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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子这几日三餐都是照吃,只是偶尔中午吃的饱了些,晚上便只吃些糕点。”
“糕点?”
李守义的眉头皱了皱,
“吃那种东西,吃得饱么?”
“这点阿郎可以放心,”
白锦儿双手安放于膝盖上,低着头回答着李守义的问题:
“虽说是点心一类的,但我都是变换着花样给大娘子做,也少做果脯蜜饯一类,多是面或米做成的点心,虽然不是正餐,但也能抵的。”
听见白锦儿这样子说,李守义的眉头这才稍稍舒展了些。
“这就好,”
他低沉着声音开口:
“大娘子那边,你多费些心,若是有什么需要的或是不便的地方,只管与远伯说就是了,
我听说,你现在还和春兰睡在一间屋子,若是做什么事情不方便的话,我便叫远伯单独分一间屋子出来给你住。“
“不用麻烦的阿郎,我与春兰姐住的挺好,况且春兰姐姐伺候大娘子这么多年了,对大娘子的口味肯定最是熟悉,我有什么要问的,直接问春兰姐还方便些。”
“这倒也是。”
“”
李守义又没了话头好说,
白锦儿端坐在下首的地方,只觉得比坐在什么地方都要来的累,
只是不知道李守义叫自己来究竟是做什么,白锦儿也不敢直接告辞。毕竟这整个李家,她最害怕的人,便是李守义了。
李守义似乎也觉得这样子的沉默有些尴尬,
他的目光直视着前方,
似乎是在腹中酝酿语言,又好像是在纠结什么;半晌,又是半晌,
才听见李守义这样子说了一句:
“你可听大娘子说过,她近几日,有些烦闷?”
嗯?
这话问的白锦儿有些摸不着头脑。
“似乎未曾,大娘子这几日闲暇时候,便在院中伺弄花草或是弹琴书画,并未听过大娘子说烦闷的。”
“这样啊”
“阿郎是有什么话要说?”
白锦儿听着这李守义拐弯拐半天也说不到正题上,终于是忍不住了,开口主动询问,
她的话刚说出来,男人的身子顿时一直,
“你觉得,”
白锦儿听见李守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有着几分,平日里完全听不到的忐忑,
“你觉得,若是叫大娘子办个小宴,她可会开心?”
“啊?”
白锦儿愣了。
小宴,
是指那种在家里开设的小聚会吗?只是这种东西,为什么要来问自己的意见?
这么说,白锦儿回想起在锦官城的时候,像是陈康念那种身份的姑娘,都常常在自己家中邀请自己的一众朋友来,按照规格不同的举办大大小小的宴会;就是像孟如招那种个性的女孩子,
每个月都还是有什么朋友家的邀约要去,
这么说来,似乎待客宴宾,是这些官员女眷们必备的社交。
不过,
这也实在没必要问自己吧?白锦儿入府也不过才二月不到一月有余的时间,
哪儿轮的到她去说,家中大娘子是不是要开宴的了。
“这”
白锦儿有些犹豫地开口,
“此事,奴怎好置喙”
“你不必推诿,我之所以叫你来不叫春兰她们来,便是因为你既受大娘子喜爱,又恰是新来的,
若是像春兰那样子的老人儿,肯定会告诉我要看大娘子的想法。我只来问你,你觉得若是邀请几位大娘子的好友过来,与她小聚,她可会开心?
按照你的想法说即可,不必顾虑许多。“
李守义的话让白锦儿愈发的想不明白,但是纸面的意思她还是明白的,她抿了抿嘴,
缓缓道: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我想若是能和自己的好友一起对酌谈天,想来谁都会开心吧。我想,大娘子应该也会的。”
“那就行。”
得到了白锦儿肯定的回答,李守义说话的语气中像是松了口气似的——
“那我问你,
若是要你一人负担大娘子小宴时候的全部饮食,你可负担的了?”
“啊?
这,
那敢问阿郎,若是大娘子小宴,约莫是多少人的规格?”
白锦儿一直没看李守义,她于是没看见的是,在她问出这句话之后,男人周身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他脸上一闪而过思索的表情,白锦儿当他是在斟酌,
其实他是在回想,
半天,才听见李守义回答道:
“我看,应该是十到十五人左右吧。”
“十到十五人吗?”
白锦儿想了想,
“若是准备点心饮品的话,我一人是够了,只是怕各位夫人中途饥饿,若是准备饭菜的话,我一个人可能忙不过来。”
“大厨房那边可随你调用,”李守义闷闷地说了一句,
“我听说最近郭老与你关系甚亲密,加上我的安排,若是你觉得忙不过来或是材料不够,只管去大厨房那边要即可。”
“这样的话,那我想,应该没问题。”
“没问题是吗?”
“是。”
“那就好。”
李守义点头,
“既然这样的话,你先回去好好想一想如何准备,等此事定下之后,自会有人去和你细说的。
若是没事,你就下去吧。“
“喏。”
白锦儿朝着李守义行了礼,从坐的地方站起来。她缓步从屋子里退出去,将书房的门轻轻扣上。
书房内,方才坐的笔直的男人转头看了看窗子外,
低声叹了口气。
第七百零六章 小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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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郎说的,要给大娘子办小宴的,”
春兰压着手中的茶壶,给王琇莹将面前的茶杯满上
“此事我也是方才知道,这次阿郎没找我问,似乎是早就定下了。”
“是吗,”
王琇莹双手捧起茶杯,似是而非地轻叹口气,
“这实在不像是夫君的性子,
往常,他都会先和我商量的。”
“或许是阿郎想着大娘子打回梁州之后,就没有出过门,总是待在家里,怕大娘子会觉得烦闷。这才有了想替大娘子办小宴的想法吧。”
“是吗?”
“这是自然,”
春兰开口,
“阿郎对大娘子如此疼爱,自然会为大娘子着想。”
“这样吗。”
王琇莹的语气中兴致缺缺,好像对于办小宴这件事情不是很上心;春兰看了看面前的女人,
“大娘子似乎不太高兴?”
“嗯?唔嗯,没有呀,”
被问话的女人抬起头,对着春兰笑笑。只是春兰是什么人,她又在王琇莹的身边伺候了这么久,即便王琇莹只是一点点细小的情绪上的改变,春兰都能察觉的到。
“大娘子,是因为阔别家乡许久,要再与儿时好友见面心中有些忐忑,还是说,
担心的是阿郎那边?”
春兰试探的话语传到王琇莹的耳中,她没什么动作,春兰只能看见她白皙纤弱的手指,在光滑的杯壁上轻轻绕圈。
“阿兰你也知道,夫君他向来是不喜欢喧闹和嘈杂的,也不喜欢交际,这也是为什么他有这么多机会可以回到长安或是洛阳,他全都放弃了,
便是因为他觉得军营里那直来直去的方式,更适合自己。咱们家中也从不办宴席什么的,便是夫君觉得不喜欢。”
“那这次阿郎让大娘子办小宴,不正是说明了阿郎疼爱大娘子么?”
“可是,我就是怕他不高兴,”
王琇莹缓缓说着,一双盈目中带着些许的担心,
“我就是怕他觉得此事能让我开心,所以就算是会惹得他不舒服,都还是要这么做。”
女人说的话不无道理,或者说,是很有道理,
李守义确实是王琇莹说的那种人,也正因为如此,当年王琇莹的父母亲才会将王琇莹许配给他。老夫妇俩明白这个男人虽然沉默寡言,但是为人踏实,对王琇莹也很是尊重疼爱,两人若是成婚配,一定是一对相敬如宾的佳偶。
春兰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王琇莹会对于李守义这样的疼爱,反而感到心中不安。
所以她没有开口接王琇莹的话,而是默默地在女人旁边坐着,
气氛一时冷下来。
王琇莹手中的茶杯已经被她摩挲了十好几遍,春兰不说话,她也不说话,主仆两人就这样,一直到王琇莹抿了一口杯中已经凉掉的清茶。
“好吧,
那小宴,是什么时候办的?”
春兰前来告诉自己,十日之后王琇莹要在府中举办小宴,
后厨点心一应事情,全都交由白锦儿来负责,郭世宝协助。
这让白锦儿有些头大。
倒不是说要准备的东西多让白锦儿觉得会很麻烦或是很累,毕竟她曾经也有去陈康念家帮忙的经验,也不会觉得有多难做,
关键在于郭世宝这个老头,
他实在是一个很麻烦的人。
那日白锦儿被李守义叫走了一会儿,询问有关小宴的事情,
她并没有离开多久,
况且在离开之前,她是千叮咛万嘱咐的,在自己回来之前,郭世宝是绝对绝对不可以去碰烤炉的。
然后,然后,
白锦儿回到小厨房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着了火的灶台,
以及被郭世宝“抢救”出来的,那一小盘,和生碳没什么区别的蛋黄酥。
碳是好碳,只是酥在哪儿呢?
这是白锦儿对郭世宝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决心要和这个不听话的老人家绝交三日,谁知道一天半才过去,白锦儿就瞧见了过来传话的春兰,以及站在春兰身后的,一脸洋洋得意的老头。
“唉,”
春兰走了,郭世宝留了下来,
在郭世宝面前,白锦儿丝毫没有任何掩饰意思的,十分坦然地长长叹了口气。
“啧你这小丫头好没有礼貌,
竟然在我这样的老人家面漆那长吁短叹的,你难道不知道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