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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燕的好脾气忍到这会儿也几乎罄尽,她敲门的力道变大,语气跟着变得尖锐起来,“你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啊,你爸到底说你什么了,你要这么咒他。什么不回来啊,你爸不回来,这个家还叫家吗!你这孩子,不说你你还以为你啥事都做对了。”
“我就是讨厌他,讨厌!”门上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南燕被吓了一跳,随即意识到女儿又在乱摔东西了,她的头嗡嗡发胀,心头火蹭蹭地往上窜,她用力晃动门锁,大声吼道:“你给我出来!开门!”
“砰!”不知什么东西砸到门上,又是一声巨响。
南燕忍无可忍,扬起拳头就砸向门板。
这时,横刺里伸过来一只手,将她的拳头包住,腰肢也被人揽住,将她带离那片是非之地。
见是陈家齐,南燕鼻子一酸,眼睛顿时变得红通通的,她捶着陈家齐的胸膛,带着哭腔埋怨说:“都怪你,都怪你。”
“怪我,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别怪北北了,北北她这次……”陈家齐垂下眼帘,顿了顿,声音极低地说:“她没做错。”
“她都离家出走了叫没做错?送医院急救了还叫没做错?那什么才叫错了,一定要捅个大篓子,或是发生什么挽回不了的人间悲剧才是做错了,是这样吗?陈家齐!”南燕连珠炮一样质问陈家齐。
陈家齐看着面色泛红的妻子,忽然伸手,帮她把眼睛上的头发撩到一旁。
南燕愣住,之后猛一甩头,躲开陈家齐,“别碰我。”
陈家齐的手被晾在半空,身体一动不动,那诡异的姿势,堪比小区广场的铜像。
过了一会儿,他才把手轻轻放下来。
南燕满肚子火,根本没注意陈家齐,她脚步飞快地走到厨房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冲着在门口换鞋的陈家齐大声吼道:“早点回来!”
陈家齐点头,抬手做了个安慰的手势,然后转身开门。
“记得拿伞,外面还下着雨呢。”南燕忍不住叮嘱说。
陈家齐回了句什么她没听清,之后房门就关上了。
南燕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又朝女儿那边看了看,这才神色愠怒地进了厨房。
屋里的南北听到门响,一脚踢开地上空荡荡的超市购物袋,然后像投皮球一样把自己狠狠掷向床上,用力翻滚了几下,嘴里发狠似地嘟哝说:“骗子!走了就别回来!讨厌!讨厌死了!”
话音刚落,她兜里的手机响了。
没心情接电话,手机就一直在那儿唱,到后来她实在忍不了,掏出手机准备关机,可眼睛不小心扫过屏幕,看到上面显示的名字,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她的声音哑哑的。
“哇塞!你可算接电话了。北北你怎么样?声音听着还是发飘啊,病还没好吗?要不要我过去陪你。”电话那端传来木子关切的声音。
南北拿着手机在床上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上的银色节能灯,语气无力地说:“不用了。”
“真不用?我可是号称‘外高开口笑’的李木子呀,你可别忘了。”
开口笑?
还开心果呢。
南北扯了扯嘴角,轻轻叫了声,“木子。”
“啊,怎么了北北,你肚子饿了吗?”
“不饿。”
其实她很饿,昨晚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现在李木子一挑拨,她觉得胃瞬间缩成一团。
她按着咕咕作响的胃,问说:“木子,你认识一个叫‘顾西东’的男生吗?”
“顾西东?咱们学校的?别急我想想啊,这个名字咋这么熟悉呢,别急,别急,我想想……”李木子说。
过了一会儿,李木子说:“想起来了,你说的是卫星一班的顾锡东吧,是不是人长得特帅,个子也很高,就是特瘦,赶脚着一阵风就能刮跑那种,而且他特别高冷,从不和女生主动说话。哦,对了,他还是我们学校女生票选的‘校草’呢。”
校草。
就是学校里公认最帅的男生。
顾西东是校草。
她怎么不知道。
她就在卫星二班,和一班就隔着一堵墙,可是在外高上了两个学期,她愣是没遇见过他。
除了那次刻在耻辱柱上的‘乌龙事件’外,她对他完全没有印象。
“你怎么问起顾锡东呀?”李木子好奇地问。
南北肯定不能把昨夜发生的事告诉李木子,她只能找个理由含糊盖过去,“我在医院碰到他了。”
“他也去医院了呀,估计是病了吧,他虽然很帅,但还是太瘦了。”
的确,很瘦。
南北的脑子里浮现出月下那抹振翅欲飞的高瘦身影。
“别管顾锡东了,你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和陈叔叔闹掰了,还离家出走?”李木子问道。
第十七章 回娘家
南北张张嘴,含糊地说:“哦,就吵了呗。”
李木子愣了愣,这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
因为牵扯到长辈,她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其实她打电话的目的,就是想听听南北的声音,确认下她没事了。
其他的,都不重要。
两人在电话里嘀嘀咕咕聊了一会儿,挂了电话。
南北把手机扔到一边,闭着眼睛想睡觉,可是从门缝里钻进来的肉香味儿却像是西游记里孙猴子变得那一阵白烟儿,一个劲儿的朝她的鼻子里钻。
“咕噜噜……”肚子发出严重抗议。
她用力翻个身,把枕头蒙在头上,不想听见这叫声,可谁知肚子一翻面,被床板这么一压,却比之前叫嚣得更厉害了。
她又翻过来,身体拧巴成s型,又朝半空猛地蹬腿,几下子过去,她腾地坐起来,用力揉了揉自己乱蓬蓬的头发,然后低咒一声,下床趿拉着拖鞋,朝门口冲了过去。
门一开,她就朝那个慌不择路奔向餐厅的背影吼道:“有意思吗?你都多大了,还玩这一套!”
南燕的眼角抽了抽,端着砂锅慢慢转身,冲着怒不可遏的女儿露出讨好的笑容,“我干什么了呀,我就是……就是去餐厅……从你门口……路过。”
路过?
南北单手叉腰,仰头朝天花板用力吹了口气,然后伸出一个巴掌,晃了晃,“我在这家住了五年,在那张餐桌吃了五年的饭,我闭着眼睛都能从厨房走到餐桌,你现在告诉我改路线了?一定要这么假吗?啊,一定要对着门缝吹气,逼我吃饭是吗?”
南燕心虚傻笑。
南北沉着脸,一言不发地朝南燕走过去,南燕朝后退,没退几步就被南北追上了。
“北北……”南燕脚后跟一顿,脊背贴上墙壁。
南北吭哧一下夺过南燕手里的白色砂锅,气呼呼地走向餐厅。
南燕愕然地看着强盗一般的女儿,缓了口气才扯扯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低声嘟哝说:“小样,有本事别吃呀。”
“你说啥?”
“没……我嗓子痒痒呢,嗯嗯……啊啊……”南燕撸着自己脖子,假装真的不舒服。
南北翻个白眼,径自去餐桌那边坐了,狼吞虎咽地吃将起来。
南燕松了口气,用手扶着僵硬的脖子转了转,之后朝浴室的方向走,边走边说:“北北,我洗澡了啊。”
“明天去姥姥家,你姥姥说想你了。北北,你听到没有啊,明天去姥姥……”南燕从门里探出头来。
“知道,知道啦。烦不烦,洗你的澡呗,啰嗦死了!”南北扔掉手里的骨头,转头冲着南燕吼。
南燕缩回头,朝外面挥了下拳头,小声骂道:“狗脾气!”
之后又苦笑摇头。
像谁呢?
好像是像她多一点,这任性自私的丫头和当年被父母宠爱着长大的她一模一样呢。
隔天。
南燕带着南北回娘家。
南家住的是单位房,小区地理位置不错,但就是年代远了,房子外观老旧,配套设施也跟不上。
南燕的弟弟叫南强,高中一毕业就接南父的班进了朔阳当地的大型水电企业工作。南父去世后,南母宋秀茹失去收入来源,只能依靠儿子生活,就因为这层原因,南强到了适婚年龄一直找不到对象,后来年纪大了拖不起,只能降低标准,和一个从老家来的叫贾小惠的农村女人结了婚。
这个贾小惠,刚结婚的时候还挺老实孝顺,主动帮宋秀茹干这干那的,对大姑姐南燕也很亲热,可时间久了,看南母没有给他们买房的打算,她就开始变脸了,那些以前在老家养成的懒惰奸猾,目光短浅的毛病跟着暴露出来。她不仅什么家务也不干,让宋秀茹伺候着她,后来还倚仗生了个儿子,干脆把临时工也辞了,在家当起了少奶奶。
南燕看不惯贾小惠的做派,几次要和贾小惠翻脸,可每次吵架前南母都会拦着她,劝她息事宁人,她不想让小孙子硕硕受到伤害,更不想和儿子儿媳关系搞僵了,以后病了没人照顾她。
南燕赌气说她管,南母就苦笑,提醒她别忘了她婆家那边还有两个病秧子要照顾呢。
南燕心下黯然,却知道这是事实,她这边真是有心无力。
可她心疼南母岁数这么大了还要在家做牛做马伺候人,于是就和陈家齐商量了一下,每月给南母1500块钱让她补养身体。
谁知这事悄悄进行了几个月,不知道怎么回事被南强夫妇知道了,他们就像嗅到腥味的吸血鬼一样,照着南母的脖子就啃了上去。
到后来1500进了南强夫妇的腰包不说,就连南母一个月可怜巴巴的遗属补贴也被贾小惠给抢走了。
他们都无耻成这样了,贾小惠居然还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这些钱是奶奶主动给孙子的零花钱。
呸!
见过不要脸的,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南燕决定不再忍下去了,今天回娘家,除了看望南母之外,她还要把属于南母的钱给要回来。
到了南家却是一派清静。
“哎呦呦,我的大宝贝儿来了!快让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