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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创华彩吗?”小莲的语气有些担心; 爬到半夏的稿纸上看她写得乐句;
趴在白纸边缘的小莲和那些黑色的音符看起来很和谐,一样地纯黑; 灵活,可爱。
半夏知道他担心什么,这看起来是很冒险的一种行为,以贝多芬的小提琴协奏曲来说; 百年来无数小提琴家为它们创作过华彩,有了海菲兹,奥伊斯特拉赫这些巨匠朱玉在前; 自己创作就显得很不讨好。何况还是在赛前这么短短几日内。
“我也知道很不讨巧; 但也没办法,今天比赛之后; 心里突然就有了想法; 真得很忍不住想表达出来。”半夏一会在琴弦上试音; 一会在稿纸上写写画画,“既然有了自己的理解; 华彩部分我就想自己试一试。”
她突然理解了年幼时的小莲和隔壁的凌冬学长为什么会喜欢作曲了。有的时候,心中涌起一种音乐表达的欲望,即使是冒着错失奖金的痛苦,也忍不住会想要尝试它。
想到奖金,她的整张脸顿时苦了起来,这大概是她唯一比较在乎的东西了。
“八千呢,万一莫得了还真是可惜。”但她很快又想开了,“算了算了,就算华彩规规矩矩地拉。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是冠军不是?”
小莲从小几上溜了下去,爬到床头柜,努力托动自己的手机。
“怎么了?”半夏伸手帮忙把他和他的手机一起捞过来。
小莲蹲在她的腿上,小手把屏幕打开,点开了自己的二维码,转头看半夏。
“是要我加你吗?”半夏十分新奇地添加了小莲的各种账号。
小莲一番操作绑定了和半夏的亲情账号,点开账户余额给半夏看。
账户上的余额,有一万出头。虽然不算太多,但这里每一分余额,都是他用如今这样不太方便的身躯,一点点在红橘子上亲手挣来的。
小莲在心底很是有些期待半夏的反应,忍不住坐直了自己的小身板。
半夏极为配合地哇了一声,
小莲便发自内心地升起了一种自豪感。从前,他不是没挣过钱,代言费,演出费都比这多多了。但这是他第一次因为自己能挣钱而感到这样高兴。
“小莲你哪来的钱?啊,原来我们家里那些好吃的,都是小莲你买的,不是魔法变的。”
小莲蹲在半夏的腿上,昂头看着半夏,双眸中流转着细细的金辉,“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到时候,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再等上几天,如果情况真的在逐渐好转,至少,时间能够不再减少。
就把自己的一切,全都告诉半夏。从此之后,永远和她在一起。
想到这里,小莲的心头就开始微微发热。像是一杯至醇的美酒入腹,暖意从肺腑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身心都浸泡在名叫期待的幸福中。
“好的啊,等你。”半夏高兴得很,把小莲抱起来,举在半空转了一个圈。
实是不得了,我们小莲不仅贤惠,可爱,软萌,厨艺了得,身材撩人,居然还拥有会挣钱的技能!
我为什么会遇到这么可爱的家伙。
不过这样是不是显得自己太没用了点??半夏这样想,至少挣钱的事,还是应该由我自己来。
毕竟……她悄悄对比了一下自己和小莲的小身板,自己比他高大这么多。
榕城音乐学院内。
郁安国放下了手机,妻子桂芳苓走过来问道,
“比赛情况怎么样?小夏那个孩子还顺利吗?”
郁安国点点头,“刚刚打听过了,预赛过了,初赛应该问题也不大。我唯一担心地还是她的决赛。”
“决赛怎么了?”
“她预赛的《流浪者之歌》和初赛《柴小协》准备得还可以。”郁安国习惯性地皱着眉头,“但这次比赛,优秀的选手很多。我感觉她决赛那首曲子,还是不够一些。”
妻子好奇了:“她决赛挑得是什么曲子?”
郁安国想起来就不高兴得很,“非要选贝D,说她喜欢贝多芬。”
“贝多芬啊。”桂芳苓笑了起来,“不要紧呢,我倒觉得挺适合那孩子的气质的。”
“你知道的,这个孩子在进入榕音之前,学得不够系统。大型完整的曲目没有细细扣过。只可惜比赛准备的时间太短了。”郁安国懊恼地挥挥手,“算了算了,我也想过了,她只要能过了预赛,初赛。进到前十,就也不算给我们学校丢脸。”
桂芳苓捏他的肩膀,“你就别在这里瞎担心了。小夏是一个很有灵气的孩子,她的曲子里,有那种打动人心的东西在。每一次来,我甚至都能感觉到她对曲子更深的理解。这一去比赛十几天,能表现成什么样还未可知呢。”
“但愿吧。”郁安国叹息一声,突然想起一事,“你知道刚刚打电话给我的是谁吗?”
“是谁?”
“你万万想不到的,是姜临。他是居然回国担任了这一次比赛的评委,也不知他为什么特意打电话来,了解小夏的情况呢。”
帝都的半夏见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个来酒店敲门的男人自称是姜临的助理,递给她一张名片,约她在一家茶馆见面。
关了门之后,半夏在窗边坐了一会,慢慢看着手中那张烫金的名片。
“姜。”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隔壁的胖子嘲笑自己的名字,说半夏是一种有毒的草药。她便气呼呼地揍完胖子,跑回家问自己的母亲。
“为什么我的名字是半夏!”
“哎呀,最早给你报户口的时候,本来是姜半夏。”年轻的母亲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因为有一个人打电话和我说,半夏是一种中药,根叶有微毒,但如果和生姜配在一起,就会变得性情温和,对人有益。”
“后来,临到了派出所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既然野生野长在地里的,还是保持着自己的本能最好。野一点,毒一点,就没人敢欺负你,没人敢啃食你,咱们自己拙拙壮壮地长起来,活得潇洒一点,多好。所以临到最后,把姜半夏改成半夏了。”
那时候年幼,没听明白。如今才发现,原来姜是父姓,半是母姓。
如果不是心里还有一点期待,就不会给自己用这个名字。
如果没有办法,当年的母亲其实更愿意的还是,自己在父母的共同呵护下,温温和和地长大吧。
小莲爬上她的肩膀,“我陪你一起去。”
半夏看他一会,伸手摸一摸他的脑袋,“嗯,当然。”
“我的意思是,穿上衣服陪你去。”小莲换了一个说法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不用,你这个样子就很好。”半夏笑了,“我是去见面,又不是去打架。要你变成人形干什么。只要你能陪着我就很好。”
哪怕是去打架呢,那也要是我亲自踩过的战场。
半夏披上外套,把黑色的小莲带在自己肩头,关门踏步向外走去。
帝都的空气,比不上榕城那样的海滨城市。
冬季里的天空灰蒙蒙地一片,太阳落山的时刻,天边也看不见彩霞,只有鱼肚般似的一层死白。彤红的夕阳沉下去,城市里的灯光勾勒出高楼大厦的形状。
茶馆的地点在帝都音乐学院附近,靠着西护城河。半夏是走着来的,穿过波光粼粼的桥墩,走进环境私密的茶馆包厢,就看见坐在那里等着自己的中年男子。
桌上的茶已经泡过一泡,姜临看见她来了,重新洗了一个茶盏,给她倒了一杯茶。
半夏在茶桌前坐下,看着那一瓯清茶中的倒影,发觉自己比想象中的平静。
肩头的肌肤传来小莲的温度,心底深处,垫着自己的音乐。
将来的道路虽然未必平坦,但已经不再迷茫。
原来自己已经真正走出了沉积在心中多年的阴影。哪怕是在这个男人的面前。
她抬起头,向对面的姜临看去。
姜临看着半夏直视过来的目光,心里便咯噔一声。
近距离看来,孩子的眉毛眼睛虽然都像她母亲。但显然也和自己有着几分相似之处。
对于清楚内情的他来说,几乎不必验证,也知道她便是自己当年犯下的错误。
只是这个孩子的目光太清了,清透而冷静,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一湾寒塘。
她必定也是什么都知道的。
两个人对峙便是如此,当一方的气势更为沉着镇定的时候,另一方难免就会心虚起来,特别还是做了亏心事的那一方。
“你……或许你母亲和你说过一些关于我的事。”姜临侧过脸,避开了半夏的视线,“但你要知道,很多事都是很复杂地,并不只能听某个人单方面的抱怨。”
“我母亲从未和我提过你。”半夏说,“我听到你的名字,还是无意中知道的。”
姜临啊了一声,“那你为什么来参加这场比赛?难道不是听说我要回来做评委……”
他的话没有说下去,因为看见对面的女孩笑了。
那是在听见一件极为可笑的事情时,才会流露出的表情。
被这样年轻的晚辈嘲笑,姜临心中感到一阵难堪,开始后悔自己不该这么冲动地来见半夏。
但他又担心如果不尽早把事情掌握在手中的话,这个和自己有着血源关系的孩子,有可能在那样全国性的大赛中说当场出什么话,或是拉住他做出什么事来,那他可就有些难以收场了。
在他的心中,身为一位男艺术家有些桃色新闻本不算什么大事,何况他还住在国外那样开放的环境中。
只是他那位外籍的妻子是一个凶悍的女人,偏偏她的家族拥有着全球最大音乐杂志和网站的股权,掌握着古典音乐圈的话语权,岳父更是古典音乐圈里的资深评论家。
在如今,他的事业一路下坡的时候,他是绝不可以和妻子闹翻的。哪怕妻子时时在外有着各种不堪的娱乐,他却不能让人抓住任何把柄。
想到此处,姜临只好顶着半夏的目光继续说,“我的意思是,我想先和你母亲谈一谈。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