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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沉笑了声,屈指敲敲她的脑袋:“景小姐,你关心人的方式真奇特。”
要不是了解她说话的习惯,他一定会觉得她在阴阳怪气地诅咒他。
景织捂着头,转头继续看海:“应该不会打雷吧?要是你被雷劈中了怎么办……哟?”
她扬起尾音,发出一个疑惑的单音。
“怎么了?”
“你不用出去了。”景织指着远处的小黑点,“喏,他们在那儿。”
船已经可以看见了,不过好像遇到了点麻烦。
云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眯眼看了看,沉声道:“他们被海妖缠上了。”
两人都用灵力加强了视力,灵力不如两人的陆迢什么也看不清楚,但听云沉所言,他不禁急迫地问道:“被海妖缠上了?怎么办?我去找母亲……”
景织拦下他,无奈道:“表哥,可别小瞧了S级除妖师的实力啊。”
她话音刚落,慕斯秋已经抱着陆邈邈安然落地,随手把女人扔到地上。
“啧啧。”景织收回视线,点评道,“海水染成一片红,慕斯秋这家伙下手真狠。”
看他收手时海里的情况,想来袭击他们的海妖无一生还。
……
他们安然落地了,青年甚至还有心情抱怨陆家接待客人的安保措施做得不到位……
陆邈邈没从遭遇的袭击中回过神,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惊得她回头去看。
景织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面露担忧:“表姐,你没事吧?”
见到熟人,陆邈邈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她呼出胸口的浊气,低声道:“没事——多亏慕先生……”
她说着,转头去看救命恩人。
慕斯秋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她身上——他侧身看着陆迢,微微低头听他说话,神色蔫蔫的,过了很久,才眨了一下眼睛——就像眨眼也是一件很费力的事。
啊,和在海上对峙海妖时锋芒毕露的模样完全不同。
看起来呆呆的,没什么攻击性。
“表姐,你看什么呢?”发现她打量的目光,景织凑到她边上,耳语一般问道,“哦~慕先生是不是挺好看的?”
陆邈邈收回视线,大大方方地承认:“嗯,是不错。”
景织附和:“我觉得慕先生这个颜值,放在整个除妖界也是数一数二了。”
“嗯。”
两个女生聊帅哥的时候,陆迢这边正在确认海里的情况。
“是海妖?”
“嗯,全部处理掉了。”慕斯秋道,“是跟着船上的气味寻过来的,还有你妹妹身上的气味。”
“我妹妹身上的气味?”陆迢疑惑,“我妹妹……身上有海妖的味道?”
“嗯,不浓烈,不过作为诱饵来说,足够了。”
“……”陆迢紧紧皱眉,试探着问道,“慕先生,船上的船员……都死了吗?”
慕斯秋的表情比他更疑惑:“船上除了你妹妹,没有其他船员。”
“怎么可能?”否认的话脱口而出,陆迢完全忘了陆家待客的礼仪。
怎么可能呢,没有船员,怎么开船?这狂风暴雨的天气,没有船员领着,陆邈邈更不会上船啊。
“哎?我以为是你们陆家的式神。”慕斯秋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小小的纸片人,递给陆迢,“其他的都被海妖吞了,就剩下这么一个。”
陆迢接过纸片人翻来覆去仔细看了许久,脸色一片惨白,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他呢喃两遍,捏紧单薄的纸人,转身快步离开,将贵客和一众陆家人抛在脑后。
“哥哥?”陆邈邈疑惑地叫了一声,没得到回应,她皱眉,担忧地呢喃道,“哥哥这是怎么了?”
景织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知道陆迢突然变脸是因为什么,云沉眼底闪过一抹讽刺,走过来揽住景织的肩膀,温声道:“雨这么大,我们先回陆公馆——你们有什么话也回去再说。”
陆迢比他们先一步回去,想来,等他们到达时,很多问题都会有答案。
第五十五章图什么呢
景织扶着陆邈邈,一行人回到陆家公馆。
雨势转小,屋檐上飞落的连成线的雨逐渐转为一颗颗分明的水珠,有只不知名的鸟儿落在檐下,梳理着被雨水打湿的羽毛。
双鬓斑白的家主拄着手杖站在大门口,冷眼看着回来的一群人,目光最终停在陆邈邈身上,漾起几分戒备。
“回来了?”她没有多说,只吩咐管家,“老陆,带慕先生去客房注意——邈邈,你跟我来。”
陆邈邈松开景织的手,走向母亲。
陆忘忧和慕斯秋客气两句后,带着女儿离开。
目送母女两人离开,景织好奇地问道:“陆叔,陆迢呢?他不是比我们先回来吗?”
陆迢离开码头时脸色很难看,回来以后不见踪影,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陆管家轻轻摇了摇头,愁眉不展:“景小姐,少爷回来后和家主在书房里发生了争执,现在被家主命令在祠堂面壁思过呢,哎。”
争执?景织看向云沉,后者扯了扯嘴角,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
站在云沉身边的慕斯秋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问陆管家:“我的房间在哪里?”
知道他是家主的贵客,陆管家连忙引领他去早就准备好的客房:“慕先生,您这边请。”
大厅门口很快只剩下景织和云沉,还有潺潺的雨声以及低头打量两人的不知名的鸟儿。
景织勾住云沉的手指往下扯了扯,示意他靠过来听她说话。
云沉听话地倾身贴近她:“嗯?怎么了?”
“陆忘忧为什么要关陆迢的禁闭?”景织道,“陆迢脸色变得难看好像是因为慕斯秋给了他一个纸片人?那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云沉眯了眯眼睛,没有立刻回答她。
他抬头看了眼空无一人的客厅,牵着她的手回房间。
……
在她有记忆以后,母亲对她便是冷淡且疏离的。
她不会送她礼物,不会鼓励她批评她,亦不会安慰她,甚至不会对她展露笑容。
有时候,她看她的眼神,会让她以为自己是这个家里的陌生人。
小时候的她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她也曾跑到母亲面前哭闹,但得到的结果只有她的冷眼相待。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吩咐保姆把她抱回房间——她等了一整晚,等她来看她一眼,哪怕只是看一眼,也足以让她心满意足。
可她没有出现。
后来,她不纠结这个问题了——她学会自己照顾自己,自己保护自己,如果可以,她会一整年不回家,不和母亲通电话。
或许比起母女,还是互不打扰的陌生人更适合她们。
但,种子只要在心里扎根,总有一天会发芽长大——她真的想不通,同样作为母亲的孩子,为什么哥哥可以得到优待,而她只能像条流浪狗一样被弃之不顾。
“你找到答案了吗?”有个声音不停地询问她,“找到答案后,你又要怎么做呢?杀了她吗?”
她躺在冰冷的海水里,睁开眼睛看着碧蓝的海和一望无云的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能怎么办呢?
她问自己:我难道为自己报仇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邈邈。”冰冷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你在想什么?”
陆邈邈收回望着海面的目光,转向自己的母亲,温声回答道:“在想今天被海妖袭击的事。”
“有什么头绪吗?”
“暂时还没有。”陆邈邈遗憾地说道,“只是可惜一起陪我出海的那些人,希望母亲能替我安抚一下他们的家人。”
陆忘忧盯着她,直到女生露出疑惑的表情,她才移开目光,淡淡道:“我知道了——你今天也受了委屈,回去好好休息。”
“好。”陆邈邈起身,“妈,你要是没别的事……”
“慕先生第一次到海心岛,明天天气好了,你作为东道主,带她在岛上转转。”
陆忘忧说完,低低咳嗽两声,道:“回去休息吧,中饭我交给老陆安排了。”
“嗯。”
陆邈邈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看母亲,低声宛如喃喃自语:“其实,今天在船上被海妖袭击时,我真的很害怕……”
她停顿许久,没有得到回应,便突兀地笑了一声:“妈妈,如果我死了,你会为我流泪吗?”
没等陆忘忧回答,她快步走出房间,离开了。
听到了女儿的喃喃自语,陆忘忧捧着茶杯,许久未动。
“为你流泪?呵,呵呵。”她放下茶杯,冷冷笑了,“你要是现在死了,我说不定会为你哭一声。”
她转头看向窗外。
风雨渐渐小了,海上的风浪却丝毫没有平静的趋势。
她控制着即将崩溃的身体,艰难地走到窗户边,任凭冷风吹打在脸上。
那件事已经过去二十七年……不,二十六年……是时候给整个故事画上一个句号了。
……
回到房间,景织检查了门窗,走到沙发边坐下,等云沉洗好水果回来。
男人把洗干净的苹果切成兔子形状,就着草莓摆好盘,回头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等投喂的女生。
她那么聪明,肯定已经猜到了陆家暗地里的各种龌龊,各种向他求证,不过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云沉弯了弯嘴角,端着果盘回到她身边坐下。
“吃点东西,离中饭还有会儿。”
“谢谢。”景织叉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吞下去,评价,“还挺甜。”
她又叉起一块送到他嘴边。
云沉愣了愣,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漾起一抹笑意。他低头,咬下苹果。
“今天多亏了慕斯秋,不然陆邈邈回不来。”如果没有慕斯秋,陆邈邈已然成了海妖的腹中餐。“邈邈表姐是个聪明人,鬼门关前走一遭,想来,她可以猜到是怎么回事。”
她惊讶于陆忘忧对陆邈邈的态度,联系昨晚陆忘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