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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拉见南燕情绪激动,赶紧上前挽住南燕的胳膊,安慰说:“跟他置什么气啊,他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就是因为不是第一次,我才要说他,不然,他还以为我们家是金山银矿,由他随便拿随便要呢。我就是让他知道,他姐夫娶我不是娶我们南家!”南燕怒道。
沙拉嘘了一声,提醒南燕控制音量,然后拉着南燕离开女装专柜。
“南强以前不这样啊,我记得小时候,他买冰棍总不忘给你也买一根。你倒是个小心眼儿,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总是背着他偷偷吃完再回去。唉,这长大了长大了反而颠倒了,真是让人想不到啊。”沙拉叹了口气。
“他是典型的娶了媳妇忘了娘,他那个媳妇儿……”南燕撇撇嘴,说:“你又不是没领教过。”
沙拉耸耸肩,同意南燕的说法。
南强那个奇葩媳妇儿,的确是一言难尽。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请你吃冰粉呀,去去你的心头火!”沙拉指着楼上饮食区,“这里新开了一家‘甜心闲生’,冰粉做得很地道。”
“咱们这儿也开‘甜心闲生’了呀。”南燕惊喜地说。
‘甜心闲生’是一家手工传统冰粉店,去年他们一家去成都旅游的时候在当地吃过,很是喜欢。
“开了,刚开。”
“那我得给北北打包一份,她最喜欢玫瑰糍粑的了。”
“没问题,我请客。但你一定要把拉拉阿姨疼她的心意转达到。”沙拉说。
“知道啦,啰嗦。”南燕笑了笑,轻轻摇晃着沙拉的手臂,“那一会儿吃完你再陪我逛逛男装区呗,我想给家齐买件衬衫。”
沙拉被南燕忽然变得甜腻腻的嗓音给刺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翻了翻眼睛,说:“不是北北就是陈家齐,你能不能活得自私点,不要做他们的奴隶。”
南燕蹙了蹙鼻头,不以为然地说:“我心甘情愿啊,离开他们我是一天也不能活的。”
沙拉不满地哼了一声,“你越是这样惯着他们,他们就越是蹬鼻子上脸,我跟你说,你家陈家齐就是个被惯坏的例子。你别撇嘴,你自己说说,有几次逛商场超市是他陈家齐拎袋子的?还有,出门不许你大声说话,不许你叫他名字,不许牵他的手,不许……”
南燕已经走上扶梯,听不到声音,她回头就去找沙拉。
“快上来呀!”看到沙拉呆站在扶梯口,南燕不禁出声提醒。
沙拉醒过神,三两步追上南燕,和她站在一排。
“你有毛病啊,离我这么近做什么,不嫌热啊。”南燕笑着推了推贴过来的沙拉。
沙拉却紧紧抱着她,笑嘻嘻地耍赖,“就想抱了嘛,你一到夏天身上就凉凉的,抱着你省得开空调了。”
“讨厌,哈哈,别挠我,哈哈哈。”南燕笑着躲来躲去,完全没注意到沙拉匆忙回头看了眼正走下扶梯的窈窕背影。
重庆火锅店。
鸳鸯锅在电磁炉上咕嘟嘟冒着大泡,四周蒸腾的热气仿佛要榨干食客们体内的最后一滴水分。
南北此刻却觉得冷。
深入骨髓的那种冷,从几分钟前就开始折磨她,从最初的寒冷,到现在筛糠似的颤栗,南北第一次意识到,愤怒到极致竟会是无边无际的恐惧。
她的身体在抖,可是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桌面上那个黑色的苹果手机。
手机再熟悉不过了,因为每天她都会和它打交道,她知道手机解锁密码,知道屏保壁纸是她儿时手工涂鸦的一幅漫画,漫画里画的是一家三口,坐在葡萄架下面吃西瓜。
她甚至知道手机主人微信里有多少好友,知道他最喜欢发送的表情就是呲牙大笑。
几滴红油忽然从锅里喷溅出来,落在手机上。
屏幕是黑的,鲜色的牛油黏在上面,反而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
南北的手指一直在抖,牙齿也在颤抖。
手机屏幕亮了,之后就在桌面上嗡鸣震动。
“啪!”南北猛地把手机翻转扣在桌上,之后用力捂住自己的耳朵。
她后悔了。
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去窥探别人的隐私。
后悔自己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之后,却又遏制不住愤怒去求证。
“嗡嗡……”
手机的声音像魔音穿脑,任凭她用什么办法阻挡也阻挡不了,南北的脸煞白煞白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几秒种后,她像刚才扣手机的动作一样,飞快地拿起桌上不断颤动的黑色手机并滑了下屏幕。
屏幕上的红油腻作一团,距离她的耳朵也有些远,可接通电话的那一刹那,她就听到刚刚微信语音消息里陌生急切又令她憎恨的声音传了过来。
“家齐,我真没想到有一天你会主动找我,我……我现在激动得,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那天在酒店你生气走了,我担心的几夜睡不着觉,给你发信息你也不回,家齐,你是不是做出决定了,你,你向南燕提出离婚了……”
陈家齐上卫生间遇见熟人,聊了几句闲话回来,却看到包厢门口围了一群人,他心下一惊,慌忙跑过去,可没等近前就闻到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北北!北北!”他一边大喊女儿的名字一边冲进屋内。
第八章防火防盗防闺蜜
沙拉晚上八点多才回到家。
刚一进门,丈夫李和光就跑了过来,语气焦急地斥责道:“你没事关什么机啊,满世界找你就是找不到!”
沙拉正准备换拖鞋,闻声抬头问:“怎么了?”
李和光上前拉着她的胳膊就往门口带,“北北找不到了!家齐急疯了,现在正往派出所赶呢。”
“啊?”沙拉惊呼。
“啊什么啊,赶紧去找人啊!”李和光说道。
“不是,你讲得明白点,北北怎么就找不到了呀?我和南燕一直在一起,没听她说什么啊。”
“也就下午发生的事,家齐语气含含糊糊的,我也不清楚具体原因,好像是父女俩吵架,北北赌气跑了,到现在还没回家。你们也真是的,逛个街集体关机,怎么联系都联系不上!”李和光把妻子往前一推,用力关上门。
沙拉理亏,不说话了。
因为关机这个行为是她提议的,当时只是想和南燕度过一个没有琐事打扰的周末,却没想到会造成这样严重的后果。
“这个陈家齐也真是的,没事去惹那个火药桶干嘛!”沙拉忍不住牢骚道。
“行了,现在是论理的时候吗?现在重要的是把北北找到。”李和光脸色凝重的补充说:“你可别忘了,北北有病,药不能断!”
沙拉一听神色一肃,是啊,南北从小就患有哮喘,每天药不能断,不然会出危险。
这么一想,也怪不得陈家齐会发疯了。
进了电梯,她反过来催起李和光,“你快点按楼层啊,别磨磨唧唧的。”
“不知道谁耽误事。”李和光小声嘟哝。
“你说啥?”
“我说,咱们得快点。”李和光拉长尾音。
车子上路,沙拉给南燕打电话,居然还是关机。
她懊恼地自责片刻,猛地抬头,问李和光:“木子呢?怎么没看见她?”
“早出去找北北了,刚打电话说还没找到。”李和光挠挠发际线明显后移的额头。
“啧!”沙拉神情忧虑地咂咂嘴,低声说:“你说孩子们都怎么了,家长一句话都不能说了吗?”
“你以为谁都像木子一样没心没肺的,你吵她两句,她还跟你嬉皮笑脸,跟没事人一样。北北就不是这样的性格,她……”李和光停下来思考了几秒钟,摇摇头,接着说:“其实北北更像家齐,心事儿重,凡事喜欢钻牛角尖。”
可不是嘛。
沙拉重重点头附和丈夫的评价。
“提起陈家齐了,有件事就绕不过去。”沙拉侧身,面朝丈夫,语气犹豫地说:“你猜我今天在商场见到谁了?”
李和光一边开车,一边转头瞥了眼表情纠结的妻子,“见谁了?”
沙拉目光轻闪,抿了抿嘴唇,低声说:“苏娅菲。”
话音一落,车厢内顿时静了下来。
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也似乎渐渐远去,街边的霓虹灯在夫妻俩脸上投下怪诞斑斓的色彩。
过了许久,李和光才轻轻哦了一声。
沙拉觉得胸口闷闷的,她重重靠向椅背,语气很差地说:“我们三个人过去那点破事,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不想说,是因为每次提起来都觉得心里不舒坦,那种滋味就像是吃饭吞了个苍蝇,吐又吐不出来的感觉,特别糟心。”
“你知道我、南燕、苏娅菲曾是好朋友,我们好到哪种程度呢,可以说除了睡觉不在一起,其他时间几乎都黏在一起。我们三个里面,苏娅菲家里最困难,她爸妈脾气暴躁,经常打她,所以我和南燕就轮流带她去家里吃饭。那时候上学骑自行车,我和南燕骑最新款的二六自行车,苏娅菲她爸不给她买车,我们就轮流载她,记得每天上学,我们就站在楼下喊人,喊的时候不叫名字,就叫‘老苏’‘老南’和‘老沙’,听起来是不是特变态,又可笑,但当时的确是这样。我爸妈和南燕爸妈都常开玩笑说,他们多了两个亲闺女,可见我们当时有多要好了。”
说到这儿,沙拉停下来吸了吸鼻子,“南燕心地善良,对经常遭受打骂的苏娅菲照顾有加,平常苏娅菲待南燕更亲一些。我记得有一次,苏娅菲被她爸打得太凶,南阿姨还找上门去吵了一架,说苏家不要女儿了,他们南家要。从那以后,苏娅菲经常会住在南燕家,她们两个就更像是亲姐妹了。后来,后来我们一起考上朔阳一高,认识了陈家齐。陈家齐……”
沙拉皱起眉头,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