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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我那个娇弱的老公下班。”
“娇弱……”汤总监的表情一言难尽,“你确定你老公娇弱?”
…
在私人医院精心护理下,蒋乾州从昏迷转醒,是四天之后。
检查过各项指标都没有问题,医生们都松了口气。整个医院都是蒋家的,蒋乾州躺在这里昏睡不醒,他们承受的压力比任何人都要大。
大奶奶喜极而泣,先是抱着他呜呜哭上一通,接着激动地要通知所有人这个好消息。
被蒋乾州阻止。
他这一趟发病,像是被抽走了一多半的精神气,比半个月前出境时要老上十岁。
人一旦上了年纪,便经不住这样的大风浪,一倒下,整个人就垮了。
2
只是坐起来这样的动作,就耗费许多力气,他气喘吁吁,靠在床头,醒来第一件事,便是留下最信任的医生说话,叫妻子先出去。
大奶奶不情愿:“你有什么话还不能让我听啊,这几天不都是我昼夜不分地守着你。”
见蒋乾州沉了脸,才收敛,带上门出去。
蒋乾州的神色极为严肃,医生不由得有些紧张。门一关,蒋乾州便肃声问:“我这次突发心梗,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是多发性冠脉痉挛引发的心梗,应该是您和三爷争吵的时候,情绪波动太大导致的。”
这个说法似乎并未让蒋乾州信服。他抚摸心口,又问:“我之前做的支架植入手术,可有什么问题?”
医生愣了下,顿时更紧张了:“您是有哪里不舒服吗?我这就叫杨院长和刘主任过来……”
蒋乾州摆了摆手:“你直说就是。”
“据我所知,您之前的那场手术做得很成功,并没有什么问题啊。”
蒋乾州目光闪了闪,似乎依旧不相信这个答案,再次追问:“当真没有问题?”
位高权重者的多疑,可能决定下面人的生死。医生不明白他的疑虑从何而来,诚惶诚恐,额头沁出细汗。
“这……当时您的手术是杨院长亲自做的,刘主任和我都在场。我才疏学浅,可能有所遗漏,但如果真有什么问题,以杨院长的经验,必然能看出来。大爷要是不放心,可以再做一次冠脉造影……”
他说完,声音落了地,变成一室沉默。
这么说,蒋措并没在他的手术上动手脚?
蒋乾州沉思,神色太过深沉,以致于难以解读。
半晌,他面色不明地摆摆手:“你我是信得过的。行了,你先出去吧。”
…
医院几次来信,蒋乾州想见他,蒋措听了便听了,始终不应。
消息不知怎么传到老爷子耳里,只有二人的时候,老爷子说道:“去见他吧。你打算一辈子不见不成?”
蒋措拨了拨杯里的茶叶,有些心不在焉:“你想我去,我去就是。”
老爷子看着他,半晌,放下茶杯。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非不分,因为他们是我的儿子,所以一味维护。”
蒋措不言。
老爷子停了几秒,却又转了话音,意味深长地说:“你是我一手带大的。你们三个里,我最偏爱、最了解的,都是你。儿子啊,我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吗?”
蒋措无所谓地笑笑:“二嫂说我心狠,大嫂说我狼心狗肺。不就是这样么。”
“他们决定不了你是谁。你该听你自己说,听思音说。”
蒋措的笑淡了一些。
老爷子起身,重重在他肩上拍了两下。
“别怪我拦你,再往前走,就是悬崖了。”
…
蒋措到医院的时候,是下午。
蒋乾州元气折了大半,精力不济,整日昏睡,如今就算想重新夺回自己的江山,恐怕也有心无力。
四点后的阳光丢掉唬人的外衣,开始有了和煦的意味,从金黄向灿烂的橘红过渡,今天的晚霞应该很漂亮。
蒋乾州就在这融融的光影中转醒,猛地发觉窗边有人,转头看去。
蒋措立在窗口,橘光从他身侧溜进来,沾上他衣袖。
蒋乾州神情几转,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似忏悔的退让。
他声音有点虚,有点哑,不如从前那般中气十足。
“你母亲的死,我有责任。那天我本来是想救她的,但她在公司分量太重,对我的阻碍越来越大,如果没有她,我在公司就能大有作为。当时只是一念之差……”
“现在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了。”蒋措的声音被风传过来,平静得出奇。
“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蒋乾州叹息,“你当时躲在休息室,亲眼目睹你母亲的死,恨我,也是应该的。你能在最后关头醒悟,救我,光这一点,我这个做大哥的,不如你。”
蒋措的手微微动了动。
醒悟吗?
不是的。
他只是,不希望她像小时候的自己一样,卷入那种噩梦。
“老三,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害过你母亲。”蒋乾州望着他的背影道。
“我知道。”蒋措答得快而轻巧,对蒋乾州来说足够沉重的、企望他信任的剖白,在他那里似乎一点都不重要。他说:“不是你。”
这三个字那么简单,却又那么微妙,蒋乾州内心一震。
不是“你没有”,而是“不是你”。
不是他,意味着——另有其人。
…
老陈的胃病一直不见好,老汪休假休了一周有余,都不见人。
宁思音要把原来宁家的司机调过来,蒋措说不熟悉的司机用不惯。
有时候开会或者加班,她让蒋措自己打车先走,娇生惯养的蒋三爷表示,他体质差,公共交通工具细菌太多,容易生病。
宁思音一忍再忍,谁能想到她这个司机上岗之后,寻寻觅觅,竟然找不到一个下岗的机会。
还是以前的蒋措好,现在这个太难伺候了!
今天公司事少,五点她准时下班,准备去蒋氏接人。开到半路收到蒋措的信息,通知她,他人不在公司。
宁思音乐得不用接他,马上回复:那我先回家了。
不到一分钟,手机又进来消息。
蒋措:我想吃福记的糖藕
宁思音:“……”
她十分不解,明明她也是个女人,嫁了老公怎么像娶了个祖宗,每天接送上下班鞍前马后,现在还得给他买吃的?
这就是经济基础决定家庭地位吗?——她自己也很有钱的好不好。
果然男人啊,一有钱就变不乖。
一路嘟嘟囔囔,还是乖乖绕路到福记,打包糖藕带回家。
然而蒋措临时有事,十一点过依然没回来。宁思音惦记自己跑了大老远特地买回来的糖藕,有些人真是被她宠坏了!自己要吃,她买来了又不回来吃,浪费那么好的糖藕。
糖藕勾走了她的心,洗完澡躺下,辗转反侧睡不着,反而更馋了,她意志力低下,忍了几次,实在没忍住,掀了被子下床。
今天蒋季凡六太太不在,老爷子也早就歇下了。她懒得换衣服,睡裙外面披上睡袍,连灯都没开,打算速战速决。
正在餐厅摸黑吃糖欧,客厅的灯啪一下亮了。
她吓了一跳,回头便见门口站着一人。蒋措刚刚进门,手臂挂着大衣,视线落在她身上,微妙地停顿一瞬。
宁思音正往嘴里塞藕块的动作僵住。
蒋措放下大衣,一边松领带,一边向她走来,看看桌上已经空掉的盘子,再看看穿着睡衣腮帮子鼓囊囊的她。
“都吃完了?”
宁思音莫名尴尬,“我只是怕浪费。”
蒋措不置一词,只是弯下腰,就着她手吃掉那最后半块糖藕。
低头时离她太近,几乎挨到她的脸,宁思音盯着他近在咫尺的侧面,咀嚼的动作,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十一月份,气温已经很低,她却忽然觉得有点热。
“哎呀我去!”蒋听月夜猫子作息,下楼拿水喝,没想到碰上这种深夜剧场,她捂着眼唾弃,“三楼那么大还不够你俩发挥的?大半夜在这儿接吻。”
宁思音老脸蹭得一红,忙解释:“不是,你误……”
“我乌鸡鲅鱼。”蒋听月扭头就走,“你们搞完记得自己收拾干净,咱家佣人比较传统,可别给人家五十几岁的老阿姨臊死了。”
“……”
算了,宁思音放弃辩解了。
爱谁谁吧。
60、我装的
蒋听月凭一己之力制造了一场误会; 她自己倒是走了,尴尬全留给两人。
宁思音让她的荤话搞得面红耳赤,蒋措则没反应。
静默地上楼; 她漱了口上床睡觉,蒋措去洗澡。被他从背后圈住; 宁思音压根没睡着。
微凉的手掌覆在她腰上; 羽毛似的吻落在耳后; 宁思音从耳根麻到脊背; 想好的拒绝张口却结巴:“我、我、我今天不舒服……”
蒋措的唇在她脖颈流连片刻,之后离开。
他在这件事上一直很绅士; 从刚结婚那阵从不碰她就看得出来。
“睡吧。”
他仍在她背后,轻轻抱着她。
虽然躲过一劫,但宁思音心乱如麻,不记得想了多久才睡着。
…
文旅城二区全面完工,公司包下整层餐厅; 组织了一场庆功宴。
明明是光启的盛会,宁思音拿着香槟,收到最多的问候和恭维竟然都关于蒋措。
“三爷升任总裁; 现在是蒋氏的一把手了,恭喜恭喜啊。”
“宁小姐真是慧眼识珠啊!”
“诶?今天三爷怎么没有来?”
……
宁思音微笑、微笑、微笑; 等来奉承的人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