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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五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迎了过来,将他搀住:“祖爷……”
“嗯……”胡图点头,道:“老夫记得,你孙儿快要出生了吧?”
中年人道:“回祖爷的话,就这几天,到时候还要劳烦祖爷您给取个名字呢。”
胡真意轻嗯一声,说道:“那就叫胡兴吧,家里这些年来也渐渐兴旺了起来,这个兆头很好。听说,你三儿子要说亲了?”
中年人道:“回老祖的话,已经定下来了,三小子要娶的媳妇,是明堂一位大掌柜家的闺女,准备这两天就定亲,下一月娶过门……”
“这事倒是不急。”
胡真意打断了他的话,中年人明显愣了一下,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曾祖父。
只听胡真意道:“你这边先拖着,至于拖到什么时候……看吧。”
中年人问道:“老祖,这是为何呀?”
胡真意犹豫了一下,最终也只是说道:“你别多问,总之老祖不会害你。”
“是。”
中年人也就没敢再多问,接着道:“方才郑不平回来说,明日名门正派总门掌,半山浩然要过来拜访您,与他一起的,还有四名半山门下。”
“两男两女,其中两男一女是结义兄妹,自号‘风尘三侠’,剩下那名女子说是人称‘剑器舞’的,至于名字,好像是不方便透露,郑不平也没有多问。”
“哦?”
胡真意寿眉微皱,片刻后笑了起来,说道:“还真是巧了,也是静极思动,上月老夫刚刚发贴给几位‘半山老友’,邀请他们一同去往大麓山。”
“拜会半山浩然与半山晚晴这两个小辈,恭贺他们成为‘本门中人’,日后也好有个照应,未曾想半山浩然竟然亲自来访。”
“唔……郑不平没说他们过来拜访老夫,可有什么事情吗?”
中年人道:“这事,怎么说呢,孙儿觉得透着古怪,依照李浩然的说法,他此来是想要邀请老祖与他一起去往明堂,帮他讨个公道。”
“嗯?怎么一回事?”
“事情是这样的,赵将军府蹿腾郑八命给明堂这边找麻烦的事情,您老是知道的……后来李浩然在琼华峰,以七品重伤九品的郑八命,创立名门正派,很是给咱们西北的半山门下长脸。”
“这些事情老夫知道,正是因为如此,老夫才邀请几位老友一同去拜会他,给他涨涨声势,可这怎么又跟明堂扯上关系了呢?”
面对老祖的疑问,中年人说道:“因为郑八命为了讨好赵将军府,也为了巩固自己的威望,针对名门正派,污蔑半山浩然是‘天魔剑’计无名。”
“而明堂这边,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竟然承认了此事,李浩然不愤……”
“哦~!?”
一听此话,胡真意腰也不弯了,背也不驼了,身子完全直了起来,寿眉长挑,一道冷芒自双目中射出。
皱纹堆累的脸上升起一片怒色,中气实足的喝道:“他郑八命是吃了熊心,吞了豹胆吗?敢如此污蔑我半山门下!?欺老夫手中剑不利否!?”
“老祖息怒,息怒……”
中年人好言安抚,继而又道:“这也是曾孙儿感到不解的地方,即便有赵将军府撑腰,他郑八命也不该有这么大的胆子。”
“试想那‘天魔剑’是何等人物,七年前他受‘魔之门’侵染,从半山门下变成了一个魔徒。”
“即便如此,在他兴风作浪之时,诸多明堂九品上的大人物,也不敢对他出手,北大环被他搅的天翻地覆。”
“若非六房大公子冒大不违亲自出手,经历各种布局后,才终于将他斩了,指不定这魔徒会闹到什么地步。”
“饶是如此,六房大公子也受到了诸多半山门下的质问与责难,不得已,只能带着计无名的尸首,去东海剑岛,向剑主请罪。”
“剑主得知事情原委,这才向天下所有剑修颁布‘魔徒,人人得而诛之,半山门下,亦不利外……’六房大公子这才得以幸免。”
“然而即便这样,这些年来亦有不少半山门下被引入‘魔之门’,成为‘半山魔徒’,别人对付他们时亦是畏首畏尾。”
“这类人更多,是死于半山门下自觉的清理门户,由此种种,他郑八命怎么敢向半山浩然泼脏水?而且还泼的是‘天魔剑’的脏水……”
进击的大江湖
第598章 夜翅乌云兽
听着他的这翻说词,胡真意心头的怒气渐渐散开,身体重新佝偻了起来,站在原地,沉默着一言不发。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由于“天魔剑”计无名被侵染的原因,以及剑主的那番言论,近年来魔徒报复式的将不少半山门下,蛊惑至“魔之门”。
半山门下皆将之些人视作是耻辱,由此,每每遇到此类情况,不等别人斩杀,他们便率先出手清理门户。
以此来证明“剑主不可辱”的法则,别人在面对这种情况时,便难免缩手缩脚,即便本事在大,轻易也不敢对“半山魔徒”下死手,只能等着“疯狗”们的到来。
因此上,这类人其实大多数是死于“同门”之手。
你要问,为啥七年前计无名搞风搞雨的时候,这些人不出来清理门户……没法子,实在是因为计无名太厉害了。
本身就有着九品上的实力,再加上“魔之门”的侵染,让他具有了控制旁人思想的手段,更加如虎添翼。
为人狡猾之极,得亏是明堂“神手妙算”的六房大公子,一般人哪会是他的对手,但饶是如此,大公子也在他的手中吃了很多次亏。
好的一点是,大公子由此一事,擢升这探风部堂,大议会中坐了一把椅子。
当然,这都是往事了,此时倒也不必多说……
胡真意在沉默半晌后,突然问道:“六房的七公子,在外八州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中年人想了片刻后,说道:“听说还在镇州游说郑八命,跟赵将军府的人碰了几次面,双方相处的并不愉快。”
“有一次不知什么原因,还火并了一回,七公子的护卫头子洪万里,杀了赵将军府那边一个叫单柔沙的。”
“而洪万里也死于将军府一位侍者的偷袭,双方不欢而散,自此算是彻底撕破了脸面,大家都说七公子很无能……”
胡真意听着这些,轻轻点头,突然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中年人疑惑问道:“什么?”
“为何在李浩然来云溪城之前,我们没有收到半点有关于他是‘天魔剑’的消息?”
胡真意轻笑,又道:“为何……洪七公子依旧还留在镇州,并未对此事做过辩解?要知道,洪七公子可是非常推崇李浩然的,曾经受过他的大恩。”
中年人大惊道:“曾祖的意思是,李浩然即便不是‘天魔剑’,也可能是一个半山魔徒?可若他真是魔徒,又怎敢过来拜访您老人家!?”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了……”
胡真意轻咳一声,说道:“如果老夫告诉你,李浩然并非魔徒,乖孙,你能想到什么?”
中年人想了片刻,骇然道:“难道……难道……外八州那边传过来的消息全都是假的?难道明堂……老祖让我拖延婚事,也是为了……”
胡真意长叹一声,摇摇头道:“且瞧着吧……对了,等会再写几封贴子,分别送于……等七十三位‘同门’,加急,约定一同去陈州。”
“半山浩然既然想要壮声势,那便给他一个大面子,毕竟都是‘疯狗’么……”
“是。”
中年人应下。
……
同一个夜晚。
八匹皮肉多已失去,露出森森白骨,背上黑色肉翅扇动,嘴里吐着黑烟,脚下踏着火,似马非马的古怪生物,正拉着一辆宽大的马车,掠过夜空。
这些怪物,有一个名字,叫作夜翅乌云兽,生于极北禁林,每一匹价值……反正某人是不会买的。
宽大而又华贵马车的周围,则是六七百名身着血红色长袍,带着苍白面具的‘鬼’拱卫着飞行。
车厢里。
一身大红衣袍的红二姐坐在案几前,给自己倒了杯茶,听着面前一名“红袍鬼”的陈述。
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接着又轻轻放下。
“也就是说,江婉那个女人,依旧不肯告诉你们李浩然的联络方法?她,还是信不过我们?”
“是这样的……”
红袍鬼道:“我们已经表达了极大的善意,可她还是不肯说出名门正派暗桩的联络方式,只在云州与陈州之间徘徊。”
“在此其间,除了那外来的马乘风与他们在一起之外,再无人与他们接触,仿佛就此断了与名门正派之间的联系。”
“他们这样的行为,让我们根本没法子予以配合,想要找到七少与李浩然他们,更是难上加难。”
“这个女人一根筋,很蠢,难道她不知道,若是有名门派的配合,这件事情也可以早点结束吗?”
红袍鬼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红二姐重新拿起茶杯,摇头笑道:“是啊,看起来她很蠢,明明合则两利的事情,她为何要搞成这样?”
“然而你只看到,她为了自己男人的生死,以此来要挟我六房,李浩然若死了,她便将一切公布出去,短视之极。”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同样是李浩然布的局呢?一个明堂与名门正派,或是李浩然与明堂平等对话的局。”
“这不可能,李浩然他小小的一个名门正派,有什么资格与我明堂……”
“不,你错了,江婉看似乎短视的行为,实则是拿住了我们的命脉。”
红二姐道:“自打得知小七被李浩然所救后,对于他是否能够活着回来的问题,我便不怎么挂心了。”
“然则在此过程中所发生的事情,却是李浩然与我们明堂……唔,或者说是拿捏我们第六房的手段。”
“这就是他的筹码,唉……那个人啊,走一步看十步,在卷沙镇时,我便领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