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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你小子,天天书也不读的到处乱跑,你可有什么好去处推荐的,让你嫂嫂去看看?”
“我?”
“我可不知道什么好去处。”
石玉宁嗤道:
“我去的都是腌臜地,嫂嫂阿兄肯定看不上的,我还是别说出来自讨没趣了。省的回去啊,阿爷又要数落我的不是了。”
“话不是这么说,”
石玉本闻言,伸手摸了摸石玉宁的头,被少年略带嫌弃地躲过后,便面带笑容地说道:
“正是这样,四郎才能知道些寻常不知道的好去处啊。在玩乐这方面,你可是行家。刚好你嫂子也累了,我们便先找个地方歇息歇息,吃些东西饮些茶饮,再去散心不迟。”
“是是是,反正我是文韬啊比不上阿兄,武略啊比不上二郎,就连这谈笑口甜察言观色啊,我也比不上三郎。”
“反正我就会玩呗,”
石玉宁撇撇嘴。
“好去处啊,”他想了几秒钟,就这么随手一指,指在了在旁边宛如一个人形立牌似的白锦儿身上,
“喏,”
“丫头他们那儿就是开食肆的,正好可以去吃些东西垫垫肚子。”
“急着从家里出来我都还饿着呢。”
一直在想借口打算从这尴尬气氛里抽身出去的白锦儿忽然被石玉宁点到,看着面前的男人和女人齐刷刷看到自己身上,她尴尬地笑了笑。
“啊,对。”
“小娘子你家是开食肆的?”
石玉本好奇地问道,不过在看到她背在背后满满当当的箩筐之后,心下也了然了。
“你们是哪家呀?我离开益州这么些日子了,好些地方都变了,与我从前不一样了。”
男子笑着说,
“我听听,可是我以前尝过的?”
“啊,我家,我家啊,”白锦儿挠了挠头,“就是,那边乙街的,白家,”
“白家食肆。”
“白家食肆,”石玉本听了一愣,他想了想,低低啊了一声,
“我知道。白翁家,可是?”
虽然周围姓白的人不少,可这做吃的倒是只有自己一家。白锦儿看着石玉本跃跃欲试的表情,只好点了点头,
“是,吧”
“果然,”
石玉本微笑的朝着白锦儿点了点头,
“以前我小的时候,家中凡有宴席,家父都要请白翁来家中。我那时最喜欢吃他做的凤凰胎和葱醋鸡了,”
“啊啊啊还有,他做的水晶龙凤糕,也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了。就是在越州,也没有吃过比他做的还好吃的了。”
听见这句话,一直低着头的呼延静抬起头来,看了看石玉本。
“什么?!”
听见自己大哥说的话,石玉宁顿时瞪大了眼睛,
“阿兄,你什么时候吃的?!”
“我怎么没有吃过呢?!”
石玉本看了石玉宁一眼,笑容变得有些不怀好意,
“那时候你还吃着奶娘的奶呢,怎么吃的到?后来我打了之后,好像父亲便只用家厨了。”
石玉宁有些懊恼地锤了自己的左手掌心一拳。
“这么说,白翁他现在,还在忙活着这些吗?”
不理会一旁气呼呼的弟弟,石玉本又把注意力放到了白锦儿的身上。白锦儿摇了摇头,说道:
“阿翁年纪大了,除了偶尔出去帮人家挑席之外,便不做别的了。家里的店子也一般是我在看着。”
“你?”
听了白锦儿的话,石玉本有些疑惑地打量了她一眼。
小小的身板,没有和其他的姑娘一样穿着织锦华丽的裙子,而是穿了件男制的袍子,脚底蹬着长靴,头发也只用簪子挽了个圆髻。
鹅蛋脸上不施粉黛,鬓角的汗水干了,黏着一缕发丝在侧脸上。
背后的箩筐都快要自己高了,石玉本看着面前这个小姑娘,眨了眨眼睛。
“这么小的年纪便已经自己掌店了吗?可真厉害。”
石玉本由衷地说道。
“阿兄你别看着丫头年纪小,她做的东西可好吃了?”
听见石玉本夸奖白锦儿,石玉宁赶忙也插嘴道:
“上次秋廷宴你们不记得吗,那丹若庖君,就是她得的呀。”
“噢!想起来了!”
石玉本激动的时候简直和石玉宁一模一样,也就这时候白锦儿能确切地肯定他们是哥俩。毕竟石玉宁纨绔子弟的形象在白锦儿内心根深蒂固,实在是和面前这位斯文有礼的男子联系在一起。
“我记得陈公说你十二对吧?真是不得了。”
石玉本赞叹。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上你们那儿看看吧,怎么样?”
“好欸!”
石玉宁最开心,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转头和白锦儿说道:
“丫头我可饿死了,你得多准备些好吃的给我。”
“知道了石公子,”
白锦儿做作地对着石玉宁说道。
看着白锦儿和石玉宁的互动,石玉本的眼睛里满是真心童真的笑容;可随即他才想到自己的娘子还在一边,只一瞬间又恢复到了刚才的那副样子。
“娘子,我们去那儿看看,好吗?”
他开始征求呼延静的同意。
一直沉默着的呼延静听见石玉本开口问自己,她没有回答,反而是看向了白锦儿,
“小娘子,”
“你们家的店,是在东市吗?”
“额”
白锦儿看了看石玉宁又看了看他哥,似乎没想到呼延静会问这样的问题,她摇摇头,
“不是。”
“啊这样啊”
呼延静再一次低下头去,原本还轻松欢快的气氛,莫名地变得沉闷敏感起来。
石玉宁看了自己的嫂子一眼,嘴紧紧地抿起。
第一百章 那是什么
“随便坐三位客,”
白锦儿打开店门,招呼着石玉宁他们走进店里。
“我先把东西放下,马上就来啊。”
说着,白锦儿背着自己的箩筐就进了厨房。
石玉宁大大咧咧地就在坐榻上找了个位置坐下;呼延静握了握石玉本的手,后者则拍了拍她的手背,两人便一起走到坐榻边。
还好,这家店虽然小,装修颇为简单,但是收拾的还是很干净的。
看着呼延静慢慢地压着裙子坐了下去,石玉本也跟着坐下。
“四郎,”
他喊了一声石玉宁。
“怎么了阿兄?”
“你经常和这个小娘子一起玩么?”
“是啊。”
“这样啊。”
“那你是怎么认识的她呢?”
石玉宁看自己哥哥一眼,“阿兄你打听这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好奇。”
石玉本淡淡地笑着,“毕竟,这出身不是达官显贵,肯定不会是父亲介绍给你认识的;可这小娘子看着挺乖巧聪明的,也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
“也不像是你平常喜欢的那种女孩子。”
“所以很好奇,你从哪里认识的?”
“等等,”
石玉宁敏锐地捕捉到了石玉本话语中的重要部分,
“不像是我平常喜欢的那种女孩子?阿兄你这话说的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别打岔,问你话呢。”
“我看着人家可是正经人家的孩子,你可别想着祸害人家啊。”
“不是,诶,阿兄,你这话把我说成什么人去了?我什么时候祸害人家了?”
“这话你问我做什么,你自己做过些什么坏事还要阿兄一件一件和你说不成?”
“哎不是阿兄你”
兄弟俩话还没说完呢,就听见厨房那边传来了脚步声。石家兄弟俩光速分开,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白锦儿则端着盘子,朝着三人的方向走来。
“久等了久等了,”
把盘子上的茶壶和茶碗摆好,白锦儿左手夹着盘子,右手端起茶壶,把每人面前的茶碗斟满,
“冬季限定热饮,桂圆红枣枸杞茶,”
“各位慢用哈。”
随着白锦儿话音注入茶杯的是浅棕色的液体,冒着氤氲的热气,上面还漂着一颗饱满橘红色的枸杞子。
石玉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茶,不由得看了看白锦儿,
“小娘子,你这是茶?”
“这不是中药吗?”
“是啊,”茶壶放下,白锦儿笑眯眯地看着男人,“郎君没听过药食同源吗?枸杞子滋肝补肾,桂圆滋养补益,红枣养血安神,冬天用来泡饮最合适不过了。”
“对女子的寒症更是有用哟。”
说着,白锦儿调皮地对着呼延静眨了眨眼。
正在仔细地观察着茶杯有没有清洗干净的呼延静接触到白锦儿的眼神,竟然飞速地移开了眼神。如果不是看见她耳根子泛起的微微红晕,白锦儿都要以为是自己被讨厌了。
“是吗?”
石玉本闻言端起了面前的茶碗,杯中的液体嗅起来只有淡淡的桂圆的味道,并不能从外表看出来是否好喝。
男子凑过头去,轻轻地呷了一口,在已经结了薄薄水汽的碗壁上留下一个唇印。
温热略显烫的茶液滑过石玉本的喉咙,妆点在修长脖颈上的喉结微微动了动,茶液便落进胃里。
红枣桂圆的香气并不如想象中的浓郁使人发腻,只是淡淡的,缠绕在人的舌尖一直到舌根。枸杞子咬开,已经泡开了的枸杞肉带来奇特的咀嚼感。
当然,最重要的是,
这个茶是甜的。
虽然说桂圆与红枣都是甜的,可泡进水里便没有多少甜味了;石玉本面前的这一碗,确实要比他以前喝过的甜些。
是放了蜂蜜?
他嗅了嗅,并没有蜂蜜的花香。
再尝了一口,
果然是甜的。
难不成是加了饧?
可石玉本知道,饧是化不开的,比蜂蜜还要稠的。如果是加了饧的话,茶液不会这么清澈。
不过这小娘子倒是说对了一点,喝了这个茶,倒真是觉得身子热乎了不少。
“味道倒是不错。”
石玉本放下手中的茶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