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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没有变,
望着自己的时候,眼神带着几分羞涩,笑容十分的温柔。
不知不觉中,白锦儿赫然已经适应了,这数年青梅竹马的陪伴。
她也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过,或许他们终有一日会分离或是他另娶她另嫁,又或是她有一日离了锦官城,去了别的。他离了,她自然也是想过,
只是这一日一日的过,
她却慢慢忘了,将这个念头搁置了,藏的远远的。
她没想到的是,
这一日竟然,真的来了。
她看着陶阳,
她知道,陶阳不会骗自己。
只是这么一时间听他这么说来,白锦儿却觉得自己的大脑好像停止了运转,舌头也僵麻。试着张了几次口,
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这样吗,”
或许白锦儿自己都没听出来,她的声音带了一丝极力压抑过的颤抖。她抿了抿唇,对着陶阳粲然一笑,
“那,那我,该恭喜你?”
“不过哈哈哈,你看这,怎么这么突然?”
“我阿爷决定的,我阿娘也同意了。”
“是是哈,也是这搬家这种事情,就是得,爷娘,一起决定的嘛。”
“哈哈哈,你这,那,什么时候走呢?”
“约莫明年二月。”
“二,二月,二月可是个好月份啊。这,初,初雪化冻,春,春回大地,适合赶路的却是。就,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春雪,今年,若是有春雪,怕,怕马匹,不好走的。”
“嗯。”
“哈哈哈,那去了长安你,不是,不是很惨?那里都没有,你的朋友了不是。哈哈,你,自己一个人”
白锦儿断断续续的话语到这儿终于是说不下去,她连忙转过头,假装是看向那个方向的云塔,刚刚的仰起自己的脑袋,
“哎,”
“你看那云塔,”
“还挺好看不是?”
她说话声音低低的,玩笑似的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浓浓鼻音。
身后的人半晌没有说话,再开口的时候,白锦儿只听见他同样低声说了一句:
“我不想去,”
“长安。”
“为什么不想去,”
少女依旧背对着他,
努力叫自己说话的声音听着轻松:
“长安,多好啊,”
“要是我的话,我肯定想去。”“那你跟我一起去。”
“你说什么?”
“我说,”
陶阳忽然将身子坐的笔直,
“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锦儿。”
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其他人的时候,直接叫了白锦儿的名字。
他没有瞧见的是,少女眼眶中打转了好会儿的泪珠子,还是落了下来。
顾不得假装的掩饰,胡乱用手背在脸上抹了抹,却还是背对着他,
“你胡说八道。”
“我如何跟你去,”
“我怎么好跟你去?”
“我跟你去,又算是怎么回事儿?”
“我”
陶阳正要将阿爷同自己说的那些话再和白锦儿说一遍的时候,可话到嘴头,他却没说出来。
听着少年的沉默,白锦儿摇了摇头,
“就算你家人不反对,我阿翁一大把年纪,我如何舍下我阿翁,同你去长安?”
“说起来,”
“我今年,不过也才十四罢了。”
“你叫我舍下一身家当,和你家人去长安,”
“却是万万不能的。”
千般的思绪在陶阳心头打转,良久,白锦儿才听他说话:
“我知道。”
他的嗓音是从未有过的低沉,
“我,心中知道你会如何选的。我,我早知道,可是,若我不与你说一次,”
“我却是不甘的。”
“我,我还有话要和你说,就是,我阿爷说,若你愿与我们同去长安,那么日后,我们”
“他与阿娘,便不会阻拦。”
“我”“我绝不是用这话儿要挟你!”
“只是,我,想要你知道。因为无论你做什么样的选择,我都支持。”
“若要你舍了自己喜欢的一切,与我朝夕相处,我绝不要。”
“你不愿成为我的附属,我也不愿这样。无论如何,无论你做什么在哪里,于我而言最重要的,是你做你想做的选择,想做的事,”
“其余的,便是次要。”
“只是,”
“我的心意,也要你知道的。不管你选的是什么,我此心肺腑,却是一定要说出来的。”
“锦儿,”
“上苍垂怜,明月可鉴,”
“我心一片赤忱,万万不可改变。”
“你,只要知此,于我,”
“便足矣了。”
第四百六十九章 选择
陈康念抱着膝盖,坐在床前。
睡在她面前床上的,不是石玉宁又是谁?
他眼眸阖整,睫毛微颤,脸上醺醉的红晕尚未散去,发髻未散衣物未脱,只是想必因为翻身的缘故,而有些凌乱。
他睡得很熟。
以至于陈康念从外面进来,再到来他身边坐下,石玉宁都没有任何的察觉。
他的呼吸声,
依旧是熟睡时候才有的平稳。
陈康念也并不是来叫醒他的。她只是默默地来到石玉宁的床边坐下,看着这个睡着的少年。
她拢共换了两个姿势一开始还是端正地坐着,可坐久了,双腿却麻了。于是她放开了的打开双腿坐下,抱着膝盖,目光却一直没从石玉宁的身上移开。
这,就是她未来的夫君。
若是没什么变故的话,
他们就会像阿爷阿娘,他的阿爷阿娘,世上所有的夫妻一样,
举案齐眉,膝下承欢,过完自己的一生。
到时候拜过天地父母,
便不可改了。
是他也是他,不是他也是他,
便再不能改了。
陈康念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做出这样大胆的事;要知道她此时的行踪若是叫旁的人瞧见,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是已经定了亲的,说出去,亦会叫长辈和家族蒙羞。
可她就是这么做了,
心头一热,
便这么不管不顾地,走了进来。
她没想过若是恰巧被认识的人瞧见会如何,她也没想过,若是石玉宁醒着,该如何。
她只是好似翻江倒海一样的念着,
若是不进来这么一趟,
她便决不能安心。
桌上的烛火是陈康念点燃的,方才她进来的时候,屋子中还有些微光;可等她完全将门合上的时候,屋子中的光便完全消失了。
她摸着黑,桌下的盒子里摸到了火折子,
火星燃起了蜡烛,
火苗一点落在灯烛山,陈康念这才瞧清楚了整间屋子的样貌。
此时想必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陈康念跪坐在石玉宁的床前,暖黄的灯光正巧打在她的侧脸上,又射到身前的石玉宁身上,
着墨出一片阴影。
陈康念就这样瞧着石玉宁,
轻声说了一句:
“这样子也不醒吗?”
可似乎是要和陈康念说的话作对,她才这样子说完,便听见原本沉睡的少年口中低吟一声,惊的方才说话的人一下子浑身紧绷了起来。但瞧着他只是出了这一声之后便没有其他的动作,陈康念又悄悄松了口气。
“”
少女瞧着他的唇翕动,好像在说什么;定睛又看了一会儿,确定他石玉宁真的没有任何要醒的迹象,她才用手支着自己的身体,上半身往石玉宁的方向靠去。
她想听一听,
他此时在念叨什么。
说话的声音还是太小了,陈康念和石玉宁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近,等到陈康念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已经整个人来到了睡着的人的上方。
只一低头,
便能看见那俊秀的眉眼。
无比清晰。
虽是醉了酒,但毕竟石玉宁向来都是极重视打扮的身上的酒气掩盖不了熏过的香料气息,所以即使是喝的再醉了,都不会让人觉得臭气逼人。
从这个角度看石玉宁,
也是挑不出任何瑕疵的一副好皮囊。
少女的脸蛋,在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红了。她自小受的教育,从不允许她与一个男子有这样近的距离,
就算是未来的夫君,
要是叫父母亲瞧见了,也是要大怒雷霆的。
可今日,
她却是做了如此多逾矩之事。
虽手脚颤软脸似火烧,陈康念却都没有停下的打算。她心中只打了个转,便又微微俯下身去,凑近在石玉宁跟前。
那一呼一吸的浊气似乎都要洒在她细腻的皮肤上,
搅的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陈康念收束了心神,细细将石玉宁梦呓之语,听将过来。
他说的话不多也不长,甚至连一句完整的句子都不是向来往日里并没有说梦话的习惯,只是今日酒醉后睡的不安稳,故而才发了这毛病。
陈康念耳中听着心中辨着,越听,心越冷下来。
石玉宁口中所说呓语虽凌乱,辨认下来,却多是一个人名,
一个女人的名字。
羞晕如潮水般散去,这红烛暖帐下的氲氲气氛也消失的干净,陈康念听真,又慢慢撤回了自己撑着的手。
她又回了方才那坐正的模样,
眼中水光渐去,此时看来,与往日里那矜骄的贵女模样,已无甚分别。
淡淡瞥了床上依旧一无所知的人一眼,陈康念的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那日去石家,与石玉宁的一番对话。
我与你之间,不外两族联姻罢了,
我知你心中之人出身微贱,故而不得成全。
那时,
她就站在石玉宁的对面,褪去平日伪装,以理智的近乎冰冷的言语,将自己肺腑之言托出。
“我其实何尝不想成全你,”
“但你要明白此桩亲事,成全的不是你我,而是陈石两家。”
令尊令堂与你的几位兄长,皆是聪明人,想来,
四郎自不会愚笨才是。
此中利害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