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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留下白锦儿一个人在厨房里,看着自己面前那块丢在盆里的猪肉。
“肉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只要做一下蒸肉粉就可以了。”
白锦儿一边说一边挽袖子,开始在厨房里翻找。
前几天她已经把要的材料都准备好收在一个统一的地方,现在找起来就方便多了。转眼间灶台上堆满了瓶瓶罐罐,她把舂臼找了出来,把准备好的调料都丢了进去。
今日在张大那里帮着做了许多事情,今天回来的白锦儿比那天出城踏青还累。只舂了一会儿,白锦儿就觉得自己的手臂都快抬不起来了。她咬着牙坚持了一会儿,把所有的调料都舂碎了混合在一起之后,她就丢开了手中的杵舂。
生火,热锅,伸手在锅上方试了试温度,白锦儿倒出了舂臼中的米粉在锅中,开始了炒粉的步骤。等米粉变得金黄并散发出香味的时候,白锦儿把它们从锅里铲了出来用一个干净的木罐装好。
在锅里倒上水,等着水开始冒细碎的气泡的时候,白锦儿把蒸笼架了上去。正当她准备把猪肉切好裹上米粉的时候,忽然,她发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
她忘记荷叶了。
白锦儿拖着猪肉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我这猪脑子!”
她低骂了一声,抬起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真是多灾多难的一道菜啊,”白锦儿摇着头说,她只好把猪肉用一大张纸包好放进阴凉的地窖里,又收好了米粉,转身熄灭了火。
“诶,不对啊,”
正在熄火的白锦儿忽然停住了手,呆呆地看着还没拿下来的笼屉,
“没有荷叶,那我就单纯的做个粉蒸肉不好吗?”
看着摇摇晃晃差点被自己捅灭的火焰,白锦儿连忙丢到了手里的烧火棍。
“咚咚咚”地快跑进地窖抱出那块猪肉,白锦儿只切了两掌大的一块下来。她打算先让白老头尝一尝,算是先做一个口味的抽样调查。
将其余的肉收好,白锦儿开始片起面前的猪肉。
“看来刀工还是需要再练练,”白锦儿小声嘟囔,把肉片好,仔细地裹上蒸肉米粉。
肉片整齐地码在盘中,白锦儿想了想,又洗了一片白菜垫在碗底。
打开蒸笼,热腾腾的雾气扑面而来。
又洗了些其他的蔬菜放在旁边等待会儿炒了吃,白锦儿现在只需要等肉蒸好就可以了。
忽然听见院子开门的声音,白锦儿打开了厨房门探头出去,却发现开门的不是白老头,而是已经许久未见的小景。
只是,原本还算好看的脸上,鼻梁处多了一条横向小指长短的伤痕。
“白小娘子,你做什么呢,这么香?”
他看着白锦儿,脸上带着痞气的笑容。
第二十六章 载酒入天色
“你怎么又来了?”
看见是小景,白锦儿觉得有些头大。可随后,她便看到了少年脸上那一道很是明显的伤痕,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疑惑:
“你的脸怎么了?”
小景走进了院门,动作熟捻的就像是回自己的家一样。
“这个?”
听见白锦儿的话,小景抬起手摸了摸疤的位置,无所谓的笑了笑:
“被几只不听话的狸奴给抓了,不是什么大事。”
听着小景这满不在乎的语气,白锦儿皱起了眉头。她走出了厨房,几步来到小景的面前,抬起头来仔细端详着那道伤疤。是刚刚结痂的样子,边缘甚至还微微泛红,看上去是最近才受的伤。
白锦儿不是没有见过猫抓伤,但是小景鼻梁上的这道疤又深又阔,怎么看也不像是猫能抓出来的样子。
“你倒也不怕留疤,”白锦儿叹了口气,颇为无奈。
“怕什么,我又不靠脸吃饭,”小景笑说,他俯视着面前只到自己肩膀高的小姑娘,歪了歪头,
“你担心我?”
“并没有,”白锦儿径直转过身,不再和小景做过多的纠缠。“你今天来干什么?”她开口询问,同时走进了厨房。小景跟着过去,倚在了厨房门口,看着在里面自顾忙碌着的白锦儿的背影。
“没饭吃了,”他淡淡地说道,“所以,来吃饭的。”
“怎么,我家还变成包你三餐的食堂了不成?”
白锦儿手里握着菜刀,左手按着已经洗干净的蔬菜,“当当当”的把他们切成段。
“这么说的话,我还应该再多来几趟不成?”
小景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看着白锦儿切菜利落的手法,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不一样的光。
白锦儿没有回答小景的话,她伸手掀开了炉灶上架着的锅的盖子,把已经切好的蔬菜丢进了锅里。先进锅的是萝卜和藕块,丢进锅中之后,原本沸腾的清水顿时安静了下来。白锦儿不时用筷子翻动一下,看着萝卜的内心逐渐变得透明起来。等到水涨第二道的时候,她随手抓起一把盆里的白菜叶拧断,也丢进了锅中。
蔬菜的清香慢慢飘了出来,白锦儿看着白菜的叶子被气泡顶的舒展开,转手在旁边拿起一个小碗。
小碗里装着些粉末,看颜色和样子似乎有花椒粉,一点点胡椒粉和不知什么其余的粉末。白锦儿又打开灶台上两个罐子的盖子,用小勺各舀了一勺深色的液体混入粉末中。
小景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白锦儿忙活自己的事情。天色已经渐昏,春夜的寒意慢慢返上来,可是这一方颇简陋的小小厨房,却飘荡着令人心生温暖的白色雾气。
白锦儿熄灭了火,双手把锅从炉灶上抬了起来。走过小景身边的时候,她脚步慢了慢,
“等着阿翁回来,一起留下吃吧。”
说完,白锦儿抬着锅走到了院子中。
小景的嘴角愈发上扬。
“好啊你这小子,一天到晚就来我家蹭吃蹭喝的是吧?”
白老头粗暴的揉了揉小景的头发,少年本就只是随意束起的头发顿时凌乱了。他也不甚在意,只是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老人家。
“你阿婆可还好?”
白老头接过白锦儿递来的筷子,看着小景,语气满是讶异:
“你这脸是怎么弄的?”
“没什么,不过是被几只狸奴挠了,”小景半天不接白锦儿递过来的筷子,白锦儿咳嗽几声,小景这才扫了她一眼,慢悠悠地接过。
白锦儿瞪了他一眼,站起身没说话,朝着厨房走去。
“阿婆最近身子好多了,她还说,很想念白翁你做的荷花糯米圆子呢。”
“哈哈哈你阿婆也真是的,”白老头笑着摇了摇头,听话语他好像和小景的阿婆已经是旧相识了。
“这么多年,你阿婆的口味也是一点没改。不过这样也好,只要有想吃的东西,这病啊,就不算是重。”
“等荷花开的时候我亲自去兰缸湖里摘,做好了给你阿婆送去。”
“那我可先谢谢白翁了。”
话音刚落,白锦儿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同时一种奇特的肉香混杂着米香,以及一些其他香料混合的味道,从白锦儿手里捧着的碗里散发了出来。
小景的鼻子动了动。
“丫头,这就是你说的,你知道的那个新菜谱?”
碗被端到了桌子的正中央,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瓷碗里,铺着被码的整整齐齐仿佛摞好的被褥一般的猪五花肉片,这些五花肉上还裹满了微微焦黄的像碎米粒的东西。
外面裹的米粉吸收了猪五花烹饪过程中泛出的油脂,散发着一层淡淡的晶莹的光泽。米的香气,调料的香气和肉的香气彼此交织融合,层次分明却如此的和谐。
白锦儿点了点头,也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拿起放在锅中的勺子,先是舀了一勺蔬菜清汤在那个装着粉末的小碗里,热汤的加入冲开了粉末,激发了花椒粉胡椒粉以及里面葱花的香气;还有一丝醇厚的酱香和让人分泌唾液的酸味,原来她方才加进碗里的深色液体分别是陈醋和酱油。
做完了这些,白锦儿才拿起了属于自己的筷子。
“阿翁快尝尝,”
白锦儿挑了一块肥瘦均匀蒸肉,连带着上面的蒸肉米粉一起,放在了白老头的碗中。一层薄薄的晶亮的油脂和近似火烤过的焦黄色在洁白的米粒上,被衬托的越发让人食指大动。白老头夹起肉片的一头,低头咬下在口中咀嚼。
肉虽然形状未散,却已经炖的软烂了;撕扯下来并不艰难,甚至在嘴里停留的时间都没有几秒钟,肉片上层肥的那一部分就已经自行化开了,携带着同样软糯的蒸肉米粉,在口中活跃地游荡。
瘦肉的部分肌理还在,但是却饱满多汁——牙齿不需要多么用力,就能轻易地把肉质线条分开,品尝到里面的肉汁。
这样一道菜,实在是让人想狠狠地多吃它几碗饭才行。
看着白老头的表情,白锦儿就知道自己成功了。虽然没有荷叶,但是即使只是这单纯的粉蒸肉,就已经足以让人胃口大开。
白锦儿也给小景夹了一片,
“你也尝尝味道如何,给我一点意见。”
白锦儿满脸笑容地说道。小景看了看碗里的那边肉放在白饭上,他手里握着的筷子合了合,忽然就低头扒了起来。
比一个人嘴还大的肉片很快就和着白饭进了小景的肚子,他一言不发,端着饭碗风卷残云地消灭了自己碗里所有的东西。放下碗,少年鲜红的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角,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再来一碗。”
他把手中已经空空如也的饭碗递到了白锦儿面前。
白锦儿:
她总是很难搞懂小景在想什么。帮少年添完饭之后,白锦儿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见原本装的满满当当的瓷碗已经空了。面前一老一少两个男人都舔着自己的嘴唇,颇有一副没吃够的模样。
“丫头,”
白老头一口气喝光了碗里的酒,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