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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沙拉电话里没说明白,回家看到南燕和北北又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他也没敢细问,这出来了,他总得问清楚吧。
沙拉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下。
南燕未经允许偷穿了贾小惠新买的连衣裙,被贾小惠抓个现行,辱骂南燕是小偷,家贼,两人起了冲突,贾小惠扇了南燕一巴掌,北北气疯了,冲上去同贾小惠大打出手,南燕看闹成这样,不想再连累宋秀茹,就带着北北离开娘家了。
“事情就是这样。南燕,她的情况,你知道的,她和北北现在真的无家可归,所以,我没征得你的同意就把她们带回家了。光哥,你会怪我吗?”沙拉站在一棵葳蕤葱郁的槐树下面,微微仰着头,问李和光。
李和光沉默几秒,忽然笑了,他伸出手,摩挲着沙拉脑后柔软的头发,说:“说这话,是不把我当老公吗?”
沙拉愣了愣,随即笑了。
她幸福地叹了口气,搀着李和光的胳膊,“光哥,你真好。”
“嗤!”李和光撇嘴,“刚才不知道是谁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除了那件事,你其他时间都是好人。”沙拉笑着说。
“是因为我从今晚开始睡沙发吗?你心有愧疚,才……唉……好人难当啊……”李和光叹息着。
沙拉笑嘻嘻地靠在他肩上,“你就继续发扬优点吧,光哥,我看好你呦!”
“你这个狠心的婆娘!”
“哎呀!别闹,外面呢……”
南北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回到房间,木子正拿着手机说话。
“啥!你在我家楼下?哦哦哦,我现在下去。”木子用力戳了下屏幕,哀嚎一声,“讨厌的小张张!”
“张朝阳找你?”南北歪着头,看木子。
“他哪里是来找我,他是来要他那堆生日礼物!”木子打开柜子门,从里面扒拉出一堆大小不一的礼品盒。
其中,有一个黏着蓝色纸花的盒子,是南北送给张朝阳的耳机。
“这我一次拿不了啊。”木子苦着脸。
南北想了想,走过去,蹲下,抱起几个纸盒,“帮忙再摞几个。”
木子眨眨眼,惊讶地说:“你……帮我……”
“不然呢?”南北努努嘴,示意木子赶紧。
“哦。”木子手慢脚乱地抓着几个纸盒摞在南北胸前。
“拿下去一个,挡住眼睛了。”南北的视线被盒子挡住了,她仰着脖子,提醒干活马虎的木子。
“哦哦。”木子取下一个盒子,南北的脸露了出来。
“哎呀,你的嘴!”木子表情骇然地指着南北。
南北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咸咸的铁锈味。
刚才洗澡的时候就觉得嘴角辣辣地疼,当时没甚在意,以为就是撞青了,没想到会出血。
她又舔了舔,“渗血而已,不要紧。”
她受不了木子的眼神,于是率先朝外走,“快点啊,累着呢。”
剩下的盒子不多了,木子抱起来,用下巴顶着最上面的纸盒,追上南北。
南燕已经不在客厅了,卫生间里传出水声,南北朝那扇门看了看,跟着木子出门。
到了楼下,才发现不止张朝阳一个人。
傍晚的天光下,少年站在郁郁葱葱的榆树下,双手插兜,盯着冬青树上一只临时停驻的小鸟,目光专注,似乎像是和它对话一般,自然又和谐。
张朝阳单腿撑地,骑在一辆昂贵的arot山地自行车上,看到木子和她身后的人,他愣了一下,翻身下车,把车靠在路边树上。
“小张张!”木子加快速度,走到张朝阳面前,“接住!”
她作势要放,张朝阳赶紧叫停,然后从双肩包里掏出一个特low的彩条布包,拉开拉锁,张开袋口:“倒这里面。”
“咦,你还知道带个大包呢。”木子忍不住夸了一句。
张朝阳回头瞟了一眼那个与鸟对视的少年,“那当然了,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没脑子!”
“小张张!过分了啊!”木子瞪着张朝阳,把纸盒朝里面狠狠一扔,回头叫南北。
南北上前,把怀里的纸盒倒进去。
一个小纸盒从袋口蹦出来,滚到一边。
一只熟悉的骨节儿细长的手捡起地上的盒子,把它准确无误地投进彩条包里。
“嗨!”木子扬起手,冲着顾锡东晃了晃。
顾锡东点点头,视线不经意扫过木子身边的南北。之后,略停顿,又闪过去,脸上虽还平静着,可嘴角却绷紧了。
张朝阳就是个活宝,居然装模做样地点数,木子气得浑身乱颤,指着他大骂没良心羔子。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谢谢啊,小木头。”张朝阳把彩条包就那么大咧咧地挂在车把上。
“就只有谢谢啊,你也太抠了吧!连根儿小奶糕也不请我们吃!你个没良心羔子,白替你保管这些东西了!”木子不依不饶的。
“爷先欠着不行嘛,东东他今天有事,不然,咱们现在就杀去凤凰大酒店,爷请客,海鲜自助!”张朝阳举起右手拇指,在耳朵旁边晃了晃。
“没事了,可以去。”一直在旁边,一直没说一句话的顾锡东,此刻忽然开口。
第九十七章 抑郁症
凤凰大酒店改文化宫夜市,海鲜大餐也降格为海鲜大排档。
不是张朝阳请不起,而是眼前的几个人都觉得在这儿吃更自在。
“东东,这就是你暑假打工的大排档啊。”张朝阳四下里打量着生意火爆的海鲜屋,眼神惊奇。
他的父母都是医生,在他饮食上管束很严,他平常很少到这种父母说的‘卫生不干净’的地方来。
“嗯,就这儿。”顾锡东搬着一张桌子从排档后面的屋里出来,他侧脸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去那边吧,人少。”他带着张朝阳他们走到排档深处,放下桌子,推了张朝阳一把,“来,跟我搬椅子。”
椅子就是那种颜色花哨的塑料椅子,他们一人搬了两个,回到桌前。
顾锡东对这里相当熟悉,他先是取来抹布把桌椅擦干净,铺上一次性桌布,才示意让他们坐下。
“小顾,这是菜单,你们想吃……咦……你是……北北……”来送菜单的年轻女服务员发现坐在桌后的南北。
南北也看到她,惊讶从眼睛里一闪而逝。
这女服务员她认识,贾小惠的妹妹,贾小珍。
她对贾小珍的印象还可以,她不像贾小惠那样刻薄市侩,对姥姥也很有礼貌,只是她很久没来南家了,她以为贾小珍找不到工作已经回家去了,没想到今晚会在夜市遇见她。
南北张开嘴,想称呼一声,却忽然不知道该叫什么才好。
“叫我小珍吧,反正我也大不了你几岁。”贾小珍似是看出她的尴尬,主动替她解围。
南北点点头,没出声。
顾锡东瞥了她一眼,把菜单还给贾小珍,“我就不用菜单了,咱们店的招牌菜,一样来一份,另外帮我去马家烧烤要30串羊肉串和30串肉筋。”
他转头问:“你们吃辣吗?”
“吃!”
“不吃!”
不吃辣的张朝阳遭到木子的强烈鄙视,“你还是不是男人,居然不吃辣!”
张朝阳气势弱弱地反驳:“谁,谁规定男人必须吃辣!东东就不吃!”
木子看看他,又斜眼看看顾锡东,小声咕哝说:“怪不得现在娘炮这么多。”
“你说啥呢!我可听见了啊!”张朝阳凑过去。
“没说!啥也没说!”木子冲张朝阳做鬼脸,两人嘻嘻哈哈地闹了起来。
顾锡东又问南北,“你吃辣吗?”
南北看着他那双乌黑的眼睛,愣了愣,点头,“重辣。”
他微微蹙了下眉头,似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头向贾小珍交待口味,贾小珍让他们稍等,就小跑着去报菜单了。
顾锡东去屋里取了几个一次性纸杯,又从冰柜里取了几瓶果啤和汽水,送到他们桌上。
“你坐下歇歇呗,现在你是客人,不是打工仔。”张朝阳拽着顾锡东的衣摆。
顾锡东扯开他的手,“我去和老板见个面,以前在这儿,他很照顾我。”
说完他就走了。
烟熏火燎的灶台前,顾锡东和脖子上搭着毛巾的老板聊了起来。老板是个健谈的人,说话嗓门极大,他从顾锡东的学习,问到他钱够不够花,爷爷身体好不好之后,又扯到了店里的生意和夜市最近发生的趣事上面,顾锡东斜倚着柱子,很认真地听,可说话的时候并不多,他大多数时间在听,偶尔嘴巴动两下,回应老板喋喋不休式的关心,老板忙起来的时候,他不会当自己是客人,他会帮着递个菜,送个水什么的,动作熟稔自然,真就像是在这里工作的人。
张朝阳顺着南北的视线看过去,找到目标,目光轻闪了一下,又折回去,瞥了一眼兀自还在出神的南北。
清了清嗓子,他说:“你们是不是觉得东东是个怪人。”
木子正用牙咬开一个毛豆,闻声翻了个白眼,“公认的,好吗!”
顾锡东不仅脾气怪,性格怪,行事作风怪,就连学习方法都怪异得令人发指。
“你们说,谁能一天到晚一句话不说,一门心思只学习呢?书有那么香吗?数学题有那么可爱吗?真的,只他一个,从我三岁上学到现在,那么多的同学,只有他,只有他一个人把学习当成生命的全部,绝对是全身心在热爱。你们说,这正常吗?这还不够证明他的怪异,他的与众不同吗?”木子一口气说完,又拿起一个毛豆,这次用手剥开,倒出里面圆溜溜的豆子,再一个一个塞进齿缝里。
张朝阳看着木子咬牙切齿的样子,笑了。
“你们以为眼睛看到的就是真相,其实……”说到一半停下来,他转着手里的一次性纸杯,眼睛看着杯子里浅咖色的液体,嘴角挂着似是而非的笑意。
“其实什么呀?”木子心大,没发现张朝阳眉宇间的深沉。
“其实,真相就是……”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