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柿子啊。
“那回家的时候,便买些尝尝吧。”
关了店,白锦儿顺道就去了她常去的那家水果铺子买柿子。此时正是柿子上市的季节,几乎家家卖水果的,都将最饱满最好看的柿子堆在了外面,以期让路过的客人瞧了眼馋,便进来买柿子。
白锦儿其实是不大喜欢吃柿子的,毕竟在她吃下来,即使是再甜的柿子,吃到最后的核儿那儿,舌头都会尝到涩味。吃的越多,这样子的涩味就会越多。
所以她向来是不大喜欢吃柿子的。
可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说,在听了林信平说到柿子的话题之后,白锦儿的脑海里却自然而然地涌出了那澄黄的胖乎乎的形状,舌根竟然也怀念起了那种独特的涩味。
“慢走啊,”
拎着装了十几个柿子的口袋从铺子里走出来,白锦儿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包袱,又抬头看了看天。金黄的天空像一张摊开了的鸡蛋大饼,
要是能再撒些葱花上去就好了。
白锦儿似乎是被自己逗笑,嘴角弯了一下,脚步轻盈一蹦一跳地往家的方向去了。
“阿翁,来吃柿子啦!”
“我刚买的柿子,看着可好吃了!”
白锦儿喊了几声,却并没有看见老人的身影从屋子里走出来。她打眼望了一眼,躺椅上丢着把蒲扇,而白老头惯用的那个酒葫芦却是不在了。
“又打酒去了。”
白锦儿小声嘟囔着打开包袱,拿出其中一个柿子,其他的则找了个竹筐装着下到了进来,
“先凉一会儿,待会儿就好吃了。”
她嘴上这样说着,拿着柿子走到了水缸旁边。
“小黑,小黑?”
“怎么连猫也不见了,”
“真是的,一家就两个男的,都一点儿不靠谱。”
少女叹了口气,清洗着手上的柿子。
洗好之后,她拿着柿子坐到了白老头的躺椅上。将咯人的蒲扇拿开,白锦儿一个人的躺了上去;才十三岁的她始终还是比白老头身材小上一些的,躺在躺椅上,还空余出了不少位置出来。
将手中的柿子又在衣服上擦了擦,白锦儿张嘴便咬了下去。
白锦儿不喜欢吃脆柿子,所以特地挑的软柿子——拿在手中就已经绵软的好像一掐就破,如今一口咬了下去,更是汁水迸溅入口即化。薄薄的皮子进了嘴就好像不存在一般,融化在了果肉之中。
真是很甜啊。
白锦儿咬了一口心想。
哎哟!
躺着吃汁水容易滴到衣服上,白锦儿赶忙坐了起来,身子微微前躬,用手背擦了擦流到下巴上的柿子汁。
得亏白老头不在这儿,不然估计又要说她没个女孩子的样子了。
巴掌大小的柿子很快就吃完,白锦儿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只留下掌中那个圆圆的还缠着果肉纤维的柿子核儿,想了想,抬手便将它丢在了墙角一个不大起眼的地方去了。
说不定明年还能长出一个柿子树呢,
白锦儿异想天开地想道。
不过就和她之前想的那样,即使这个柿子再甜,吃到最后靠近核儿的地方,却还是能尝到淡淡的涩味。舌头上的感觉就像是沾上了灰,即使是喝水也压不住的味道叫白锦儿有些难受。
她空着掌心一握,再张开的时候,里面便出现了自己早就做好储存在系统中以备不时之需的花生糖。将花生糖丢入口中,更浓烈的甜味和花生的香脆口感,总算是将那股白锦儿十分不喜的涩味给压下去了。
唉,
白锦儿十分可惜地叹了口气,
有没有什么办法,是能只吃到柿子的清甜味,而不会吃到那种讨厌的涩味的呢?
少女洗干净了自己的手,脑袋里又开始琢磨。
说起柿子
说起土豆
说起羊肉
白锦儿想着,眨了眨眼睛。好像有一种东西,既有柿果类的酸甜,又很适合拿来做菜,和土豆炖在一起的。
想到这里,白锦儿连忙叫出了系统。
“无甚大事,只是要照常吃药,日常饮食也要注意些,忌食生冷之物,”
“我再单独给您开些药,回去亦照三餐服用。”
汪泉将银针收了回来,然后将垫在下面的帕子也收了回来。
白老头看着汪泉将手上的银针除尽,他试着动了动手,能缓慢地活动之后,便将自己的手袖褪了下来。
“白翁啊,虽说这话我已经说了十几年了,您老也不听,”
“但是,我还是要说的,”
“这酒啊,能不饮则不饮,能少饮,则少饮吧。”
“您也不想以后,丢着锦儿一个人吧。”
白老头听了汪泉的话久久沉默,半晌之后,才低低点了点头。
第三百三十五章 递话
“一共四十钱,”
“哎正好,谢谢您。”
收完了钱,林信平将手中拿着的晶莹剔透的柿子摆在了桌子上。
“哎哎哎小伙计,这是什么?”
“哦,这是店里送的柿子不要钱,您当饭后水果吃,”
“哎哟这么好,那我就拿走了啊。”
“哎您慢走。”
送走了这桌子客人,林信平的视线投射到柜台上,那拿凉水泡着的一盆新鲜柿子,咽了咽口水。
“哎伙计!”
“来了!”
忙活了一早上,转眼就到了正午。林信平将店门随便搭起来之后,便蹦到了桌子边。而这边,白锦儿和白老头,也端着几盆菜从厨房走了出来。
“来来来,”
“辣椒炒肉片,芜菁白丸子汤,”
“红烧羊肉。”
“还有,刚炸好的柿子饼。”
林信平坐在桌子边已经迫不及待了,他双手拿着筷子,看着白家爷孙俩将手中的盆摆在了自己的面前。
“今天的饭是杂米饭,”
“多吃点,不积食的。”
说着,白锦儿将一个大大的饭盆,坐在了林信平的面前。
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到了长身体的时间,林信平这臭小子吃的可多;前几天白锦儿都只煮了只有今天分量一般的米饭,结果还想再添小半碗的时候就发现已经被面前的少年吃的干干净净了。
“得嘞阿姐,你放心,”
“我肯定吃的干干净净的。”
“臭小子,”
白锦儿朝着林信平翻了个白眼。
“叫你多吃点你也要学着控制啊,别到时候又吃了胃里难受,还要去给汪大夫看。”
“嘿嘿,”
听见白锦儿说的话,林信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还不是因为阿姐做的菜好吃,我才总是吃多的嘛。”
“嘁,得得得,别给我说好听话了啊你。快吃吧。”
“哎!”
总算能吃了,少年高兴地应了一声,将手中的筷子插到了垂涎许久的红烧羊肉里去。
“能吃好啊,能吃是福,”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看着的白老头突然说了一句。他并没有直接动筷子,而是先给自己面前倒了杯酒。
“能吃总是比不能吃好的。”
总觉得白老头突如其来的这句话听着有些奇怪,白锦儿侧目望了自己阿翁一眼,可老人的表情一如往常一般淡然。
少女撅了撅嘴,没琢磨出个什么的又转头回去。
“是是是,阿翁你要是知道能吃是福啊,就少喝些酒,多吃些饭菜。”
“今天的汤煮的好,就适合你们老人喝,阿翁你啊,就多喝些啊。”
白锦儿一边说着,一边拿过白老头的碗,给里面舀了满满一碗的菜汤。
芜菁煮过之后还是嫩绿的,被撅成一节一节的好入口的长短,漂浮在汤中,和棕色的木碗格外的搭配;丸子是白锦儿用捶碎的白豆腐和猪肉碎末团成的,里面撒了些极细的姜蒜末去腥,无论是煮汤还是炸了吃都是很适合的。
白白的豆腐丸子和芜菁混在一起,冒着袅袅热气的汤碗,叫人看着就很有食欲。
白老头是不大爱喝汤的,特别是饭前,他总觉得什么都没吃就灌一肚子汤汤水水的,感觉晃的慌。当然,喝酒是觉得不算的,
唯是喝了酒,就觉得四肢暖洋洋脑袋晕乎乎的,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可看着白锦儿亲自端到自己面前的碗,还有她一副若是不把汤喝光就誓不罢休的模样,白老头想了想,还是将手边的酒杯推开,端过了白锦儿手中的碗。
筷子先是捻了一根芜菁送入口中,然后又夹了一个豆腐丸子咬了一口——洁白的豆腐碎中隐隐约约能看见粉白的肉末,入口除了豆腐和猪肉混合的香味之外,姜蒜末的温热感更是流转口腔,最后活跃地溜进了食客的味中。
好像味道还不错,
老人心里想。
白老头这边默默地喝着白锦儿递来的汤,另一边,递汤过去的白锦儿却很是惊讶。
她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了,想要叫白老头改掉这个饭前饭后都喝酒的习惯,可老人就是不听。今天也不过就是惯例地进行一次尝试罢了,没想到,竟然还这样成功了。
想到刚才老人突兀的发言,白锦儿的心中忽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隐隐的慌张感。
她又看了白老头看了片刻,这才拿起筷子,吃起自己的饭来。
“阿姐阿姐,这个红烧羊肉真的好好吃,”
“难怪最近店里点这道菜的人这么多呢。”
少年雀跃的声音打破了店铺里安静的气氛。白锦儿抬头看向他,瞧见少年脸上出现的简单却幸福的笑容,又听着他说的话是对自己手艺的夸奖,那一点沉重感转眼烟消云散。
扯起笑脸,白锦儿对着面前的林信平说道:
“喜欢就多吃点。改明儿我教你做了,你们兄妹俩在家自己做,也方便。”
“没有土豆的话,换成芋头或是栗子也很好吃的。”
“哎!谢谢阿姐!”
焖烧过的羊肉已经软烂,白锦儿习惯焖煮的羊肉是不去皮子的,留着一些皮的肥瘦羊肉入口除了肥肉的香滑和瘦肉的绵烂,还保留了羊皮的些许咀嚼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