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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只是恰巧路过。”
“公子可知这里发生了什么？”
崇祯顿了一下，才道：“听说是万花楼的老鸨当街殴打一位小女孩，被勒令停业。”
柳如是已经走了过来，她看着万花楼门口那个坐着正在登记的官员，好奇道：“青楼小女子被打，本是平常之事，因为此事而关了万花楼，实属惊奇。奴家听闻昨晚有一位大人物路过此地，与老鸨发生了些口舌之争。”
她站在崇祯旁边，虽然才十三岁的年龄，不过已经有一米六的身高，身高已经到了崇祯的肩膀高度。
“那位大人物还需要与老鸨发生口舌之争么？”崇祯笑了笑，“此处本就是奢靡莺燕之地，封了也好，只教那些读书人一心读书。”
柳如是叹息了一声：“可怜那些女子了。”
她这话说得像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生，反倒像是已经二十几岁了一般。
“那些女子可以谋一份正经的工事，这样不好么？”
“若是能谋到正经的工事自然极好，但谁会怜惜她们呢？在这里虽然免不了皮肉之苦，但至少还能活下去。”
“总会有人去改变一些事情的。”
“如何变得了，烟花之地，自古便是如此。”柳如是语气中带着一丝兔死狐悲，“听闻官府要查封此地，不知又有多少人要流离失所。”
“官府自有官府的打算。”崇祯宽慰道，“你不必难过，当今是大争之世，大变之世，柳姑娘不是很想读书么，我听闻朝廷正在营建南京大学，便在之前的国子监营建，柳姑娘可以去南京大学读书，读完书，可以谋一份功名，或者谋一份稳定的收入。”
崇祯语气温和：“自古女子是弱势群体，这是由她们的生理构造决定的，所以女子渴望得到更多的关爱，缺乏了安全感，可这个世界上，能够给人永远安全感的，只有自己。所以，去学习更多的经世之学吧，靠自己好好活着。”
柳如是一听，一时间内心竟然有些震撼。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简单易懂，却深刻，仿佛一下子让她打开了一个新的认知。
女子的生理结构决定了她们注定是弱势群体。
安全感？
这个词不就是她一直在寻找的么？
儒家可不是这么说的。
虽然很震撼，但柳如是还是觉得崇祯说得不切实际：“公子说笑了，女子要独存于世谈何容易。”
崇祯也能理解她这种想法，她在江南之地长大，古代女子便是男人的依附品，更何况她这种青楼女子，某种意义上连人都不能算，只是一个物品罢了。
“公子是否有空，可否去听我为公子弹奏一曲？”
柳如是发出了邀请。
不知为何，她在崇祯身上也看到了一种孤独感。
这种孤独感与她自己的不同。
这个人的孤独感是那种独自站在冰雪山巅俯瞰众生，不被理解的孤独感。
这种孤独感无穷无尽的大，比她被主流世界抛弃的那种无助的孤独感还要大。
所以，她仿佛能在崇祯身上找到一丝共鸣。
崇祯正要回绝，因为他晚上还有一揽子的政事要处理，忽然又传来了一道声音：“张公子？”
崇祯转身看去，不由得一怔。
她怎么在这里？
哦对了！
崇祯忽然想起来，还是昨晚自己让曹化淳去找的刘惜君。
刘惜君一身粗麻的衣衫，可能是长期在外面亲自下田，她的皮肤不像大多数女子那样细腻。
相反，她是小麦色的皮肤，看起来甚至还有些糙。
但这种糙与她身上那种单纯、朴实完美结合在一起，她一笑，就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这笑容中不带任何杂质。
她牵着一匹马，马背上驮着大袋大袋的书。
崇祯假装很意外：“你不是在县的么？”
第294章 这是在给朕递刀子啊！（第二更…
柳如是插上话：“公子，这位是？”
“这位是朝廷派往县李家村的新农政指挥使刘大人。”
柳如是大吃了一惊，女人还能做官？
刘惜君对柳如是作了作揖，随后抱拳对崇祯道：“张公子，方才我看得有几分眼熟，便过来看看，没想到真是你，你也在南京城。”
“是啊，咱们还真是有缘。”
“这位姑娘是？”
“这位姑娘叫柳如是。”
“柳姑娘你好，在下刘惜君。”
“刘大人，奴家还是第一次见到女子做官。”
“女子不能做官是以前了，当今陛下圣明，不拘一格用人才。”刘惜君豪言道。
“这些书都是刘大人的么？”
“是啊，都是我从北京带过来的，时常带在身边，反复研读。”
“我可以翻阅一下么？”
“柳姑娘请自便，不过莫要弄坏了，这里面的许多东西，我还在反复阅读。”
柳如是本身就是个爱读书的人，她随手拿起一本书，不由得一惊。
《孙子兵法》？
又拿起一本书。
《矛盾说》？
再拿起一本书。
《国富论》？
再拿起几本书。
《天工开物》、《农政全书》、《新农政汇编》、《社会心理学》。
这些书，除了《孙子兵法》、《天工开物》，其他的她从未听说过。
“这些竟不是儒家经典？”
“有，这里，《中庸》、《大学》、《论语》，不过我主修的是农学，主要看《天工开物》、《农政全书》，还有这些，《水稻汇编》、《肥料制法》，另外物理学也有涉及，例如这本《热力学》、《力学原理》。”
柳如是听得一头雾水，这些对她来说都是新词，以前在书中从未看见过。
“这些都是谁的著述？”
“《国富论》、《矛盾说》、《社会心理学》都是当今皇帝陛下所著，《水稻汇编》、《肥料制法》是农政院出版的，《热力学》、《力学原理》都是格物科学院出版的。”
“这些书，南京城却是闻所未闻。”
“朝廷不是在南京修建南京大学吗，很快就会有了，柳姑娘若是有兴趣，也可以参加高考，明年的高考，进入南京大学读书。”
柳如是微微一怔：“我也可以？”
“人人皆可。”
“不瞒刘大人说，奴家是青楼女子，怕是……”
“朝廷已经废除贱籍，任何人，只要想读书人，参加了高考，考试分数达标，就能进入大学读书，不论出身，不论男女。”
这下可是给柳如是彻底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崇祯笑道：“现在柳姑娘还认为新政不能改变现状么？”
柳如是陷入沉默中。
刘惜君道：“当今乃是千年未有之大变局，皇帝陛下欲再造乾坤，在下相信，不久的将来，南京城也会变了，整个大明都会变了。”
崇祯道：“说得好！刘大人志在天下黎民！”
“刘大人，你还没说你为何会在南京？”崇祯假装问道。
刘惜君显得异常激动：“公子，说来你可能不信，皇帝陛下圣驾已经抵达南京城！”
“哦？”崇祯继续假装，“所以你……”
“我今早一大早就接到了紧急诏令，前来陛见。”刘惜君显得十分激动。
一边柳如是也很惊讶：“当今天子在南京？”
“没错，在南京，南直隶经历一场巨变之后，正在迎来新生，诸多新政会迅速落下来，现在甲里的田都已经陆陆续续在分配。”
崇祯听得认真，谈到新政，刘惜君眼中便露出光辉。
“刘大人，不如你我寻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聊，今日我做东。”崇祯突然道。
“公子，在下还急着入宫陛见，恐怕……”
崇祯道：“诶，现在已经很晚了，皇帝也要休息的，为人臣子，也当体谅君父不是？”
刘惜君道：“好，你我也算有缘，今日我请客便是。”
“走，听说前边的板鸭店非常出名。”
崇祯带着刘惜君便往那里走去。
“公子，我可以一起么？”柳如是壮起胆子道。
“走吧。”
三人朝前面走去。
崇祯道：“刘大人，昨晚万花楼被封了，听说就是皇帝陛下亲自下的命令，我还打听到消息，皇帝陛下打算关掉应天府所有的青楼，你说若是青楼都关了，这些女子去往何处？”
刘惜君却是一惊，没想到刚来就听到如此惊爆的消息。
“我听闻南京制造局的规模比北京的还大，可以让她们去制造局学织布、彩绘等等，这倒不难。”
“那如何保障她们的安全呢？”
刘惜君想了想道：“朝廷有军政院保证退伍军人的生活，我倒是觉得，朝廷可以有一个额外保证女子安全的衙门，毕竟保证她们的安全，对当地的民生也有很大的帮助。”
崇祯不由得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刘惜君不愧是在新学的熏陶下出来的，思维就是活跃。
自己没有看错人，让她来主持妇联肯定靠谱。
一边的柳如是都停在耳中，朝廷额外添加一个保证女子安全的衙门，这怎么可能？
这简直是打破了柳如是的认知。
而便在此时，前面一群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华丽衣衫的青年男子，他一看到柳如是，便大喜：“柳姑娘，可算找到你了。”
柳如是道：“这位公子是？”
“柳姑娘贵人多忘事啊，在下周广志，前日还去富春院拜会过柳姑娘，只是柳姑娘贵人繁忙，未能见在下，在下今日再来，去了富春院，听闻柳姑娘不在，没想到在此相遇。”
“周公子有何事？”
“无甚事，仰慕柳姑娘芳名，欲纳为妾室。”
别看柳如是才十三岁，但在金陵城却名声大噪，不少达官贵人都想纳她为妾。
柳如是道：“周公子一片好意奴家心领了，奴家才情浅薄，不敢高攀。”
一边的下人道：“柳姑娘，咱们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