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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没有,不如说,喜欢的还挺多,”
“只是今年,阿爷也想问一问念儿的意见,毕竟,咱们爷俩还能像这般说话的时候,也不剩下多少了。”
陈康念不着痕迹的僵了僵,含笑点头。
她照着刚才陈公的样子,抬眼扫视了在场的人一眼,彼时周围的客人和前来参加秋廷宴的厨子们,品尝着面前的佳肴推杯换盏有说有笑,好一派祥和喜乐的样子。陈康念好像在看谁,又好像谁都没看,
扫视一圈之后,缓缓收回了自己的眼神。
“若是让女儿选出一份最喜欢的,”
“便还是,”
“这叉烧饭吧。”
说着,陈康念手中的筷子,动作幅度极小地指了指面前的那个小瓷碗,
里面装的,正是白锦儿的叉烧饭。
和别的菜一样,也不过只是动了估计一两筷子罢了。
“这叉烧饭?”
“白小娘子做的?”
“是阿爷。”
陈康念看向那碗自己没有吃完的叉烧饭,即使微微有些冷了,蜜烤过的猪里脊依旧泛着诱人的光泽。旁边简单用盐水煮过的芜菁翠绿,和蜜色的肉和白饭放置在一起,色彩碰撞鲜明,视觉上也让人食指大动。
陈康念看了又看看手中的筷子,终究是逼着自己放下了,对身边的父亲笑了笑。
“念儿喜欢这份叉烧饭。”
少女方才将想要动筷的压下的动作,陈公自然看在眼里;他眼中的情绪复杂且莫名,似乎带了一丝心疼,可掩藏在厚厚的笑意背后,却叫人看的不真切。
“是吗,”
男人点了点头,
“阿爷也挺喜欢的呢,这叉烧饭。”
“你不是一直想出城去打马球吗,正好明日阿爷有空,阿爷便带你和你阿娘,一起去吧。”
“真的吗阿爷?”
陈康念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
“是啊,”瞧着女儿嘴角的笑容逐渐变得发自内心,陈公的心中,也涌现出一种在其他地方都得不到的快乐。他抬起头看了看陈康念身后的杏女,杏女和自家阿郎眼神接触,忙会意,走到陈康念的身边跪坐下,拿起陈康念刚刚放下的筷子,
递到她的手中。
陈康念有些吃惊地看了看杏女,又看了看陈公,
“吃吧,”
“既然喜欢,便多吃些。阿爷不会同你阿娘讲的。”
少女闻言,默默地接过了递来的筷子。
瞧着陈康念小口地吃着东西,陈公满意地移开了自己的们眼神。他朝着厨子们在的座位看去,却发现想找的人此时不在了。
“方才看见她急急忙忙地出去了,”
“想必,是有急事吧。”
耳边是女儿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陈公闻言也笑了,抬起手边的酒壶,将自己的面前的杯盏斟满。
这茶水还真是压肚子。
白锦儿如厕出来,扶着侧边那棵粗壮的竹子唉声叹气。
这么会儿的功夫,她都跑了三趟厕所了。当然,并不是因为吃坏了肚子,只是单纯的水喝多了,所以一直想上厕所罢了。
今年的秋廷宴总算不是一大堆她吃不惯的鱼脍了,但其中也不少的鱼白鹿肉之类的,她尝着味道也很奇怪的东西。还好有不少做工精致的糕点,能叫自己最起码吃个肚饱,
可这面食吃多了,就叫人口干舌燥想喝水。
结果就贪了几杯刺史府中的好茶,竟然就十分丢人地跑了这几趟,
唉。
在原地站了会儿,确定再没有尿意袭来的感觉之后,白锦儿这才理了理袍子正了正簪,迈步就要回到她刚才出来的地方。
还没走几步呢,
就在前路不远的拐角处,看到了熟悉的玉色袍子。
“我方才看你不在,一猜就知道你在这里。”
陶阳瞧见朝自己走来的白锦儿,站住了脚步,就在原地眉目含笑地看着她,来到自己的面前。
这话白锦儿可不爱听了,少女撇撇嘴,
“你这话是说我就只会在茅厕出现咯?”
“我可没这么说,”
少年瞧着比自己矮上快一个头的白锦儿,伸出手轻轻在她的脑门上敲了敲。
“你便乱揣度我。”
“哼,”
“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你自己这样子说的话,还不准别人解读了不成?”
白锦儿捂着脑袋,朝陶阳吐了吐舌头。
“呀,”
“小茶竟然还知道‘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正冠’呢,”
“厉害,厉害。”
“哎,我也是读过书的好不好?”
开玩笑,姐姐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你这个小弟弟。白锦儿腹诽。
“是是是,原是读过书的小学士,在下失礼,失礼了。”
说着,陶阳还故意地对着白锦儿行了个礼,而后者却趁着少年低头之际,抬手在他的脑门上敲了一下。
看着陶阳脸上吃惊的表情,白锦儿得意的一下子没忍住,扑哧就笑出了声来。
“日日叫你敲我,哼哼,怎么样,这下子我还回来了吧?”
陶阳原是惊讶,可看着白锦儿高兴的表情,自己也笑了起来。
“竟然叫你这丫头摆了一道,”
“怎么样,我厉害吧?”
“厉害,厉害。”
陶阳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摸了摸随着白锦儿蹦跳,在她发间飞舞的小金蝶。
“你带着很好看。”
少年由衷地说了一句。
白锦儿的耳根子一红。
第三百二十二章 再得
“你跑来这儿做什么,这么半天了不回去,你阿娘不会问起吗?”
反正来都来了,白锦儿桌上能吃的东西也吃的差不多了,距离公布丹若庖君的名字还有一会儿,她干脆就和陶阳一起,两人在湖心亭附近的园中逛了起来。
中间隔着约莫两步的距离,周围经常走过的是陈府中的仆从和奴婢,偶尔也会有像陶阳和白锦儿这样子一男一女的组合走过,大家都是在看见有人过来的时候光速拉开和身边人的距离。
白锦儿看在眼中,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我阿娘在家歇息,过来的时候,事先和阿爷说过了,”
“阿爷听我说的时候,倒是挺乐意的。还告诉我说,一定要送着你回去,才能回去的。若是我自己先回去了,他还不高兴的呢。”
听着陶阳的话,白锦儿想起那日在陶家门口看见的喝醉之后的陶隐竹,想想,
确实是他阿爷会做出来的事情呢。
“你阿娘怎么没过来在家中歇息呢?身子不舒服吗?”
“嗯。”
“啊,没什么事吧,可叫大夫看过了?”
“无甚大事,只是,我阿娘她,”
“有了身孕了。”
“”
两人站住了脚步,面面相觑。
陶阳朝着白锦儿眨了眨眼睛。
“怀,怀,”
“你阿娘?”
白锦儿此时的表情十分的微妙,她的眼睛要是再瞪大一些,估计都能用瞠目结舌这个词来形容了。
站在她对面的少年此时倒是看上去一派天真的模样的,点了点脑袋,
“是啊,”
“我阿娘。”
“”
白锦儿一时之间,也不知自己该说什么好了。总觉得现在说什么,都感觉怪怪的。
“那,那,”
“你阿爷阿娘,感情,很好啊。”
“哈哈”
白锦儿话音刚落,就发现陶阳看自己的眼神变得奇怪了起来。
糟了,
总感觉这话,是不是暗示了什么东西
“我是说,我的意思是,就是,”
“恭喜恭喜啊。”
“谢谢,”
“那什么,你阿娘要保重身体啊。”
“嗯。”
“”
“”
说完了话之后,并排走着的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远处响起来竹筒炸开的声音,白锦儿和陶阳同时抬头,正看见大片绚烂的烟花,在两人头顶的靛蓝色夜空中盛开。
烟花的光星星点点地照亮了天空之后,碎裂下的光点,落在了同一时刻抬着头,仰视着天空的人的双眸。
甚是好看。
“差不多要到宣布丹若庖君的时间了吧?”
“嗯。”
“那我们回去吧。”
“好。”
说完,两人便迈步,朝着湖心亭的方向去了。
“哎呀哎呀我说白小娘子,你去哪儿了,”
“我们还在这儿说呢,怕你错过这时辰,打算叫人去找你去呢。”
白锦儿落座之后,和白锦儿说话的,是坐在她身边的一个妇人。白锦儿闻言对她笑了笑,说了几乎客套话之后,便将目光投射到了湖心亭正中的上方。
陶阳也回到了他的座位上,看得出来,今天他阿爷的心情十分的好,面前的酒壶都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了,总是空了就换,空了就换。
面容清俊和陶阳七八分相像的男子,此时喝的满面通红。
他瞧着陶阳回来之后,整个人朝着少年的方向倚到过去,搂着少年的肩膀,笑眯眯地不知道问了什么。随后父子俩同时笑了起来,那笑颜看着,越发的是相像。
白锦儿看了看陶家父子那边之后,才转头看向端坐在最高地方的男人。
男人此时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中拿着的,自然是那代表着“丹若庖君”的一枝,名为火烧天的火红榴花。
惯例是陈公的一番抒情达意之言语,不过,倒是和去年白锦儿听的不大一样了。想必每年要想这些不重复的话,也挺累人的吧。
站在桌子后面的白锦儿走神想到。
“今年,某便决定将丹若庖君,颁给白家食肆的白小娘子了。”
男人话音落,现场便响起擂鼓般的掌声。
白锦儿微微一愣,却并没有想去年那般愣在原地,而是很快便从桌子后面出来,迈步走到了陈公的面前。
接过对方递来的榴花,白锦儿乖巧地行了礼。
陈公看着面前的小姑娘,言语里满是慈祥笑意:
“白小娘子日后也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