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淮阴到淮安的这段路九曲十八弯,很不好走,最狭窄的一段河口因为两侧决过堤,成了大片的芦苇荡,芦苇花开,船行于河上,芦苇花随风飞扬,那船就仿佛飘浮在白色的云朵之上。
此情此景,自诩风流的秦三少怎么可能放过?于是,他又来了。
“小娘子,你孤身一人,今后如何过活?本公子知情识趣,堪为良配,难道你就不考虑一下么?”
钟情难得出来放放风,没想到他就跟一块狗皮膏药似的又追了上来,便没好气地一拍船舷,气恼地道:“你再纠缠!信不信我踢你下水!”
秦道简笑道:“踢我下水?本公子的水性,那可是划船不用桨,全靠浪啊,你说我会怕吗?哈哈哈……”
秦道简话音未落,“嚓~~~”船底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磨擦声,仿佛一只粗陶的碗,被人用力拖过梨木的桌面,船在河心停住了,它居然在河心搁浅了。由于船体一顿,秦道简站住不稳,“哎哟”一声,竟然真的翻出了船舷。
“救命!救命!我不会水啊!”秦道简慌忙之中,双手扣住了船舷,悬挂在船体外面,唬得一张脸儿都白了,急忙向钟情呼救。
钟情见状苦笑不得。不过她虽讨厌这个纨绔子,但他除了口花花,倒没做过什么太出格的事儿,是以钟情略一犹豫,还是对他伸出了手……
“又出什么事了啊?”
船老大气疯了心,像头咆哮的公牛般从船舱里冲出来。他在这运河上干了大半辈子,从一个小小的船夫混到如今的船老大,什么风浪没见过,可就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次行船一样坎坷。
船老大飞快地爬上瞭望的吊斗,正要看个究竟,芦苇荡中突然射出一支利箭,正中他的肩膀,船老大惨叫一声,从吊斗里翻出来,重重地砸在甲板上,刚刚察觉异样,纷纷走上甲板的旅客吓得怪叫一声,登时纷纷逃向船舱。
钟情不敢显露武功,故作娇弱,秦道简同样扮成弱质纨绔,气喘吁吁,两个人各怀鬼胎,结果秦道简费了好大的力,才狼狈地爬上来。秦道简一上了船,便又调笑道:“小娘子的手温润如玉,真叫人不舍得放开呢。”
钟情刚刚杏眼一瞪,一阵乱箭便射上船来,“笃笃笃”一通乱射,钉在船舱上、甲板上,箭尾嗡嗡作响,甚是骇人。
秦道简怪叫一声,撒腿就跑,钟情又好气又好笑,正要闪身躲避一下。抱头鼠窜的秦三少居然又冲回来,一把抓住她的手。钟情被他拉着跑,眼神中满满的都是惊讶。
有财神客栈先入为主的那一幕,所以钟情自始至终也没把他和自己那晚在底舱中所见的黑衣蒙面人联系起来,直到现在,依旧把他当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而他居然冒险返回拖自己逃命!钟情心头,忽然有了一丝小小的感动。
郭栎枫带着几个武师持刀飞掠至船舷旁,矮身遮蔽,只探出一双眼睛,警惕地望向芦苇荡。
“洪泽湖好汉办事,只劫财、不要命!识相的别反抗,统统趴下!”
芦苇荡中传出一声大吼,人影幢幢,突然闪出无数的赤膊、赤足,举着鱼叉、钢刀的水寇,纷纷叫嚷着向河心大船冲了过来。
“呯呯呯!”
十几条长长的踏板飞抛出来,搭在了船舷上,另一侧落在浅水里,水寇几乎是片刻不停地冲进水里,向踏板登去,与此同时,又有十几根飞爪掷向船舷,在逼退想要推开踏板的武师的同时,紧紧扣住了船舷,持着长索的水寇也纷纷踏水而来。
“他奶奶的,这世道,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啊!”
卓佥事在马勇和谭启蒙的陪同下大步流星地从船舱里走出来,马勇挽着刀花,劈开射来的利箭,卓佥事怒气冲冲地走上甲板,扶舷眺望。
“天下不太平啊!”
卓佥事冷笑地瞥了一眼不远处另一间贵宾舱,胡霸天和游夫人堪堪出现在舱口,林羽七和阿满等人纷纷冲过来,持着兵刃护在他们前面。
“洪泽湖的好汉只求财,不要命,识相的趴下,不要反抗!”
水寇们纷纷叫嚷着分化人心,普通旅客全都躲在船舱里簌簌发抖,有些胆子大的已经反应过来,到处藏匿着自己的财物。
船上的水手都贴着船舷趴了下来,双手抱头,他们很懂“规矩”,但“曲掌柜”的手下武师们自然不会束手就缚,他们纷纷冲到船舷边,与水寇展开了肉搏。此时冲到船舷边的水寇还不多,被他们的反扑迅速压制下去,还剁断了几根飞爪的绳索,掀翻了几条踏板。可水寇众多,此起彼落,呼啸不停,看那声势十分骇人。
卓佥事站在船头眉头紧锁,马勇低声道:“大人,蚁多咬死象,再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谭启蒙哭丧着脸道:“卓大人,这可怎么办啊?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商贾呀,这货要是被劫了,朝廷会不会赔偿我呀?”
卓佥事冷哼一声:“他娘的,老子想钓鱼,结果却钓上来一条长虫!”
马勇迟疑道:“要不……卑职去淮阴千户所调兵来?”
卓佥事犹豫了一下,摇头道:“等官兵赶到,只怕此间战事早就结束了。况且,如果调来官兵,我们的身份就暴露了,那钟情还肯上当么?”说到这里,卓佥事不由自主地望了一眼游夫人。
小鸟游淡定地看着那些冲杀过来的同行,心中实有些啼笑皆非。她正打着这批药材的主意,可没想到居然另有水寇也在觊觎这船物资。
“不能让他们坏了我们的好事!你们去帮忙!”
小鸟游一声令下,林羽七、阿满等人便毫不犹豫地扑向四面船舷,帮辽东药材商人手下的武师们护住船身。小鸟游退入船舱,瞧了一眼跟过来的胡霸天:“你也去!”
胡霸天点点头,转身退了出去,何细妹立即把舱门掩上。
第十四章 玉萧
小鸟游伸手推开窗子,看着芦苇荡中不断涌动的人影,眉尖一挑,吴钩再扬。
她并未把这些水寇放在眼里,但现在却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然而仅凭卓姓大药材商的武力,恐怕真未必应付得了这么多的水寇啊。
略一沉吟,小鸟游便摊开手掌,一管莹白的“玉箫”从袖中滑出,落入掌心。“玉箫”一出,满室生辉,屋中五人仿佛都沐浴在乳白色的圣光之中,这柄“玉箫”赫然就是小鸟游那支用以号令南海群雄的“海之号角”!
据说,这支“玉箫”是海中异宝,拥有神奇玄异的能力,可惜传言虽多,却并没几个人知道这管“玉箫”究竟能做什么,又为什么被称作“海之号角”。“玉箫”在手,小鸟游轻轻地摸挲着,唇角渐渐逸出一抹诡异的冷笑。
“哗”地一声,“玉箫”在小鸟游手中徐徐展开了,登时满室圣光氤氲,更显神奇。原来这柄“玉箫”竟是合拢为箫,展开为扇,端地奇异。
“小心啊!”秦道简拉着钟情逃向她的舱室,不时仓惶回顾。看他模样极其狼狈,却很难让人注意到他看似慌乱的步伐,实则极其敏捷。
此时两支利箭飒然射来,秦道简吃了一惊,情急之下,把钟情用力向舱门中一甩,“卟嗵!”钟情狠狠地摔倒在床铺上,一枝利箭正钉在门框上,箭尾还在嗡嗡地颤抖。而另一枝箭呢?钟情抬眼一望,就见秦道简趴在地上,面色痛苦,臀后正杵着一枝利箭。
钟情大感意外,生死关头,他……竟然为了救她,豁出自己挨了一箭?要知道,救人的那一刹那,他也不确定那枝箭能否射中他的要害啊!从小到大,都只能孤独地用她稚嫩的肩膀照顾弟弟和二牛,却从未接受过他人庇护的钟情,心头顿时一暖。
“笃笃笃……”利箭如雨,舱壁上片刻功夫就钉了十余枝箭,钟情反应过来,连忙扑上去,手忙脚乱地把秦道简拽进船舱,顺手一脚踢上舱门。
“我……我的屁股……”秦道简颤巍巍地指着自己屁股上颤巍巍的利箭。
“死不了!”钟情斥了一句,还是凑近了去:“要不要紧?”
秦道简哭丧着脸道:“又痛又麻,会不会有毒啊?”
钟情一听也不禁紧张起来:“我帮你拔掉!”
秦道简急叫:“别!箭上有倒钩,一拔一块肉!”
钟情也没了主意:“那……那该怎么办?”
秦道简道:“顺着倒钩切开,再把箭拔出来敷药止血!”
钟情呆了一呆,吱唔地道:“我没有刀,也没有药啊!”
秦道简吃力地从腰间摸出一柄短刀和一个盛着金疮药的小瓶儿,道:“快……快动手!”
钟情看到那口短刀,目芒蓦然一缩,这口刀……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忽然之间,钟情想到了上次夜探底舱时曾与她交过手的那个神秘人。她迟疑着接过刀,敏锐地发现,那刀刃上有几个小小的缺口。那一晚底舱中的几番交手,电光石火般在钟情脑海中闪过,钟情恍然大悟:原来……是他!
那么他一直以来的纠缠,包括在自己面前故意伪装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就意味着……他对我早已起了疑心?
钟情蹲在秦道简背后,目光被森寒的刀光映着,显得无比锐利。此时的秦道简是完全不设防的,钟情只要手起刀落,就能干净利落地干掉他,还可以趁着船上混乱,把他的尸体丢出去,把他的死推诿到湖寇身上。
但是……,当她的目光落在插在秦道简屁股上的那枝利箭上,眸中那抹寒光渐渐融化了……
※※※※※※※※※※※※※※※※※※※※※※※※※※※※※
小鸟游看着越来越多的洪泽湖水寇,不禁苦笑。做为一个海盗女王,她居然要帮准备下手的目标去对付一群湖寇。
小鸟游把轻拂胸前的玉扇一合,变作玉箫,缓缓凑近性感的红唇,并没有声音传出来,她的手指在那白玉的洞箫上曼妙地起伏着,高频的音律在空气和水中回荡,人类的耳朵无法听到这种高频的声波,但并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