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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店外专门有个垫着木板的桌子,来给白老头做油条的。
不过今天除了油条,白锦儿还有别的东西要在上面做。
“阿翁!把那个盆递给我!”
窗户打开,一个装满了调好的面粉混合状馅料,递到了白锦儿的身后。
“狗丫头,你这又是弄得什么?”
与此同时,白老头疑惑的语气,从窗户里飘了出来。
“这个呀,这个就是我昨天晚上在厨房里弄的东西呀。”白锦儿笑眯眯地说,伸手接过。
用面粉洒在木板上分出两个区域,一边用来做油条,一边则用来做白锦儿今天推出的早点新品——土豆饼。
“白小娘子来啦,”
随着西市开市,已经陆陆续续地有人上了街。白锦儿这边,也惯例地围上了人。
白锦儿就是要等着人多——没有什么能比得上现做现卖热乎乎的魅力。她已经下了三根油条在冒着细泡泡的油锅里沉浮,而等着驻足的人多起来的时候,她才从那装着馅料的盆里,抓出一团。
裹上了面粉的土豆丝和碎肉粒轻松地就在案板上被拍成了饼的形状,在众人的注视下,白锦儿拍出一个土豆饼后,小心翼翼地顺着锅边放了进去。
含着水分的面饼和滚烫的油接触发出“哧啦哧啦”的声音,同时四周开始冒出指头大小的气泡;随着气泡炸裂,新鲜滚烫的热油浸满了面饼的每一个角落。
一种诱人的香气,从不断沸腾的油锅中缓缓飘了出来。
“哎哟白小娘子你这放的是什么呀,怎么这么香?”
围观的群众不断翕动鼻翼,贪婪地嗅着那股子淀粉和油盐的香气。来自远古的本能让这种代表着能量的味道对他们有着难以抵抗的吸引力,已经有人控制不住好奇,开口询问。
白锦儿手中拿着长长的特质筷子,翻动着油锅里的土豆饼和油条,防止炸胡;听见有人询问,她脸上笑着,对着问的人说道:
“这是咱们店里的新品,用的材料啊,可是从海外运来的新芋呢,”
“保你们没吃过,好吃的舌头都能咬下来。”
“是吗?”
听见白锦儿的话,围观的人眼睛纷纷亮了起来。
很快地,白锦儿就炸好了第一个,甚至还没来得及沥油,刚才问话的那个男人就迫不及待地要了:
“白小娘子,这个包给我。”
“好嘞。”
说完,白锦儿抽出两张油纸垫在底下,筷子夹着土豆饼丢了上去。
“要不要辣?”
说着,她打开桌子边的一个小木罐,里面装着红艳艳的细细粉末。
正是白锦儿自己研磨出来的辣椒面,此时俨然已经成了白家食肆的招牌了。
“要,要一些。”
白锦儿闻言,拿起插在其中的小勺子,手腕轻抖,辣椒面均匀地铺在了刚出锅的土豆饼上。
“来,三钱,”
“谢谢惠顾。”
包好之后,白锦儿把手中的土豆饼,递到了那人的手中。
钱进了装钱的箩筐,土豆饼还有些烫手,他却不管不顾地扒开油纸,低头一口咬进了嘴里。
烫,
在油锅里遨游过的食材先进口是烫,男人不禁抬起头,呼吸呼吸地抽吸着;等口腔逐渐适应了这个温度,一股上涌的香气顿时从舌根蔓延至顶。
外面的面粉和土豆都炸的脆脆的,牙齿咬下去会有咔嚓咔嚓的动听声音;可交融的内心全没那么的坚硬,反而如同姑娘一般的柔软。
土豆是高淀粉食物,淀粉在和唾液混合后,会产生一种难以言状的甜味。和糖的甜不一样,淀粉带来的甜味没那么明显,甚至连配角的存在感都比不上。可你细细咀嚼下去,却会因为这样的甜味而感到安心。
想必这就是白小娘子所说的,海外送来的新芋头吧。男人心想。
白锦儿的土豆饼除了面粉和切短的土豆丝外,还加了些剁碎的猪肉。做那么一盆的猪肉末甚至连十五钱都用不掉,但是别小看这么小小的肉末,给土豆饼增添了更多层次的味道和嚼感。
仅仅只要三个钱。
可男人觉得,吃这么一个,足够自己扛到用午饭的时间了。
看着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吃的这么开心,其他的人也按捺不住渴望的心情,纷纷朝着白锦儿真诚地喊出自己的需要:
“白小娘子!给我来一个!”
“我也要一个,不,我要两个!”
“给我也整一个!”
“慢来,慢来,大家都有——”
第一百五十四章 石玉宁的秘密
土豆的初登场比白锦儿想象的还要受欢迎。
半个时辰时间不到,她准备的那一盆就全都用完了。没赶上的客人虽然心有不甘,可没了也没别的办法,只好买些油条啊蒸饼啊烧卖啊之类的离去。
林信平招待完客人,就来门口看着。看着忙碌的满头大汗的白锦儿,他挠了挠头。
“白翁,”
林信平对着身后的老人说道:
“前几天阿姐不是已经弄出些新的东西来卖了吗?像那什么,那什么油条,还,还有那个,那个油团,不都是阿姐前几天才弄出来的吗?”
“怎么阿姐今天又弄了新的东西。”
“谁知道呢,”
白老头的手才摸到身后的酒葫芦,动作却停住了;他犹豫片刻,叹了口气,拍了拍葫芦圆润的底部,又把手收了回来。
“这丫头脑子里,”
“还不知道有多少个主意呢。”
说完,白老头转身进屋,听见林信平小声说了一句:
“不会觉得太累了吗”
白老头的脚步稍稍一顿。
“喂小子!来客人了!”
“噢来了来了!”
白锦儿坐在柜台后面的椅子上,活动活动了僵硬的肩膀。
这张椅子的背后还特意贴了个竹枕,累了的时候可以枕在上面休息。开始几乎全天的营业之后,白锦儿总觉得自己的颈椎和手臂肌肉瞬间老了十岁。
老了十岁
其实也不过二十三吧。
好像年纪也不怎么大。
闭着眼休息的少女笑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姿势,打算先在店里小睡一会儿。
白老头已经先行回家了,林信平也被她赶回家照顾妹妹。白天嘈杂的店铺此时除了白锦儿已经没有其他人,只有未散去的饭菜香气。
手中抱着用冬天做衣服剩下的布料缝成的布偶,说是布偶,其实也不过就是缝了些剪小的圆片做眼睛和嘴巴,里面塞了些洗干净的麦皮做的布包。
洗干净的麦皮还残留着小麦的味道,把布偶紧了紧,
白锦儿就这样慢慢地睡去。
怕错过宵禁的时间,白锦儿不敢睡的太熟,可就算这样,她还是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梦。
梦里她飘了起来,悠悠地飘在了天上。头顶的天像是稀释了的蓝莓汁,身边的云像是刚裹出来的棉花糖。白锦儿甚至还揪了一片塞进嘴里,
在口中化成了甜甜的糖水。
她就这样飘啊飘,飘啊飘的,飘到了一片高楼大厦的中间。
楼建的好高,玻璃窗擦得就像是不存在一样;白锦儿都怀疑站在里面的人,总觉得会从这万丈天擎上落下去。
枣红色的办公桌上堆满了雪白的A4纸,从桌面上落下,就像飘落的雪花。
白锦儿只看了一眼,继续往前面飘去。
飘呀飘的,飘过了水晶高楼,飘到了一片五层的老式住户楼前。楼前有着一个小小的公园,被玩久了不再洁白的沙坑,摩挲的光滑的铁滑梯,和纤维裂开的麻绳。
有风吹过,塑料的秋千板子微微晃悠起来。
到底还要飘多久呢?
白锦儿也不知道。她只是觉得这样没有任何负担的感觉很舒服,脑子里也空空的,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好像就剩下一个念头,
就是飘。
飘过平静的泛光的海面,飘过如烟如雾的青山。
忽然一股强烈的失重感传来,白锦儿陡然从天空中坠落。
“丫头,”“丫头,”“丫头?”
“丫头!”
脑海深处传来有人叫自己的声音。有苍老的,有青涩的,有温柔的,有带着一丝责怪的。
耳边也传来了类似的声音,
并且逐渐和脑海里的重合。
白锦儿的身子快速剧烈地一抖,随即睁开眼睛;从梦中陡然清醒的她此时还有些迷茫,眼睛不停眨啊眨的,像一只受惊的仓鼠一般。
等到心跳逐渐平息,瞳孔开始聚焦,白锦儿总算是看见了搅和自己休息的罪魁祸首,正坐在自己面前。
屋外,晚霞似火。
“我说,”
“这位公子。”
“我挂着锁呢你没看见?”
“一声不出地就跑进来?!”
也许是因为没休息够,也许是因为被吵醒激发出的身体反应过于难受,白锦儿的语气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气急败坏。
石玉宁撇了撇嘴,很是不屑。
“谁说我没出声了?我可是敲门了的,只是你没听到罢了。”
“没听到?没听到你就这么直接进来了?!”
“本公子赶时间,”
石玉宁摆了摆手,
“可没有空等着你个偷懒的小丫头睡醒。”
“谁偷懒”
白锦儿本想十分“严厉”地反驳石玉宁的话,可才坐起来,一股酸麻感就从脖颈和肩膀相连的地方传来,游遍四肢百骸。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又落了回去。
摸了摸刚才酸痛的地方,白锦儿尝试着扭了扭头,却发现一个惨痛的事实,
她,
落枕了。
“好了好了别耍宝了,”
石玉宁并没有注意到少女的不适,开口说道:
“我是有正事要和你说的。”
“你会不会,用花入馔?”
“花?”
白锦儿的手还在按摩着自己的落枕的地方,想了想,
“很多花都可以用来入馔,你问什么花?”
“现在什么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