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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阿嚏!”
“哎哟,狗丫头你这东西,也太呛人了,”
“阿嚏!”
白锦儿用左手衣袖遮住口鼻,闷声闷气地说:
“要不阿翁你先出去等会儿?”
“老头子我这一辈子什么没见过?!不过就是炒个调料……”
“啊——啊——”
“嚏!”
……
白老头看着被白锦儿弄得一团乱七八糟的屋子,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的眼神落在进门桌子上那裁的长长的纸上,脸上的表情很是微妙。
“你这是,什么,”
“狗丫头?”
“阿翁这是今年新的桃符呀,”白锦儿手上拿着沾湿的帕子擦拭着被墨水弄脏的脸,一边有些洋洋得意地和白老头说道。
“桃符?”
“这是桃符?”
白老头的语气充满着质疑,他想了想门上还没揭下的桃符,又看了看面前的纸。
“你管这叫桃符?!”
“这是我发明的,新式桃符。”
说罢,白锦儿把手中的湿帕子一丢,手脚并用地爬上坐榻,从桌上把那张红纸拿了起来。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了一句话:
“千门万户曈曈日,”
而另一张上面写的则是:
“总把新桃换旧符。”
“阿翁,”
虽然可耻地剽窃了王安石先生的诗句,但是白锦儿依旧笑容灿烂地对着白老头说道:
“把这个挂在咱们家的桃符旁边好不好?”
老实说,看着白锦儿写的有些一言难尽的字,白老头是很想拒绝的;可白锦儿的笑容这么发自内心的开心,让这位老人实在是不忍心说不。
往好的地方想,虽然写的字丑了点,但是,
最起码认字嘛是不是。
“要挂倒也不是不行”
“谢谢你阿翁!”
白锦儿顿时欢呼雀跃,她刚想把自己写的春联卷卷拿起来的时候,一个没注意,竟然把桌子上的毛笔碰掉了。
于是千门万户曈曈日,变成了千门万户曈曈“白”。
“啊好不容易写的这么好看的一张!”
原来这已经是好看的了吗?白老头默默地在心里想。
“哎,这是谁写的?”
看见白锦儿从旁边拿出一副已经卷好的展开,上面写着工整俊逸的一手字,顿时让白老头眼前一亮。
“噢这个啊,这个就是,陶阳给我写的。”
白锦儿说着,一边摊开一张新的。她脚边堆着不少的纸团,看样子果然已经写废了不少。
白老头看看陶阳写的,又看看白锦儿写的,看看陶阳写的,又看看白锦儿写的。
片刻之后,老人叹了口气。
“丫头啊,”
白老头凑到白锦儿身边,语气有些试探。
“怎么啦阿翁?”
“那个,阿翁跟你商量一件事好不好?”
“阿翁你说。”
“咱们要挂的话,挂陶家三郎写的这副好不好?”
“啊?!那我写的怎么办?”
“要不你拿去送给陶家三郎吧,他不是喜欢你吗,看他愿不愿意贴。”
“”
“阿翁!我都贴好啦!”
“好嘞,刚好菜都上桌啦——”
白锦儿拍了拍门板,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随后打开门,正看见白老头把最后一道菜端进客厅。
她欢呼一声,蹦进了屋子。
一张不算多大的桌子上,正中间摆着个锃光瓦亮的铜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而在铜锅的旁边,众星拱月般地簇拥着好几道别的菜。
白锦儿关上客厅的门,踢开脚上的鞋,走到桌子边。白老头拎着个一怀大小的酒壶走了过来,放在自己位置的旁边。
“炮鸡,火晶糖脆饼,白笋羹,都是你喜欢吃的,”
白老头“啵”的一声,把酒壶上用来封口的木塞拔了出来。
“还有狗丫头做的暖锅,”
“今年咱们家的守岁饭,真是相当丰盛啊。”
白锦儿刚想拿起筷子,忽然注意到有一盘中,摆着几只小“羊崽”。
羊崽捏的栩栩如生,晶莹的糯米皮上甚至还有羊毛一样的纹路,头上的羊角也立着,简直就像是把一只真的羊崽缩小了一样。
她用筷子戳了戳,
“阿翁这是什么?”
“这是玉露团。”
“玉露团?可是玉露团不是这个样子的呀。”
“过了今夜,便是癸未之年。往年阿翁偷懒了,今年便精致些,做的好看点儿给你。”
说着,倒出的酒液,已经盈满了白老头面前的小碗。
白锦儿抬起头看着白老头,白老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捧起面前的酒碗,小心翼翼地把快要溢出来的酒喝下去。
“哧溜”一声,白老头发出了十分满足的喟叹。
“谢谢阿翁。”
白锦儿对着白老头甜甜一笑。
“吃吧,吃吧。”
白老头避开白锦儿,用筷子指了指桌上的菜肴。
窗子开了一半,偶尔会有夜风吹进来;可多寒冷的夜风进了屋子,转眼便被沸腾的暖锅融化,化成了中间飘荡而出的热气。
“阿翁,我给你倒酒。”
“好。”
爷孙俩围坐在桌前,听着酒水和陶碗碰撞如山涧般清脆的声音。
“阿翁,今年也多谢您照顾了。”
“狗丫头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谈心
大年三十夜的陶家。
菜品已经撤下,换上了新煮好的茶;陶隐竹和陶金氏坐在上首,陶阳坐在陶隐竹的下一位,正捧着茶杯轻轻吹去上面的热气。
陶隐竹似乎酒饮的有些多,叫人搬了个凭几过来,整个人倚靠在上面,手撑着自己的脑袋,眼睛半眯一副要打瞌睡的模样。
陶金氏坐在他的旁边,眉眼低垂地饮茶。
“三郎,”
正对坐无言的时候,陶金氏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悠悠地开口道:
“你在外的阿兄托人送了一套书回来,听说是内廷传出来的,想是对你举试有用。我已经叫人送去你屋内了,”
“可要好生研读啊。”
“儿知道了,多谢阿娘和阿兄了。”
陶阳含笑点头。
“你阿娘只是个传话的人,”陶金氏看着陶阳,脸上的表情满是慈爱和温柔,“要谢,只消谢你阿兄就得了。”
“记得写封信给你阿兄,你阿兄说你好久没有写信给他,他很关心你呢。”
“放心吧阿娘,我明日便写。”
“嗯。”
“至于你阿娘我呢,给你寻了把好琴,待会儿抬上来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谢谢阿娘,”
陶阳对着陶金氏粲然一笑,
“阿娘寻得孩儿肯定喜欢。”
“你呀,别的不学,就学会你阿爷得油嘴滑舌了。”
陶金氏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听得出来,她发自内心的开心。看着自己身边游离天外的丈夫,陶金氏蹙起眉头,不满地用手肘拐了拐他,
“哎,你给孩子准备了什么?拿出来呀。”
“哦嗯?”
陶隐竹这才像是醒了过来,他打了个哈欠,随后又嫌恶地挥了挥手,似乎是不喜欢自己嘴里的酒气。
抬起眼皮,撑着脑袋的手滑落到下巴的位置上,陶隐竹看着陶阳,脸上绽放出一丝微笑,
“我今年给三郎准备的礼物,肯定是他最想要的。”
“哟,这是准备了什么东西这么自信?说出来让我也开开眼界。”
“嘿,还偏偏啊,就不能让你知道。”
陶隐竹转过头对着陶金氏咧嘴一笑,露出自己洁白的牙齿。
“不能让我知道?”
陶金氏愣了愣,随即摆出一副颇无语的姿态,“你又要弄什么东西了?我告诉你啊,你再鼓动着三郎一起捉弄,我可真把你从屋里赶出去了啊。”
“是是是娘子,”
陶隐竹挥挥手,
“这次可是真和你没有什么关系的。我这个礼物啊,是我思来想去半天,最适合三郎的礼物。”
说完,陶隐竹又笑了。
别说陶金氏了,就是陶阳的好奇心都被陶隐竹勾起来了。
“阿爷,你要送什么给我?”
“等会儿。”
陶隐竹边说着,边歪过身子,靠向了陶金氏的方向。他伸手拽住陶金氏的一片袖角,声音压到了几乎只有气音,
“娘子,你出去一会儿,我想和三郎私下说说话。”
“还要我避出去?”
“拜托嘛,娘子。”
陶金氏本不想这么快逞陶隐竹的心意的,可看着男人眨巴眨巴的眼睛和带着几丝恳求意味的模样,她只是撅了撅嘴,轻哼一声,摆着袖子站了起来。
“依兰,我们出去。”
“留着这一大一小两个没良心的,要喝茶也别给他们添。”
说完,陶金氏赌气似地带着自己的奴婢走出了会厅。
陶阳看着自己母亲的背影,几乎是和陶隐竹同步似的摇了摇头。
阿娘平常看着端庄稳重,可每次一到了阿爷面前,就好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少女年纪,耍起了娇蛮的脾气。
“你看看你阿娘,愈发不得了了,”
陶隐竹总算是抬起了茶杯,呷了一口以后又不太满意地放下,
“现在呀,根本不把你阿爷我放在眼里了。”
“三个孩子的阿娘了,这刁蛮性子,还是一点没变。”
“还不是阿爷惯的,”陶阳微笑着说,似乎双亲这样的玩闹,他已经很是习惯了。
“也对,若不是你阿爷我惯着呀,你阿娘,”
“哪儿能那么开心。”
“哈哈哈哈哈——”
说到这个,陶隐竹像是说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成就似的,放声大笑起来。
“好了好了玩笑说够,阿爷就要把你的礼物给你了。”
说着,陶隐竹坐正了自己的身子,笑眯眯地看着陶阳,那饱含深意的眼神,看的陶阳莫名有些发怵。
“阿爷,你说的礼物到底是什么呀?”
“你喜欢那个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