至规划好大方向的谢安珩却栽了一个大跟头。
“夏家团队的手段你见识到了,有什么感想吗?”谢行之问。
谢安珩放下勺子,几下擦干净嘴:“有,我把他们团队的运作方式全部记录下来了,我去拿给哥哥看。”
“坐下。”谢行之阻止他的动作,从桌上那叠文件里面抽出一本,“看看这个,和你总结的是不是一样的。”
谢安珩怔了一下。
他低头翻开,还没往后翻几页,眼底就已经满是震惊。
他“嚯”地抬头:“哥哥……”
谢行之平静道:“这是我自己整理的一份,在让你去接手这个项目之前就已经做好了。”
“但是我没有交给你。”他说,“因为我觉得这不算什么难事,我想看看的你能力,我也相信你完全可以做到。”
谢安珩低下头,捏住文件的边缘。
可他没有做到。
他拒绝了夏景辉的邀请,也没理会对方的威胁,他以为凭借之前的项目经验,能够解决好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