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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九贞没有多解释,只朝如云使了个眼色,后者屈膝离去。
约摸一刻钟后,晨练完换好衣裳的太子走了过来。
瞧见眼前的阵仗,哪里还不清楚?
他努力绷紧脸,道:“都愣这儿作甚,还不去干活儿。”
“殿下?”锦衣卫众人不干了,急急道:“难道皇上真的将我们……抵、抵押?”
抵押?
太子看了眼崔九贞,点点头,好像这么说也没错。
他的沉默给了这群锦衣卫一个重重的打击。
心灰意冷。
他们可是锦衣卫啊!向来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
如今,竟是落到了这种地步……
“咳,孤的安危不必担心,老先生都安排好了,你们自去吧!”太子吩咐道。
话音落下,梁伯笑眯眯将几人拉走,“走吧走吧!甭耽搁了。”
真好,府里又能省下一笔。
看着他们垂头丧气地离去,崔九贞这才转向太子,后者见她不说话只盯着自己,不由地缩了缩脖子。
“孤、孤要去上课了。”
说着,他转身就想跑。
“慢着!”
崔九贞在后头叫住他,到底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软,他不情不愿地回头,鼓着脸颊。
“作甚?”
“这个你拿去。”她从袖兜里拿出一叠纸张。
“嗯?”太子接过看了眼,“你给孤地契作甚?”
崔九贞弯起唇角,“这是城内几家地段儿不错的铺子,近日我交给沈茂君打理了。不过呢!这铺子不好拿,你身份尊贵,拿着它我想就不会有人不长眼地寻麻烦了。”
太子一听,立即停直了胸膛,“孤道是什么,原来想让孤罩着你啊!好说好说。”
“殿下真聪明!”崔九贞夸道:“不仅地契给你保管,每月入账还能分你两成,你什么都不做,银子便哗哗地来了。”
“还有这好事儿?”太子双眼大亮,一脸吃惊相。
崔九贞笑眯眯点头。
“嗯呐!”
谁会不喜欢钱财呢!
谁又能拒绝钱财呢?
太子果断地揣起地契,拍了拍胸膛,“放心,有孤在,若哪个不长眼地撞上来,孤让他们有来无回。”
崔九贞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瓜子,真好忽悠啊!
待到他去上课,崔九贞便出了东苑,如云和秋水跟在她身后。
“小姐,那地契就这样给给太子了?”
如云觉得有点儿亏了。
崔九贞睨了她一眼,笑道:“铺子沈茂君打理,生意他来做,地契是太子的,而我什么都不做,每月便能拿两成进项,何乐而不为呢?”
如云和秋水相视一眼,各自看到了惊讶。
“可是,这铺子不是徐家献给您的嘛!”
“错了,是寿宁侯用来坑我的。”
崔九贞冷笑,不过几个铺子,就想对她动手脚,未免也太小看她了。
至于徐家,她有的是法子治她们,想踩着她攀高枝儿,也不怕她砍了她们的腿。
回到梧桐苑,她拣了几本话本子交给秋水,吩咐她送到书肆去。
忙活了半个多月,她好容易赶了两本出来。
“小姐,黄妈妈递来好多给您的帖子,您可要回一下?”
“都是哪家的?”
崔九贞躺在榻上,顺手捞了跳到跟前的墨宝狠狠撸了把。
舒服!
“马家的赏花宴,陈家的秋蟹宴,咦,竟还有费家的帖子。”
如云扒拉着,将一个绘彩描花的帖子递给崔九贞。
费家人丁不多,请她的帖子也不是什么宴席,只是邀她一道游船。
不用想,这帖子是出自谁的手,簪花小楷写的倒是不错。
她扔下后,没再说话。
如云看了她一眼,有些拿不定主意。
“小姐,这帖子您要回吗?”
“备笔墨吧!”
如云应喏,遂下去准备。
不一会儿,崔九贞来到书案前坐下,提笔将这些帖子回了,最后剩下了费家的。
见她回好日期,如云不由地道:“小姐,那费家姑娘上回对您不敬,只怕不是好相与的。”
“到底是要嫁进谢家的人,再者说,金姨娘亲自同我赔罪说项,我便是不看在费家的面子上,也得看在谢家的面子上。”
如云撅嘴,她不喜那费瑶。
“游湖会不会不大好,小姐您……”她想到那年落水,心下有些担忧。
崔九贞轻笑,捏了捏她圆润的脸颊,“不必担心,这费瑶约摸也是因着上回的事儿。”
就是不知道这回究竟是赔罪还是什么了。
见她决定了,如云也就不再劝阻,只得到时候让护卫多看着点儿。
回好帖子后,如云将它们收拾了命人交给黄妈妈去。
游湖的日期定在三日后,现下便可以开始准备了。
等到了晚上,崔九贞将此事同谢丕说了,便问他,“你说这费家姑娘和你三弟能成吗?”
谢丕看了她一眼,“怎么,你如今倒是管起人家来了?”
“我不过好奇罢了。”
崔九贞在梳妆镜前涂好了香膏,遂坐到谢丕身边,见此,他干脆扔了手中的书将她揽入怀中。
“这费瑶看起来并不想嫁,金姨娘别是给你三弟娶了个怨侣。”她晃着脚笑道。
谢丕闻言,握着她的脚摩挲了会儿,将她放倒在床上。
青丝铺满身下,床上的人肤如凝脂眉如黛,唇色娇嫩嫣红,一双眼仿佛潋滟了一池的春水,实在是教人移不开眼去。
谢丕喉头滚了滚,凑近她轻啄着,低声道:“你若不喜她,我便让桩婚事成不了。”
第449章 悔婚
崔九贞身子发软,柔若无骨的双臂顺势圈上他的脖颈。
“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这可是人家千辛万苦求来的婚事,咱们不能这样!”她尽量说的义正言辞。
可那双灵动的双眼中,掩藏不住的狡黠显而易见。
谢丕低低一笑,真是爱极了她这焉坏的小模样。
“那便听娘子的……”
他含住她弯起的唇,将她推入起伏不定的波澜,漂浮良久,终是越陷越深。
应约这日,秋阳正好,风和日丽,崔九贞一早坐着马车行驶在大街上,听着外头熙熙攘攘的热闹声,心间犹自惬意。
许是路过了摊贩,她闻到一股喷香的酸辣汤味儿,遂让如云下去买了几碗上来。
就着顺带的小笼包子,崔九贞带着两个丫鬟吃的心满意足。
“难怪排了好长的队。”如云收拾了碗后,说道:“听说赶早朝的官员路过这儿也必要吃上一碗的。”
“瞧你馋的,回头寻着空子咱们也做做看。”
崔九贞这么一说,如云和秋水皆亮起了眸子。
她们自然是相信自家小姐的,毕竟就连府里几十年的厨子,做的饭菜也没她做的香。
行至城郊,七里湖中已是停了不少船舶画舫。
她们一下车便有女仆上前问安,报上家门后,崔九贞知道这是费家的女仆,便也没再说什么。
“谢二奶奶!”
湖边的画舫上出来一人,带着幕离,衣袂轻扬,隐约瞧得出那婉约的身影,正朝她微微一礼。
掀开幕离后,果然露出了费瑶那张清丽的面容。
崔九贞颔首,“费姑娘!”
周围的女仆见状,忙地躬身请她上去,如云和秋水则是一人一边护着,后头还跟着杨达和魏勇。
费瑶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顿了顿,到底没说什么。
进了画舫里头,费瑶也摘了幕离,与崔九贞相对而坐。
“贸然相邀,失礼之处还望谢二奶奶海涵。”
她微微侧首躬了躬。
崔九贞扬眉,弯起嘴角,“费姑娘言重了,你我也不算毫不相干,又何来失礼之说。”
费瑶知晓她指的是什么,垂眸淡笑了下,并未回应。
她拿起桌上的单子递过去,“岸边的酒家有几道不错的菜,难得和谢二奶奶出来趟,不若尝尝?”
崔九贞没有拒绝,出都出来了,自然不能浪费时间。
这边儿靠着湖,酒楼中最拿手的就是河鲜,她也好这口。
点了几个菜后,她将单子还给她。
费瑶接过,朝身边的婆子说了几句便让她下去准备了。
画舫里燃着淡雅的熏香,高架几上的花瓶里皆插着各不相同的新鲜花朵,琴棋书画无所不有。
纱幔围着的画舫,让外头看不清里头,里头却能看清外头。
不知何时,有阵阵琵琶之声传来,和着啸声,还隐约听得见些许笑闹,一听是不远处的画舫。
崔九贞心情不错。
费瑶见她似是在听曲,不由地看了眼角落里的长琴,“谢二奶奶喜欢这曲子吗?”
“尚可!”
“费瑶虽才疏学浅,但也能勉强用琴弹奏,谢二奶奶若是不嫌弃,我……”
“费姑娘!”崔九贞看向她,“你其实不必如此的。”
费瑶一怔,随即咬紧了唇瓣。
她脸上露出一抹挣扎,低声道:“谢二奶奶,你知道了……”
崔九贞轻笑,她都这么明显了,她怎么能不知道?
“若是为着上回的事儿,大可不必,我们总归要做妯娌,我不会在这点儿小事上与你计较。”
费瑶闻言,抬起头,咬牙道:“谢二奶奶,若是我说,我根本不想嫁给谢三公子呢!”
“这就是你自个儿的事了。”
“我、我也是迫不得已,我根本不知道他们……”
费瑶摇头,清丽的脸上尽是凄苦。
她眼尾狭长,这般作态倒是真有几分惹人怜惜之意。
崔九贞顿了顿,道:“婚事已经定下,费姑娘也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无意外是不可能悔婚的。”
尤其是谢家这样的大家族,又怎么可能教人拿婚事说道。
这也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