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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二十二年,八月初十,杭州,大雨。
杭州城淹没在雨幕中。
路上没有多少人。
一辆马车,停在了沈家大院前。
上面走下来一个身姿挺拔的中年男子。
这个中年男子面目消瘦,皮肤黝黑、粗糙。
但他衣着整齐,走路脚步稳健有力。
在自报身份后,被下人一路引了进去。
沈家大院,是标准的宋式宅院。
当年的杭州城是南宋都城,杭州讲究的是江南婉约风情。
这宋式宅院最大的特点就是园林景观秀丽、精致,且典雅。
雨水滴答滴答落下来,前方的竹林如同一副烟雨中的画卷。
直到走进后面的书房,才见到了这位杭州首富沈立。
“刘兄,请坐。”
沈立这种身份,在杭州已经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经常跟杭州知府一起吃饭喝茶的存在。
就说他下面的产业,涉及到房地产、水泥制造厂、纺织厂、船运、粮食等等。
他的财富,在当今大明个人财富榜单可以排进前十。
有人猜测他手中有至少2000万两。
当年大明征伐日本,都只用了1000万两!
一个馒头一文钱,2000万两,就是200亿文。
据说他下面养了员工人数就超过两万多人。
以刘乔这种外地商人的身份,其实是见不到沈立这种级别的人的。
不过作为整个大明朝军情处的总负责人,他想要伪装成任何身份,在许多地方,都可以间接性拿到官府的背书。
当然,是间接性拿到。
因为官府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户部的人口记录上也没有这个人。
所以,想要见沈立,对他来说,很简单。
“刘兄,我听李大人说,你之前在西北一带做买卖?”
“是啊,在甘肃做盐的买卖。”
“那可是非常赚钱的,朝廷拿下西域后,天山盐池被开放出来,听说许多人都发大财了。”
“都是赚一些小钱罢了,跟沈兄比起来,差得太远了。”
“诶,我也是赚点辛苦钱。”沈立谦虚道,“对了,我听说刘兄是有一桩大买卖要找我谈?”
刘乔说道:“确实有一桩大买卖。”
“不知是什么买卖?”
“你也知道,南大陆现在正在开荒阶段,我想投500万两,在南大陆,但是我在南洋不认识人,李大人说您在南洋路子熟。”
沈立一听500万两,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要知道,沈立的大部分钱都是放在银行,以及放在投资基金里。
手里真正也就差不多几十万两而已。
没有哪个有钱人现在会把大笔现金放在家里,基本上都是存银行或者拿去投资。
而这位刘老板出口就是500万两,这在行业界也很大规模了。
“是您个人投吗?”
“不是,我老板想要了结南洋的情况。”
“刘兄还有老板?”
“有。”
“不知道刘兄的老板是何方神圣?”
“他住在北京。”
“哦,北京我去过很多次,他住北京哪里?”沈立想着,既然是北京,而且这么有钱,自己应该是认识的。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拖人介绍过来呢?
这就奇怪了。
“他住在紫禁城里。”
第1131章丁在年的下落(第二更)
沈立微微一怔,还没有反应过来,刘乔快速抓起桌上的一支笔,转眼笔尖已经抵在了沈立的脖子那里。
沈立一脸懵逼。
他对眼前这个人是没有多大的防范的。
唯一的防范无非就是在谈生意的时候,担心对方骗自己的钱。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动他动手。
毕竟这个人是李大人介绍,李重越,杭州商务司的主事官啊!
马德!
朝廷命官给老子介绍来了一个刺客?
这搁谁那里都会懵逼。
“刘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刘乔脸上露出了微笑:“沈老板,这支笔可以轻易地撕破你的喉咙,所以,不要随便出声哦,我可不能保证我的手会不会抖。”
“刘兄,这玩笑开大了。”
“你能让我亲自出来,是你的荣幸。”
“刘兄,到底怎么回事?”
“洪兴会社在渤泥岛马辰乌达山的兵工厂是你派人过去给的技术支持?”
沈立的双瞳顿时缩成两个点,他连忙说道:“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张大福已经招了。”
“我不认识张大福。”
“沈老板,我曾经杀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认为我不敢杀你吗?”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最好不要知道我是什么人,否则你只有死路一条了。”
“我真的不认识……”
他话没说完,刘乔加大力度,笔尖的锋利切开了沈立喉咙上一层皮,有几滴血渗出来。
“你最好想清楚后再说话,不然接下来你就可以和这个世界说永别了。”
“我说……我说……”
商人都很怕死。
准备的来说,有钱人都很怕死。
这是人类的通病。
可能穷的时候,没有什么忌惮。
一旦有钱了,就担心钱没用完自己死了。
沈立也不例外。
当年在大学的时候,也是热血青年,新政的追随者。
然而进入社会几年,立刻被大染缸洗了一遍。
“是我派人过去提供的技术支持。”
“你是从哪里找到了火枪专家?”
“民间就有一些,可以模仿,虽然制造的精良度远不及官方,却足够能用。”
“理由是什么?”
“我也是受别人的指使。”
“谁?”
“上海的王崇山。”
“具体一点。”
“上海永兴茶铺的老板,王崇山。”
“他为什么指使你做这些?”
“为了赚钱。”
“沈老板,我在关外待了二十几年,哪些人说谎,哪些人没说谎,我一听就知道,如果你认为自己这条命不重要,那我只好成全你了。”
“等等!”沈立额头顿时冒冷汗,“是首领!”
“首领?”
“丁在年!”
“他在哪儿?”
“我不太清楚,他经常神出鬼没,不过我最近也打听了一下,他可能在海外,在南洋,我猜测是去南大陆了。”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猜测?”
“南大陆刚开始,是一个可以发展的地方,他应该是去哪里发展后方。”
“太子事件也是在他背后一手策划的?”
“是。”
“他还接触了那些皇子?”
“这……”
“说!”
“三皇子朱慈炤,还有赵贵妃。”
有用的信息基本上在这里了。
至于丁在年是不是真的去了南大陆,沈立是不可能绝对清楚的。
不多时,刘乔从沈立的书房走了出来,他慢慢走出了沈家大院。
书房内一切如常,只是沈立趴在桌上,仿佛睡着了。
然而他的脖子已经被一支笔刺穿。
半个小时后,杭州的廉政督察府接到了一些举报消息,说是浙江布政司的左参政王愉悦涉嫌巨额受贿。
贿赂者是杭州首富沈立。
治安司的人也出动了。
一个小时后,抵达沈家大院,在沈立的书房里发现了沈立的尸体。
第二天,杭州日报头条刊登:首富沈立贿赂本省高官,畏罪自杀。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上海老城区的永兴茶馆,一切如常,一切又不同寻常。
这一次调刘乔回来的目的,其实就是抓住丁在年。
从军情处的多方情报来看,丁在年一直活跃在东部沿海,以及南洋的几个主要城市。
其中上海待的是最多的。
王崇山正在二楼打算盘,核算最近的收入。
他突然听到楼上传来轻微的响动,整个人立刻警惕起来,从椅子上站起后,快速从抽屉里掏出一把短款的火枪。
但一只猫突然跳到窗前,朝他叫了一声。
王崇山惊得一身冷汗,见是一只猫,松了一口气。
通常情况下,军情处的人在闹事搞暗杀或者抓人,都会先放动物,是为了麻痹对方的警惕心。
王崇山擦了擦额头的汗,全身放松下来。
他刚坐下来,一个人影快速从窗户破窗而入。
那个人速度非常快,快得让人完全反应不过来。
王崇山自然也反应不过来,等他身手再去抓枪的时候,匕首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了。
“你最好不要乱动,不然我这把匕首,能在一秒钟之内切开你的脖子。”
“你是什么人?”
“你不要问我是什么人,我问你答。”
“你问。”
“丁在年在何处?”
王崇山瞬间就知道对方是朝廷的人了。
他很震惊,朝廷的人居然能找到自己。
要知道,这些年自己隐藏得非常深,知道自己身份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沈立被抓了?
王崇山说道:“我不知道。”
匕首划开了王崇山的皮肤,渗出血来。
“他在北京。”
“好,我暂时选择相信你,你跟我走一趟吧。”
“去哪儿?”
“去北京找丁在年,你能否活命,就看能否找到丁在年了。”
军情处的人一路将王崇山待下去。
茶馆的人还向王崇山打招呼:“王老板,您这最新的碧螺春,有点涩。”
王崇山道:“李兄,你就将就着喝吧。”
“王老板,您这是去哪儿?”
“出去有点事。”
“早点回来,还等着你下象棋呢!”
“好好。”
王崇山不敢逃跑,他见识到了军情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