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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我不在不准你再拿着病人胡闹,听见没有?”
王小真低着头撅起嘴,口中小声嘟囔:
“不试试怎么知道嘛”
“听见没有——”
“听见啦听见啦师父!”
“唉,”汪泉无奈地摇头。
“来小锦儿,这药包拿着,”男人把手中的十多个药包递到白锦儿面前,“回去以后每天用滚水泡开两包,再用手巾沾湿了热敷半个时辰。热敷之后把剩下的药汤在肿胀的地方推拿。”
“这些用完,差不多就好了。”
白锦儿接过,听了汪泉的话,心中欲哭无泪。
“谢谢汪医师。”
“不客气,”
汪泉和蔼的笑着说。
“对了,听你和这位小郎君说话的语气,怎么,你们认识?”
男人的话音刚落,白锦儿和陶阳都不约而同地看了彼此一眼,又默契地移开了自己的眼神。
“嗯啊”
支吾的声音,算是回答了。
汪泉看看白锦儿,再看看陶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也不追问,只是来到公孙先生面前蹲下自己的身子,同时伸出手摸了摸公孙先生的脚踝。
“嘶——”
老人口中发出吸气声,白锦儿看着,眨了眨眼睛。
“先生这是崴了脚?”
陶阳闻言,看向她,
“怎么,小茶认识先生?”
“认识,”没等白锦儿回答,公孙先生倒是率先开口了。“有过几面之缘。”
“啊,莫非老先生上次来找汪某买消食汤,就是因为贪食了小锦儿家的饭菜?”
汪泉的话语落到在场其他人的耳中,白锦儿敏锐察觉到,公孙先生刚才因为看见自己而产生的尴尬感,此时愈发的重了。
“咳咳,咳咳,”
老人掩面咳嗽,长而洁白的胡须随着咳嗽声在空中微微晃动着。
“汪大夫,老朽这脚,无大碍吧?”
“无事,”
汪泉坦荡荡的笑容,和他擅长讲话让人尴尬的本领好像不太符合。
“汪某方才摸了摸,老先生未伤到骨头,只是扭了筋,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好的。”
“那大概要多久才能痊愈。”
“我想想,约莫,一月左右的时间。”
“一月,”
听见汪泉的话,公孙先生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老朽家中除了上课,也负责着些无家可归,或是双亲故亡的孩子的饭食。若是要一月的时间,怕是会耽误了。”
“汪大夫可有什么法子,能让老朽好的快些。”
“伤筋动骨一百天啊老先生,”汪泉摇头,“你这一个月的时间,都是汪某看先生你身体比寻常老人强健,才给的个大略的时间。”
“如果得不到好的休息老是牵动的话,怕是要更久的时间才是。”
“是吗,”
老人的脸上,顿时布满了愁云。
“老师,”
就在这时,陶阳开口说话了。他看着公孙先生,满眼的坚定:
“老师,这一个月的时间,就让学生来照顾您吧。那些孩子的教导和饭食,学生也可替老师负担的。”
“你?”
公孙先生看向陶阳,
“三郎,你的好意我明白。只是,你毕竟不在临云坊附近住着,况且,你自己尚有课要补。虽你的心意是好的,但老师也不愿因此耽误你原本的课,你明白吗?”
“老师”
陶阳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道声音从旁边冒了出来,插到了两人的对话之间,
“那什么,”
所有人的眼光,顿时投到了白锦儿的身上。
“伙食的问题,我可以解决的。”
白锦儿眨眨眼,
“公孙先生修养的这段时间,孩子们的伙食我可以做好,再送去先生家。这样先生就不用忧心这个问题了,”
“当然,我只会做饭,上课,我可是不灵光的哈。”
“小娘子,你,”
公孙先生看着白锦儿肿起的肩膀,皱着眉要说什么,白锦儿连忙摆摆手,
“老先生可别觉得这问题能会影响我做饭的。就是不送饭给您,我也要照常开店的。”
“小茶,”
陶阳清秀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你也要好好养着才是,不好再额外操劳了。”
“这也不算额外操劳吧,”白锦儿耸了耸肩,看向汪泉。
“汪医师,你觉得呢?”
“小锦儿这肿,是因为用错了药,导致寒气凝滞血脉,只要乖乖按着我说的推拿,确实不是什么大问题。”
“比老先生这,好多了。”
“您听见了吧?”
白锦儿对着公孙先生说。
连大夫都这么说了,老人的心里顿时起了动摇。他想了想,开口道:
“那小娘子,这价钱”
“不要”白锦儿正要说不要,可看着公孙先生将要说话的样子,登时又改口:“说不要,您肯定不愿意。”
“这样吧,一天您给我——十个钱,给我个材料费就得了。火工费就不受您的了,您看怎么样?”
“十个钱?”
公孙先生重复了一遍,半信半疑地看着白锦儿,
“十个钱就够了吗?”
“够了够了,”白锦儿笑眯眯地说。
“都不是什么值钱的,您放心。”
“我这做生意的,还能叫自己亏钱不成?”
听了白锦儿的话,公孙先生总算是放下了心,松口答应。
“汪医师,那我就回去啦——”
白锦儿和汪泉打了招呼以后就要离开,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店里追了出来。
“小茶!”
陶阳追到白锦儿身后,看着她转过身,便停住了脚步。
他看着白锦儿,眼里似有千言万语想说,在心头和喉头兜兜转转——白锦儿也看着他,带着一丝疑惑。
片刻之后,他开口说话,却只说了一句:
“你,记得好好上药。”
白锦儿一愣,可瞧着少年的模样,连脸庞的棱角都柔和了下来。
嘴角漾起微笑,她满目温柔地对着陶阳点点头,
“知道了。”
“你也好好照顾自己。”
“嗯,”“嗯。”
连迭的回答,少女的耳根红了红,没再说什么,转头便离开了。
脚步轻慢。
第一百五十七章 古怪的人
“好事啊,”
白老头放下手中的酒葫芦,打了一个嗝。
“既然答应人家了,就去吧。反正那两个时间店里人也不是特别多,我一个人应付的过来了。”
“是吗阿翁,”
白锦儿饮了一口杯中的茶,调皮一笑,
“我还以为你不会答应呢。”
“这叫什么话,”白老头白了白锦儿一眼,“在你眼里阿翁就这么冷心啊?”
“那个公孙先生打从长安来的时候,老头子我就听说过他了。”
“啊?怎么没听阿翁你和我说过呢。”
“和你说了做什么,又不是什么多值得说的事情。”
白老头撇撇嘴,
“虽说现在圣人和天后多居于东都洛阳,可毕竟,长安才是我们大唐的根。这城里来了个长安的人,谁能不好奇啊,”
“更何况,还是个大儒。”
“如今朝中求贤若渴,像那样的人,自然是极受到器重的;偏偏弃了那一片鼎盛繁华,跑到这千里之外的益州来,免费教导穷苦人家的孩子读书,”
“实在是少见。”
“整个西市有些心的人,难免在背后议论。”
“所以阿翁你也跟着议论咯?”
“臭丫头,”
一个爆栗炸在白锦儿的脑门上。
“现在还敢顽笑到你阿翁身上来了。”
白锦儿捂着头,吐了吐舌头。
“不管他是因什么原因,从长安‘逃’出来的;也不管,他的所作所为,是否是为了沽名钓誉,可他现在做的事情,确实是一件好事,”
“你要帮一帮,老头子我也是挺高兴的。”
“嘿嘿,”
白锦儿双手支着脑袋,对着白老头嘿嘿一笑,
“没想到阿翁还这么高风亮节呢,我还真是小看阿翁了——”
“咚!”
“哎哟!”
“上你的药去,狗丫头。”
结束了一早的忙碌,白锦儿有了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她坐在凳子上,开始数着今天早上挣到的钱。她面前摆着两个竹编的小萝筐,摩挲的光滑的通宝从其中一个竹箩里出来,经过她的手,又游到另一个箩筐里去。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六十一个,六十二个,六十三个”
“一百零一个”
这可以说这么忙碌的几天里,白锦儿最悠闲和愉悦的时刻了。
林信平坐在角落的桌子里吸呼吸呼地吃着刚出锅的面,白老头趁着这个休息时间溜出了店,偷偷去酒肆打酒去了。白锦儿看见了,也权当没看见,
毕竟老人家了,虽然控制着他的饮酒量,但也不能强迫着他把酒完全戒了的。
嘈杂了快两个时辰的小店,此时安静的让人犯困。
“咔哒,”
门口传来木板和锁头碰撞的声音,白锦儿和林信平不约而同地转头看过去。原来是虚掩的门被推开了,走进一个人来。
此时已经快入三月,锦官城的天日渐暖和——许多贪凉畏热的人,甚至都要换上纱衣了的模样。可面前进来的这个人,却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并不是说他穿的有多么的厚,只是那些布料,几乎把他浑身都包裹了起来,一处裸露的皮肤都没有。玄色偏灰的一身,头上戴着同样黑灰色的斗笠,只有被衣袖紧裹到手腕的一双臂,剩下一双白净的手掌。
他的手掌很白,白的几乎是白锦儿见过的人里最白的了。就算是孟如招那样的富家小姐,也完全比不上。虽然距离很远,可白锦儿觉得,自己甚至都能看见那皮肤下隐隐流动的血管了。
“那个,”
白锦儿本想直接用代表性别的词语来称呼面前这个人的,可粗略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