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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着了,之前天佑叔来这边见咱太奶奶,我就在家里。姐,小婶,前面胡同山哥咋喊你是胭脂虎来着?”
“前面胡同山哥?他爸在灯泡厂的那个小山,长得老瘦,跟个竹竿似的,说话喜欢这样看人的对不对?”
齐瑞看着身侧歪脑袋斜倪的关平安,乐的够呛,连连点头之后好不容易止住笑意回道,“对,就是他。”
“他呀?你许是忘了他小时候特爱臭美,男孩子还拿红纸往自个脸蛋上抹,我就跟他说抹脸要用胭脂才好看。”
“哦,虎呢?”
小屁孩,逗你姐来了是吧?关平安忍俊不禁轻笑出声,“甭听他们胡说八道,你姐我斯文着呢,啥胭脂虎,纯属胡说八道。”
又自称姐了,只要一自称上姐,这话就能打个大半折扣。齐瑞禁不住跟着她笑了,见快进正院,他也就停下话来。
不管怎么说,小婶婶的威严,他当弟的,哦,不是弟了,已经是侄子了,他当侄子可得要帮她立起长辈的威严。
关平安看一眼故意落后一步的齐瑞,好笑地撸了一把他脑袋,推着他就往正房走去,“小心了,上台阶。”
又一次被当成小孩儿的齐瑞没法子了。他要不应一声好,他姐,咳咳咳,他小婶马上就会接着着来一句“小心门槛”。
小时候,他就是这么一路被她带过来的。吃串烤串到现在,她就是不再先吹一吹还是不忘叮嘱他一句小心签子。
正院的厅堂,围坐一团的人还不少了,还全是女眷。就连嫁到李家的叶虎妞孙女也在场,更不要说还有姜家几个儿媳。
热闹是真热闹,全一股脑地围着齐老太太、姜老太太,以及叶大娘在聊天,不知刚说到什么,这会儿一屋子人全在笑。
因安装了窗式空调,门口还垂着厚帘子,这也是她和小北考虑不周的地方,居然给忘了配上透明的塑料门帘。
关平安掀开厚帘子一进去,还未等她开口向在座的众位打招呼,倒是她们一一个的转头看来时突然哄然大笑。
关平安猜她们刚才不是齐奶奶聊她家小乖乖小小年纪就要娶她,就是姜外婆又提起她家小北早早就送她定情物。
关平安全当不知,笑眯眯地拎着还有一胳膊上挎着的提篮向前走到八仙桌前朝让出一侧位置想搭把手的苏明月摇了摇头。
在她身后,齐瑞赶紧跟上掀开提篮上的一块布,边轻提醒他妈先帮忙将上面的点心给摆到桌上,至于底下西瓜和甜瓜就不用摆上去。
瞅瞅一簸箕的西瓜皮,再吃晚饭就该撑着了。其实就跟座谈会似的,嗑嗑瓜子,喝喝茶,最合适,最好了,有助消化。
这边苏明月刚拿完儿子拎着的提篮里面点心,齐瑞二话不说拎起提篮撤退。不是他不讲义气不顾小婶安危,他实在是怕这些长辈和表嫂们。
他现在才多大?
这些太奶奶,奶奶们,大娘婶子嫂子们是只要一逮着他就问他有没有看好的小媳妇,他又不是他爸,更不是他小叔。
如今啊,是只要有一位熟悉他家情况的长辈就没人不打趣他爸当年早早看上他妈,他小叔也早早就盯上他小婶。
信不信他现在小小年纪要是敢盯上谁家小丫头,可没他爸和小叔的好运气,人家长辈父母不操棍子打断他的腿都是万幸的。
再说了,她们就是如今给他介绍,掐指算算,这么早找个对象的话,不合算呀,女大十八变,谁知会变成个什么鬼样子。
唉……还是天佑叔说的最有道理。只要是个女人,她们就有一颗当红娘的心,咱老少爷们可一定要把持住啊。
出了厅堂的小少年不放心地侧耳旁听了会儿,摸了摸脑门上不知是吓出来的冷汗,还是热的冒出来的汗水,暗道自己幸好跑得快。
有心去他小叔救他小婶于水火吧,又怕连他沉默是金的小叔也被陷进去出不来,更甭说听着动静还有人想逗他小叔来着。
呵~
胆肥了。
什么叫看着冷面,没想到居然这么长情?他小叔一个冷眼飞过去,瞧瞧你会不会吓尿。这位姜家表嫂,他可记住了。
就数她前面的桶里西瓜皮最多,吃他小叔的,喝他小叔的,在他小叔家里吹冷气乘凉居然还贬低他小叔。
简直是……岂有此理!
第2350章 实在是教不了
齐景年近来发现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不知是不是父母对外出手大方的孩子就会潜意识地养成一种很奇妙的观念。
侄子齐瑞,应该算是最幸福的一代人,而且他还是这一代人里面各方面条件均属于屈指可数的顶尖一批人。
从他出生起,别人家父母还在挣扎温饱问题,他就喝着奶粉长大,稍稍大那么一点点连鸡蛋羹都没有断过一天。
再后来什么肉,就是世面上找不着,缺谁也没缺了他,不然小小年纪哪会快要长到一米七,全是营养好的缘故。
可这小屁孩长大了居然就成了个抠门的。关关送了他多少好东西,齐景年仔细一算都算不过来,可他呢?
除了下面几个弟弟妹妹,谁来都不拿出来,就生怕被人抢回家似的,还让他这个当小叔的千万别跟人说他有随身听。
他记得去年关关就寄了不少个球回来,什么足球排球已经算是小意思,连一个足球都舍不得拿出来给亲戚家的小孩踢。
问他?
有签名的。
行,有签名的就算了,没签名的总有吧?可别告诉他没有,他就是记不清关关都寄回来什么,还能记不住关关包圆了老多的球,总不能每一个全是带有球星签名吧?那就不是专属签名,而是印刷品。
转让给同学了?
齐瑞差点急眼,“怎么可能,是你和小婶送我的礼物,我还转让出去?不可能的事情,最多就是好哥们一起踢球。”
还好,还知和好哥们一起分享。“那你那些球衣呢,还有鞋子,我回来这么久怎么就没见你穿过一次?”
齐瑞立马皱吧起脸,“我爸不允许我瞎得瑟。要不是寄回去不知能不能退,他早就打包起来给你寄过去了。”
齐景年抽了抽嘴角,这确实是他大哥会干出来的事情。前两天他一个没注意提到身上一件白衬衫价格,差点要挨训。
“穿吧,不贵,回头我和你爸说,买都买了不穿留着干嘛。你弟又不缺衣服,他还能等你短了留给他穿?”
齐瑞瞧了瞧他,又瞧了瞧他,“请问小叔,您是用哪种货币去衡量贵与不贵?咱院里就有在友谊商店上班的阿姨。
现在知道家里为何一直写信让您别寄东西回来了吧?您这种思想很危险啊,您要知道咱们老齐家一向艰苦朴素。”
呵,这小屁孩!“你的东西,包括你小叔我的衣物,全是你小婶准备,你有种去在她前面嚷嚷试试。”
“没种,我认输。”我脑子坏了才去我小婶前面瞎嚷嚷,给我礼物还有过错不成?她咋就不花钱给外人买?
“你这么容易认输,可不像咱们齐家男儿。”
“这就要是在什么情况之下了,具体情况具体处理,在自家人面前没什么好丢脸。”齐瑞得瑟了,背起了双手。
“你可以去找你天佑叔了。”他,实在是教不了了。齐景年赶紧先抬头张望铁轨两侧,这列车怎么还不到站?
一旁暗乐不已的关天佑朝齐瑞招了招手。不是他说,就他妹和小北哥这一对,他们是永远懂不了何谓钱要花在刀刃上。
刚刚那一句问出来的是不是转让出去就错了。小少年嘛,要先给他树立正确的观念——送了你的礼物,就是你的。
最为关键的是你有权力决定它们的归属权。要是真没什么用,就转让出去好了。甭觉得什么是送的就不好转让,深觉对不起所赠之人心意。
唯有最大利益化,就好比说转让出去获得一笔钱,它不是还可以买书?为何非要将礼物藏箱底,方对得起对方心意?
这是错的。
就如他妹儿安安,不管是哪位亲戚送来的礼物,她就全一股脑堆着,越堆越多,还一直不想转赠给其他人。
问她?
不好辜负人家好意。
抛开自己妹妹为例子,趁着火车晚点还未到,闲着也是闲着不是,自认好歹也是当叔叔的关天佑开始给齐瑞上课了。
正理,歪理,早已今非昔比的关天佑,多得嘞,他说出口的话就听得齐瑞眨巴着星星眼,还不忘时不时地一脸乖巧点头。
齐景年倒不担心他会给齐瑞灌输什么错误思想。就天佑的理性分析,齐瑞要是能从中学到十分之一就是一种很好的进步。
就如花钱的一个度,连他都未必比得上天佑更深有体会,更能把握精准。走出去谁说一声天佑抠门了没有?
没有,是真没无一个人给出此评语。该花钱的,该拉拢的,他就是砸钱砸得肠子都悔青了还是能面不改色,心不跳。
这就是本事。
在这一站,俩蹲着中,一辆北来的列车终于姗姗来迟,终于缓缓行驶进了车站,又缓缓地停了下来。
要看谁心里偏心与谁最亲厚,往往从喊人第一声叫谁就可以分辨得出。这不,刚还默数着车厢序号的关天佑看着缓缓开进又停了下来的车窗,他突然就挥手喊了,“哥,你看右侧边,摇着红纱巾的窗口。”
齐景年顺着他挥手的方向望去,还未来得及招呼上齐瑞一起跟上,关天佑已经激动得冲过去只喊马大爷,我在这儿。
“看到了,听到了,慢点,等停稳了,等开门。”
“哎!……知道了,您先甭急,甭从窗口跳下来啊,先和我老表叔还有姑父他们安心待着,我这就过去。”
齐景年失笑,拉上紧跟其后的齐瑞趁着列车有些车门刚打开下来的乘客还不是很多之际,他赶紧快步跟上。
“好小子!又长高,长精神了,越来越像你爹了。”
并不,最像关爷爷的应该是小婶,他们父女两人就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