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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吃着,我叫信平给你送壶薄荷雪梨茶来,清热润肺,”
“我接着去忙了。”
“去吧去吧~”
“阿姐,孟娘子,”
“那我们就先走了啊。”
“嗯,早些回家不要再在外面贪玩了啊,最近天黑的早。”
“知道啦阿姐,”
“那我们走啦。”
送着林信平和林信云出门,白锦儿这才回到了店中,看着悠悠捧着茶杯喝茶的孟如招,她爬上了坐榻,在孟如招的对面坐下。
“那兄妹俩,”
白锦儿闻言抬头,
“做的不错啊,看着手脚倒是麻利,也越来越上手了。”
“是啊,”
白锦儿认同地点点头,
“今年,多亏了信平信云他们俩,我才不至于那么辛苦。”
“你就是太拼了,”
孟如招的手轻抚着茶杯,这一会儿,她忽然就有了做姐姐的架势,
“照我说,你店里生意这么好,就该少做些日子,”
“你看你一个月才休息这么四天,我看别家,一个月少说休息七八日的,”
“还有,你这卖早,又卖晚的,”
“可不是累人。”
“要不你早上别开店了,或者说,就别起那么早是不是?”
“二娘子的好意我是知道,只是,我干了这么几年,倒也习惯了,”
“况且你说,这左邻右舍的,都知道我们几时开店几时关店的,这要忽然说改了,怕不好的和老客人们交代的,”
“也是今年,阿翁身子撑不住了,”
“我才忽然乱了阵脚,”
“倒也不打紧,习惯了以后。”
或许是为了想让担心自己的孟如招放下心,说到这里的时候,白锦儿忽而语气调皮地对孟如招说道:
“这多做些时间,不是能多挣些钱嘛,”
“攒些钱,让我自己也变成个富婆子。”
“你啊,”
孟如招翻了个白眼,但是少女的话,确实是成功地让逐渐有些严肃起来的气氛,又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我认认真真地和你说,你倒和我泛起浑来了。”
“没有没有,”
“我知道二娘子是担心我,不过我真的,还好。”
“臭丫头。”
一声低骂,换来的是彼此忍俊不禁的轻笑。
“对了,我还要和你说一件事情,”
“差点儿被你这丫头胡乱打岔给忘记了。”
说起正事,孟如招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正经起来。她放下手中的茶杯,身子微微往白锦儿的方向倾去,
“我记着,你常常去买鸡子的地方,是靠近华云坊那边的是不是?”
“是啊,怎么了?”
“这几日,你还是不要往那边去了比较好。”
“嗯?”
白锦儿眨了眨眼睛,
她突然回想起,今日下午的时候从厨房出来,给孟如招送蜂窝玉米时,确实是听见有一桌子的客人,再谈论什么华云坊的事情。
“真出什么大事了?”
“嗯。”
孟如招点点头。
第五百七十章 事件
“那儿死了人,”
“还是城中人物。”
“什么人物?”
孟如招听见白锦儿问,表情有些复杂。
她似乎是在纠结要不要将事情准确地告诉自己,这倒是让白锦儿愈发地好奇了起来——要知道若是以前,有什么事情,能让她和自己谈论起来的,
她肯定会告诉自己,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过孟如招也就只纠结了那么一会儿罢了。
“那我和你仔细说说,不过你切记啊,这事情你可千千万不可以说出去,”
“要紧记着。”
看样子,还真是和从前那些事情,不一样的重啊。
“那你还记得,”
“我们帮你以前那个朋友时,四郎说他去找的人吗?”
这话让白锦儿反应了一下,才有些试探地回答:“你是说裘敬兰?”
“对对对,就是叫这个名字的。”
“记得。”
“四郎找的那个人,可不是什么普通人,”
孟如招的声音压低,凑到白锦儿的面前,
“这城中,有一户人家,姓欧阳,”
“那家人没女主人,只有一个老爷,和十三个孩子。那十三个孩子都是不同母亲生下的,但是生父,却都是欧阳家的家主的孩子,”
“而欧阳家的这十四个人,”
“便把持了整个锦官城,”
“见不得人的生意。”
这话听的白锦儿心头一突。
说到这里,白锦儿大概已经明白了——这不就是电影中拍摄的,传说中把控地下城的那种大家族嘛,
平日里生活的平静,让白锦儿差点儿忘了她生活的地方,
理所应当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四郎找的那个人,是欧阳十一,”
“华云坊的那一个,”
“是欧阳六。”
“原本欧阳家若是遵守着约定,那么欧阳六也不会被出事,”
“可错就错在,他插手了不该插手的事情。”
白锦儿心中的那一点点慌张,此时已经完全被想要听故事的心情给掩盖了——她的眼中满是好奇地看着孟如招,想要停她后面的内容。
孟如招的表情也变得愈发神秘起来,
她半直起身,俯身在白锦儿的耳边,
用气音低低说道——
“他谋反。”
“什么?!”
“嘘!”
白锦儿赶忙闭上了嘴。
虽然孟如招面上的表情很是紧张,但是看她潜藏的神情,却是对白锦儿此时的反应很是满意的样子。
“我可是悄悄和你说的,”
“听说在欧阳六在华云坊的屋中,发现了他与叛贼徐敬业手下参领的手书;正丢在火里烧,夺出来的时候,还能清楚看见军印呢。”
“那谋反之罪是没跑了。”
“听说那院中豢养的孩童,是欧阳六用来混淆视线,好叫人不要发现他在偷偷培养死士呢。”
“此事事关重大,听说陈公与欧阳家的家主达成了协议,”
“只是欧阳六一人背着欧阳家,做出这种事情,”
“便要只处决欧阳六一人,而不将此事上报。”
“那欧阳六肯定是死定了的,不过能保下其他人,还是很划算的。”
“原来是这样”
“可是,”
白锦儿眨眨眼睛,可是有个问题,她有些不明白,
“若是抓到这样谋逆之人,陈公若能上报,想来长安那边应是有嘉奖的才是,”
“就这么轻易放过了,”
“不是很不划算。”
“不不不,”
孟如招摇了摇头,一副成竹于胸的模样,
“这你可就不明白了丫头。”
“如今朝中天后独揽朝政,四方兵戈渐起,正是乱时;天后为了镇压这些反贼与其朝中势力,相比已是烦扰不得,”
“陈公向来是天后一党的,”
“这时候在他管辖的益州出了这样子私通叛贼之人,想必天后,定会将怒火牵扯到陈公身上,”
“到时候别说得利了,”
“怕是一切事定之后,还要被算账的。”
“而且这么些年,欧阳家向来懂分寸识进退,倘若真将此事上报,想必是要被清算的——到时候要再找这样合用的人,怕是难了。”
白锦儿听着孟如招和自己的分析头头是道,很是有道理的样子;这些都是寻常不会有人和她说起的事情,此时听起来,甚是有意思。
“还有这种说法”
“哎,”
孟如招装模做样地摇着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
“这官场博弈利弊的权衡,可是一门大学问呢,”
“我虽不精通此事,但是偶尔听阿爷阿娘他们的门缝,倒也能略知一二,”
“你说说,人做一件事情之前要思来想去的这么多,”
“这活着该多没意思啊。”
“是是是,”白锦儿没有反驳她,反而还笑眯眯地接话道:
“所以咱们二娘子是打算当个侠女,就好像李卫公与国公夫人那般,成一代佳话不是?”
“你,你怎么,”
听见自己从前的言论被白锦儿说出来,孟如招的俏脸顿时通红,
“你从哪儿知道这闲话的?!”
“四郎和我说的。”
“我就知道肯定是那臭小子!看他回来,我不收拾他!”
“哈哈哈哈——”
“啊对了,”
孟如招摇了摇手,虽然有转移话题之嫌,但是她还是摆出一副正经的脸,继续和白锦儿说道:
“你可知,这一次欧阳六这件事情,是谁发现的?”
“不知。”
“是老赵。”
“老赵?!”
“可不,”
孟如招睁大着眼睛对着白锦儿点头,
“听说啊,是老赵将此事先通知了他阿爷,”
“因为怕自己出现暴露,赵叔叔还让老赵在华云坊埋伏了几日,正好在扬州书信送来的时候,抓了个人赃俱获。”
“那欧阳六也是黑手,”
“竟然拿他豢养的那些孩子做挡箭牌,”
“虽是措手不及,但欧阳六身手不错,他身边还有个少年下手狠辣不要命,”
“两边在窄巷中相接,死伤了好几个人呢。”
“老赵没事儿吧?”
“嗐没事儿,”
“这你大可以放心。老赵虽然年纪小,但是从小可是赵叔叔手把手交出来的,”
“又从小在军营里长大,抗揍着呢,”
“最后还是他啊,将那欧阳六生擒的。”
“不过听说那欧阳六,断了几根肋骨。”
第五百七十一章 冬
今年锦官城的冬天不太冷。
天顺圣皇后光宅元年,
时诸武用事,唐宗室人人自危,众心愤惋——可益州却偏安一隅,百姓忙于朝餐晚食,倒也对国家大事不甚关心。
华云坊清算了干净,鸟雀散去,
坊众回归了自己寻常的生活,
白锦儿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