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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就我让我做你们的中间人,为你们做这个调和。”
“娘子意思是?”
“我出一部分钱,作这家店的半个老板,以后这家店的赚到的钱呢,就分我一半,”
“当然,经营还是由信平来经营的,”
“我不会多余插手。”
“你看如何?”
“田,田娘子?”
白锦儿没想到,田小荷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解决办法。
“这,这主意是田娘子想出来的,还是信平?”
“是我看这几日信平总是闷闷不乐的,所以多嘴问了;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我琢磨了半天,想出这样的办法。”
“也事先和信平商量过了。”
“你知道,信平之所以不愿意接下你的店铺,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担心小娘子你,若是缺了这笔钱,恐怕你的长安之行,会多了许多平白的困难。”
“所以只要你能拿到足够了的路费,我想,信平就不会再拒绝你的好意了。”
田小荷的话听着很有道理,白锦儿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再仔细思考着她说的这些。
“这个方法,你和信平说过吗田娘子,”
“还没有,”
田小荷摇摇头,
“毕竟此时有许多事情他还想不明白,所以我想先和你说清楚,之后再向他解释会更方便些。”
白锦儿没有回答,似在沉思。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田小荷又重新捧起了茶杯,
“你放心,这房契,我不要,”
“若是你们都同意这办法,我们只需到市监令处做个公证,立下字据,”
“房契你自可以交给信平,由他保管,”
“然后这房子实际上还是归他的。”
“你觉得如何?”
“我,”
“我大概明白了娘子的意思。”
白锦儿微微点头,
“不过,娘子如此放心将钱投入不要房契,若是以后亏了,不是白白浪费了你这些钱?”
“怎么,”
“现在变成你,不相信信平他们了?”
看着田小荷似笑非笑的眼神,白锦儿知道自己多虑了。
她此时很难说是一种什么样的想法,有些许的疑惑,有未消解的讶异,还有对田小荷的佩服,以及其余的各种思想混杂在一起。
面前的女人如此大方又精明,
就算是未来林信平和她或许真的能走到一起,想来对林信平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情才是。
“我这边,同意娘子的想法。”
“我们把信平叫进来,问一问他吧。”
“嗯。”
林信平听到白锦儿和自己解释田小荷提出来的办法时,人还处于有些懵的状态——他当田小荷是来帮自己劝说白锦儿的,
没想到,田小荷自己倒和白锦儿做成了一笔生意。
以一半的价格出卖店铺,
相当于自己是做掌柜,而田小荷是做老板。可是房契却还是在自己手上的,
这样的好事情,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
可是,这样真的对吗?
阿姐说一半的价钱,加上她本来就有的钱,已经完完全全够了去长安的路费;田娘子说一半的价钱能做白家食肆未来的半个老板,也算划算的买卖。
他们划不划算林信平算不出来,
但是林信平觉得,自己从只欠白锦儿一个人人情发展到现在,好像变成了欠两个人人情去了。
“那就明日,劳烦娘子和我们去一趟市监处了。”
“自然,自然。”
田小荷要走,不需要白锦儿主动开口说话,林信平立马说道:
“阿姐,那,那我送田娘子回去。”
“嗯,你将田娘子送回去吧,路上小心。”
“好。”
看着走在路上一前一后的两人的背影,白锦儿心中,有些五味杂陈的感觉。
“阿云,日后要是有什么事你想不明白的,”
“你可以去问问田娘子,知道吗?”
“噢。”
第五百九十一章 告别
垂拱元年六月三日,
白锦儿整装,要从自己生长了十五年的锦官城离开了。
所幸,那日是个日头高照的晴天,
就算是起的很早,也已经能看见山头薄雾后的那道金光。
早早的,
便有车队停在了城门外。
“路上万事小心,切勿与旁人发生处突,能忍便忍,切不可行一时意气之事知道吗?”
汪泉把手中拿着的包袱递到白锦儿手中,不忘叮嘱。
这商队看着倒大,
也让汪泉稍微放松了些。可看着面前这依旧矮着自己半头多的姑娘,汪泉始终还是放心不下。
唉。
“到了可以写信的地方便写一封回来,”
“到了长安,也千万要记着回来报平安,”
“这是要紧的事情,可要记得。”
“你进了城不要害臊,多问问这商队中的其他人,他们走南闯北这么些年,肯定要比熟悉的多。多问问别人是没有坏处,知不知道了?”
“知道了汪叔。”
虽然这些话从昨天开始,汪泉就已经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十几遍了,但是白锦儿一点都没有觉得烦——汪泉示自己如亲,这样子的叮嘱,让白锦儿觉得很是温暖,
而且她也知道,这些不是废话。
“若是汪叔有闲,清明中元的时候,阿翁和阿婆那边就麻烦您了。还有我家的院子不劳烦汪叔打扫,就得空的时候”
“好了好了,”
汪泉听着白锦儿的话只觉得鼻头一阵发酸,他赶忙挥手打断了白锦儿的话,带着几丝埋怨地说道:
“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我自然是放在心上的,”
“你只管放心去,”
“日后你若是从那儿回来,自然有的你能住的。白叔和师父那边不要你个小丫头说,我也会去。”
“是了,是了,”
白锦儿对着汪泉笑,忽然往后退了半步,用从未对汪泉行过的正礼,朝着面前的男人,深深拜了下去。
“谢过您了,汪叔叔,”
“往后,万望珍重。”
饶是汪泉这样子早过了而立之年,见过了多少死别的人,
在看到白锦儿对着自己行的这一大礼,忍了许久,眼眶却终究还是湿润了。
他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你这小丫头,这是做什么,”
说着伸出手,将白锦儿扶起来,
“好孩子听好了,若是在长安过不下去,无论如何也想的办法,回益州来,”
“这儿永远都是你的家,知道吗?”
“是。”
白锦儿乖巧地听着汪泉的话,没有任何反驳。
“丫头!”
“丫头!”
一道少女的呼喊声由远及近传来,汪泉和白锦儿听见这声音,都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汪泉噙着泪笑笑,
“好了,你那些朋友们都来了,”
“你这丫头,还真是人缘好的紧啊。”
“你和他们说说话吧,”
男人说了,往旁边让了让。
孟家的马车,很快就在车队的不远处停下了。
方才便是孟如招从车帘内探出头,还没有赶到白锦儿面前,就已经出口大声呼喝;寻常的女子,可做不出她样子的举动来。
车刚刚停稳,甚至马蹄都还在踩着飞灰,孟如招便从车上跳了下来,
银瓶吓得也赶忙从车里追出来,在后面的,石玉宁和林信平兄妹俩,竟然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孟如招提着自己长长的裙子在满是泥土的路上朝白锦儿跑来。
“二娘子,你慢点儿!”
白锦儿刚喊出这句话,孟如招就已经直直地冲到了她的面前,紧紧地抱着了她。
“我还当你走了!”
孟如招的语气有着微微的颤抖,她抬起头来时,满脸的嗔怪,
白锦儿瞧着她的眼眶有些泛红,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我就说丫头肯定还没走,”
“你瞧瞧你,慌慌张张的,”
石玉宁他们也走了过来,石玉宁明显也是松了口气的,但是面对着孟如招,他又明显的不愿意承认——
“你还说呢!”
孟如招狠狠地瞪了石玉宁一眼,
“还不是你耽误那么久的功夫,我当车队已经走了!”
“我”
“好了好了,二娘子莫怪,”
白锦儿拍了拍孟如招的背,劝道。
“阿姐,”
林信云从林信平的手里抽出自己的小手,走到白锦儿的面前,
“这个,给你,”
女孩递过一个油纸包,白锦儿接过,里面沉甸甸热乎乎的,隔着油纸,还能嗅到淡淡的面香。
“这是我做的胡麻饼,”
“给阿姐路上吃。”
白锦儿将油纸包抱在怀中,那温暖的感觉,从那热气腾腾的面食上,传递到白锦儿的心中。少女蹲下,摸了摸林信云的脑袋,
“阿云做的吗?那肯定很好吃,”
“阿姐会留在路上好好吃的。”
林信云抿着嘴,忽然“哇”的就哭出声来。她走上前搂着白锦儿,眼泪大颗大颗地沾湿了少女的衣领。
“阿姐,你以后,还,还会不会回来?”
林信云哭咽的声音就在白锦儿的耳边,她的鼻头也不由得酸楚,一边轻拍着林信云的背,一边轻声开口:
“会的,”
“阿姐会回来的。等你长大,阿姐会回来看你的,”
“你要好好听阿兄的话,要乖乖的,知道吗?”
“阿,阿云知道”
孟如招抓着自己的手帕,看着白锦儿站起身来;她走到自己面前,语气中满是温柔,
“二娘子可别哭,”
“哭了就不好看了。”
“我才没哭,”
孟如招偏仰过头,不叫白锦儿看见自己的正脸。
“你到了长安该做什么,不用我说了吧,”
“我可跟你说,你去了长安要努力些,我在那儿,有许多认识的人呢。要是几年以后我还听不到你酒楼的名号从长安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