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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就此开始争吵起来,青衣记者劝说了几句,见他们越吵越凶,苦笑了一声,悄悄的离开了。
接着又去了相邻的街区,走着走着,便看到重伤的黑袍剑客,正将两个维稳所打扮的人,以及另一个文士长袍的记者送出家门。
彼此间还在客气,说了几句话,然后分别。
青衣记者微微愣了愣,黑袍剑客转目时,也看到了他,颇为愕然,随后两人相视而笑。
青衣记者走到近前,拱手道:“兄台,又见面了。”
黑袍剑客笑道:“昨日若非你那颗丹药,在下未必能活得过来,谢了。”
“不客气,本就是义举嘛,又哪有那么多的说道?”
“进去聊聊?”
“唔……左右在下也不忙,那便聊聊吧。”
黑袍剑客是个卖熟食的,厨艺自然也是不凡,家里还有两壶酒,摆到了桌案上,一边抄菜,一边跟青衣记者聊天。
进击的大江湖
第1125章 群像(三)
说得也都是昨日的事情,如何如何,这般这般,谁死了,谁又险死还生,青衣记者也就此说了自己的意见,聊的颇为开心。
不多时菜炒好,黑袍剑客端上来,不大的小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刚才维稳所的人还给我带来奖金呢,还发了一个包了金的奖牌,嘿嘿……”
黑袍剑客从怀里掏出牌子,放在桌案上,只见上面刻着‘勇战无敌,正道剑光’的字样。
他那神色也是颇为得意的,继而又道:“给的钱也不多,五百来金而已,不过却是在下好几个月的收入了。”
“就是你们这些记者太过麻烦,总是问一些战死的人有谁,他们的生平又是怎样,实在太烦人。”
“死了就是死了,说起来这世道人命最贱,问那些有什么用?死了活了的,不就是那么回事吗……”
说着话,他给青衣记者倒了杯酒,指了指下酒菜。
“尝尝,尝尝,我做的,咱们两个也算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了,你这记者,很厉害。”
“人生而平等,每个人都是有价值,也是有份量的……”
青衣记者这般说着,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放在嘴里,很是惊艳的点点头,随后抓起酒杯,叹了口气。
心情颇为沉重,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扬起微笑,问道:“老哥你也是有故事的人吧?为何来到中都?”
黑袍剑客苦涩的摇了摇头,与他碰了一下,彼此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水吞入腹中,黑袍剑客沉默许久,放下酒杯后才问道:“贤弟也不是一般人,昨日战场太乱,倒是忘了问贤弟姓甚名谁。”
青袍记者微笑,起身又给他倒了一杯,缓声道:“不瞒兄台,在下路正非,家父乃路长鸣,我是家中长子,我那义母,便是梅凤娟。”
他这般说着,倒完酒后坐了回去,黑袍剑客呆了一阵,怔怔的看着他。
“我母亲是大房……来到中都后,对义母也是颇为礼敬……数月前,血侯降临中都,白圣飞被控制,日报也就……”
“……我们险死还生,被血侯的暗探追杀,我的母亲跟几位姨母还有一些兄弟姊妹,便死掉了……”
“……家中子弟,所存不多,义母恨声言,这天下便没了公理?我为这仇恨,成为《新晚报》记者的一员。”
“不光是为我一家人死难者报仇,同样,也是为了寻找这世间的公理所在……兄台,于我想来……”
他犹豫了一下,接着又道:“这中都之变,不光是侠义精神,亦或是寻真的新闻精神等等这些。”
“其实说到底,还是为了自救,为遭受到的不公正待遇而抗争,别人不让我们好过,我们就有权力跟他们斗到底……”
如此这般的又说了一阵,在与青衣记着的聊天中,剑客也讲述了自己的身事。
这个故事倒是颇有种自我救赎的意味,黑袍剑客原是东南人,自小拜在某一剑修门下,其后因为少年冲动,对掌门的女儿起了心思。
他本相貌平平,那女子对他爱答不理,清高的很,于是产生了邪念,乘其不备,将其迷晕,强要了。
事后便是门派的追杀,一路逃到了中都……七八年过去了。
剑客自嘲笑道:“一时冲动,犯了错,无颜再回本门了,师父他老人家便是杀了我,我也受了,但我怕死。”
“一路逃到了中都,在玄武道落了户,也加入过帮派,跟人拼杀过几场,可是这些年来,内心愧疚。”
“对不起师父,也对不起师妹,想着死了便了事,就跟着大家一起去了战场,左邻右舍总得照顾一下吧?”
“不会飞的,我便尽量呵护……如此这般的,我在为自己赎罪,结果没死成……好了,不说这些了,碰一个。”
“这样的事情,我对旁的记者都没说过,你可不许报道出去啊,太丢人了。”
路正非笑着点点头,道:“今夜便是两个险死还生的好友在聊天,呵呵,你没见我连笔记本都没拿出来吗?”
黑袍剑客哈哈一笑,又给他倒了杯酒。
聊起了其他的事情。
……
很多人于这一夜在狂欢,同样也有一些人在祭奠因为这场水道争夺战而故去的人们。
姜威就是其中之一,他在特勤大队总部写完战术总结,集体为已故的同僚默哀后,并没有跟几个同事一道,去欢场喝酒狎妓,放松连续几日以来紧绷的神经。
而是回到了家,与母亲跟弟妹们打过招呼,又问父亲去了哪里,便一个人上了酒楼的二楼,进入父亲经常发呆的那个雅间。
默不作声的倚在窗户边上,看着下发欢腾的人群发呆。
他现在脑子很乱,他不知道这些人在闹腾什么,与血侯的战争才刚刚开始,只是胜了治安司与贵姓而已,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难道他们都不看报吗?难道他们不知道血侯还有血衣军与棘蛇卫吗?这个时候高兴的也太早了。
姜威的心情很压抑,他不知道特勤大队将来在面对血衣军与棘蛇卫时,又是一番怎样的局面。
当你真正了解到敌人有多强大的时候,才会明白以往的自信是多么的可笑。
他不知道上面的人是怎么考虑的,他只知道就算把整个特勤大队都搭进去,也不是血侯直系力量的对手。
各中队的小队长们,彼此讨论时,对此也是持悲观态度,问中队长或是副中队长时,他们就会说:
“那你们就应该认真的想一想,怎么样才能战胜那样可怕的对手,而不是在这里发牢骚,明天我去跟上面把血衣军以及棘蛇卫的具体情报拿过来,咱们开会讨论一下……”
开会,开会,开会!!
他妈的写不完的战后报告,开不完的会!
以往很喜欢开会,并且在会议过程当中总是踊跃发言,经常被点名表扬,虚荣心满满的姜威,这个时候无比厌恶这两个字。
特勤大队只有三千多人,而且在这些天的战役当中,还折损了不少,跟一万多的血衣军与数量未知的棘蛇卫怎么打?
进击的大江湖
第1126章 群像(四)
听说不管是棘蛇卫还是血衣军,在血侯手里已经成形七八年了,他们特勤大队成立至今也不过才一个来月,就算是同样的人数,也是打不过的。
就算是把玄武道所有的练武之人组织起来,二三十万总该是有的吧?可姜威在与几名小队长私下里推演后发现,还是没有胜算。
因为人再多,也是乌合之众,人家一次有组织的冲锋,就能把他们打的溃不成军。
更何况,真的能把这些人组织起来吗?类似去河道的那些义士,又有多少?
他突然间觉得父亲说得很有道理,不如离开中都,搬去西北那边,想来西北侠宗应该很好吧?
毕竟那里是侠义精神的发源地啊,就算穷了点也没关系——若是李浩然那位侠宗宗主能来中都,那该多好啊。
他这样想着,但类似的念头很快便熄灭了,因为他舍不得中都,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他熟悉这里的一切。
若论起来,他并不是家中长子,他上头还有两个哥哥,只是十多年以前在东北玄州时,死在了荒人部落的袭击中。
大哥十九岁,二哥十七岁,他是老三,当年只有五岁,在经过了接近一年的艰苦跋涉后,父亲带着他跟母亲,来到了中都。
如今他已经二十三岁了,十七岁的妹妹姜怡云与十二岁的幼弟姜山,都是在中都出生的,算是土生土长的中都人了。
幼年时那段艰难的迁途,他至今记忆犹新,一家三口时不时就会遇到强匪悍盗,父亲不得不出面一次又一次的把他们打退。
一路上还要经历那些门派势力的盘剥,父亲与人动手的次数越来越多,可是这样一来,也就暴露了父亲九品刀道高的身份。
然后,那些门主掌门便觉得,父亲的存在影响到了他们的统治地位,继而便是一次又一次的追杀。
母亲原本也有着八品上的实力,但在这般永远休止的争斗之下,被人打伤了本源,父亲废了好大的力气,散尽了所有家财,才保住了母亲的性命。
可即便如此,母亲旧伤难复,虽然有着八品的阶位,但一旦与人动手,便会全身元气沸腾,一个不小心,就会被自身元气所吞噬,继而身死。
除了有八品的阶位之外,她如今几与普通妇人无异,只不过在不动手的情况下,寿命比旁人多了一个甲子罢了。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母亲的身体变得比较容易受孕,打破了八品后子嗣艰难的问题。
已故的大哥和二哥,是在父母八品以前生的,自己比他们晚出生了十多年,而来到中都后,妹妹也就比自己小了四岁,没过几年,弟弟又出生了。
而如今,中都这般的局势下,难道一家人要再度迁途去西北吗?还要再度经受那样的磨难吗?
九品的父亲与八品上的母亲,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