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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金氏亲昵地挽起孟如玥的手臂,看着那在微风下晃动出沙沙声的竹林子,无奈地说。
“招儿这性子,惯是这般了。”
孟如玥轻轻拍了拍自己母亲的手背,含着浅笑。
“可也正是这样,咱们家,才这般有生气不是吗?”
“你说的也没错”
“阿娘又是说了什么,叫招儿这般撒泼的?”
“还能有什么,不就是她的婚事?那白家二子生的俊俏,人有体贴,不过就是叫她去看看罢了,竟这般不愿。”
“怪不得呢。”
孟如玥轻笑,
“反正招儿年纪尚轻,阿娘何必如此着急地为她挑选夫婿。再过几年等开了窍,就是留也留不住的了。”
“话虽是这么说,可,你也知道你妹妹这病,我和你阿爷,怎么能不操心呢”
妇人的眉头是消不去的弄弄哀愁,孟如玥看了,也很是心疼。
“若你阿爷或者我出了什么事儿,谁能来好好地照顾着她啊。”
“阿娘莫胡说,”
“阿娘阿爷身子硬朗着,怎么好胡说这话?”
“再说了,”孟如玥的眼神投向竹林,“招儿不是还有我这个阿姐的吗。”
“你啊,”
孟金氏看向孟如玥,看着孟如玥和孟如招七分相像的侧颜,叹息道:
“你应付你那泼辣婆婆已是不易,怎么好还叫你操心你妹妹的事情。”
“对了,那老婆子,最近还是那样对你吗?”
说到这里,孟如玥的眼神也黯了黯,
“自落了胎后,便不曾变过了。”
“那狗杀婆子!既这般想抱孙儿,还叫你在身体不适的时候陪她上山理什么佛!女人落了胎哪儿有那么好调养的!真是混账了!”
“亏我当年如此看重仲安这小子”
“阿娘,”
孟如玥忽然握了握孟金氏的手,摇了摇头,
“仲安待我很好,这几日,也是他护着我的;我说想回娘家来看看你和阿爷,也是他逆着婆婆的心意,把我送回来的。”
“哼,”
虽然如此,孟金氏的火气看来也没怎么消。
“多亏那小子还有些良心,否则,就是落了个骄矜的名声,我也一定要叫你拟和离书的。”
“你自小在我膝下养大,乖巧懂事知书达理,哪儿就受过这种委屈?”
“好了阿娘,咱们不是说着招儿的事吗,怎么又说起我了。”
孟如玥明白自己母亲的气,撒娇似的推了推妇人的手臂。
“招儿,”
“你看看你这妹妹,这会子了还不出来,到时要是着了凉犯病,看我不叫她在家里待上个把月才是。”
“阿娘莫急,”
孟如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我知她在哪儿,”
“我去寻她。”
第一百四十八章 该来的还是来了
孟如玥未带一人,独自进了竹林。
和那些无头苍蝇似乱转的奴仆们不同,孟如玥似乎一早就明确了自己的目的地。只见她拨开挡在面前的竹叶,一路在竹林里穿梭着,竹叶和她的衣裙摩擦,发出簌簌的声音。
不会儿的功夫,就可以从逐渐稀疏的竹间,看到外面的景色了。
那是孟府桥上凉亭。
仲春的风称不上料峭,却也寒人——更不要说建在水上的凉亭,带着堪堪解冻水汽的风拂过,就是藏在竹林里的孟如玥也紧了紧身上的皮裘。
只是,她始终没有出竹林,而是扶着一根翠竹,遥望着外边,凉亭的方向。
那里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这两人是谁,孟如玥都知道。他们站在凉亭上,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凝视着彼此,都没有说话。
孟如玥皱了皱眉,手上的帕子不经意拧紧。
忽然,男人说话了。距离隔的远,男人唇齿动的幅度又小,故而她并不能听见,或是看见他在说什么。
只知道男人说完之后,站在他对面的少女着急了。少女迈出一步想去拉男人的袖子,男人却及时地往后闪了几步,躲开了少女的动作。
孟如玥跟着迈出的脚步,也缓缓收了回来。
男人又说了几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转身,径直走下了桥;大步流星的,竟然让向来看着稳重自持的他,衣角翻飞。
少女没有追着去,只是默默地站在桥上,瞧着男人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孟如玥眨了眨眼睛,柳眉微蹙。
半晌之后,她从竹林里走出,悄步从其他地方离开了。
转眼就到了二月二十七日。
“阿翁!我东西收好了!”
白锦儿把重重的包袱一甩,轻松的就背到了背上——奇怪,她总觉得自己的力气是越来越大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阿翁!”
随着“哗啦哗啦”的开门声响起,白老头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今天的他换了身极干净的新衣服,头发也不像平常那样乱糟糟的,梳的十分整齐。
老人从台子上走下来,面无表情地走到白锦儿面前。
“可以走了吗?”
“走了。”
“嘱咐你带的礼可带了?”
“带了。”
白老头点点头,径直向前打开了门。
出了梨花巷,爷孙俩一前一后地走在清云坊内,没一会儿的功夫,两人就出了清云坊。
路上白老头一直没说话,白锦儿偷眼看着自己的阿翁好像不太想聊天的样子,也就不自讨没趣了,就一路上东张西望,瞧着锦官城笔直的大道。
“哟白小娘子白翁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偶尔遇到熟人,不等白老头开口回答,白锦儿就笑眯眯地答了。
看着白锦儿眉笑颜开的侧颜,白老头心中包袱只觉得愈发沉重了起来。
爷孙俩出了城门的时候,正看见在门口等着他们的张屠户。
“师父!”
白锦儿对着张屠户用力地挥了挥手;看见元气十足的白锦儿,原本表情也不怎么开心的张屠户,顿时露出了笑容。
“丫头你也来啦。”
“白翁。”
“等会儿了?”
“没,也是刚到。”
白老头和张屠户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心情都没有那么应当的开心。
只有白锦儿,脸上依旧挂着自己的两个酒窝。
“你呀,总是这么开心,”
张屠户伸出手,揉了揉白锦儿的脑袋。
“师父不开心吗?”
白锦儿心里也不禁叹了口气,可脸上的笑容却是没变,
“明天小五出嫁了,是小五的大日子呀。”
“你说得对,”听了白锦儿的话,张屠户苦笑。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
“明天家里从白天开宴席待客,等到黄昏新郎来喊门之后,我们就送着她出去了。”
“可能从日出后就要劳烦你们一直准备了。”
“和我们说这客气话做什么?”
白老头撇撇嘴,
“收了你的钱自然要帮你把事做好的,咱们这是生意。”
“又不是来帮忙的。”
“是是是白翁说的对,”
听着白老头的话,张屠户笑说。
“走吧咱们回家,你们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开口。”
“嗯。”
一路上张屠户和白老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三人很快就来到了张屠户的家。白锦儿熟悉的门户此时挂上了大红的灯笼,就连堆在门前的柴垛上,都贴着囍字。
张屠户引着白老头和白锦儿进门去,还未进院子呢,就听见紧闭的房门里传来少女和妇人的争吵声:
“你不要胡闹了!”
“什么叫胡闹?!你女儿我这辈子就嫁这么一次!你就用这样的东西糊弄我!”
“我的聘礼呢!打开我要用里面的东西!”
“你!你这个死孩子!”
白老头和白锦儿的脚步不禁慢了下来,张屠户自然也听见了,粗犷的眉头扭成一团。
“怎么回事儿!”
他几步来到房门前,沙包大的拳头“咚咚咚”地锤在了门板上。
屋里的声音消失了。随后门打开,张屠户的娘子从里面走出来,眼眶有些微微的有些泛红。瞧见不远处的白老头和白锦儿,张娘子一愣,随即手袖胡乱地擦了擦眼角,挤出一丝笑容,对着他们两人说道:
“白翁丫头你们来了,”
“明日麻烦了,有什么需要的,只管说。”
“谢谢师娘。”
张娘子摆着手,快步走进了另外一间屋子。
张屠户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他看了看自己娘子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大开的房门,轻轻吸了口气,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白老头是打算让张屠户父女俩自己解决这个事情的,所以就直接想往厨房走的。可明显白锦儿不是这么想的,她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会儿,还是往张屠户进的屋子方向走去了。
“喂狗丫头!”
把白老头的呼唤抛在脑后,白锦儿来到门前。
“你到底想怎么着?”
屋里,父亲的声音低沉。
“我只想要我应得的。”
女儿的声音因对父亲的畏惧而微微颤抖,却依旧倔强。
“现在给你的这些,还不够吗?”
“从小到大给你的,还不够吗?”
“阿爷”
“不要说了!”
父亲说话,就像是一头发怒的老狮子。
“聘礼我是不会开的,只有这些,你爱戴不戴,”
“不戴,你就素着脸出去!”
说完,张屠户扭身就要往屋外走。看见站在门口的白锦儿时,张屠户一愣,随即黢黑的脸有些臊红。
“师父,我能和小五说几句话吗?”
没有再让张屠户更尴尬,白锦儿连忙开口。
“去吧,去吧。”
张屠户挥了挥手,带着淡淡的失望,从屋内走出。
只剩下白锦儿和坐在镜子前的张芸豆,
彼此无言。
第一百四十九章 良与不良
“我看看,又是什么东西不合你的心意了?”
白锦儿关上房门,踱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