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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又叫自己,崔九贞抬眼,眨了眨,嘴巴依旧紧抿。
“嗯?”
这会儿倒是乖了。
谢丕真是,真是……
“没有下次!”他终是撇过脸去,不再看那张让自己心烦意乱的脸。
仔细看,还带着丝委屈。
崔九贞心里已经笑得不行了,偏偏还得忍着。
她怕她要是真笑出来,谢丕会恼羞成怒,掐死她。
“咳咳!”崔九贞抿了抿唇,道:“谢丕?”
谢丕不理她。
崔九贞又摇了摇他的手,“二哥哥?”
“哥哥?”
见他眼尾动了动,崔九贞扬起笑颜,在他猝不及防时,抱住他的腰,垫脚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
温软香柔。
“哥哥不气了,嗯?”她笑意盈盈地盯着他。
谢丕一腔不满和躁动尽被这一瞬抚平,他闭了闭眼。
罢了,还能怎样?
谁教他喜欢上了这么一个缠人的娇儿。
“不是有管事要来,还不放开我?”谢丕冷着脸道。
虽依旧神色淡淡,崔九贞却知道人已经哄好了。
她意犹未尽地放下手,“那哥哥不许生气了。”
谢丕睨了她一眼,“我哪里敢生崔大小姐的气。”
崔九贞憋笑,瞧瞧这别扭劲儿,“好哥哥,不闹你了,我错了还不成吗?您就原谅我呗?”
这一番认错,少不得要撒娇卖乖。
谢丕面色平静,只是唇抿得更紧了,他无奈地将缠着他的人扶正推开。
“莫耽搁了事儿!”他淡淡道。
崔九贞见他这么说,点点头,确实已经不早。
眼看着谢丕离开,心中有些可惜。
她其实还没逗够呢!
谁能想到,如谢丕这样的世家公子,平日里尽是矜贵高冷,仿佛什么都入不得眼。
这一逗起来,竟然这样纯情可爱?
简直就像只白色的波斯猫。
崔九贞心里回味了会儿,这才招招手,让玉烟去将那些管事带进来。
她这回召见的,是自己庄子上和铺子里的管事。
这几个月的打理,她发现各项收益都不尽如人意。
那些铺子明明地段儿都不错,怎的就没多少进项?也就庄子勉强能看看。
这个问题,待她见了这几个管事便问了出来。
其中一人说道:“回大小姐,咱们的铺子虽地段儿好,但却跟麒麟阁在一条街上,这一条街做首饰行的,哪里能比得过人家?”
再加上样式老旧,也就那些寻个常人家会偶尔来此挑挑拣拣地买几样小东西。
真正富贵的人家,哪里瞧得上他们?
若是一般人,只怕早将铺子转出去了,也就是崔家这样的人家,还有精力去耗着。
崔九贞听了,心中明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圆润,着一身黛棕长袍,头戴巾冒,弯眉善目,一脸愁容的花甲老者。
略一想,便记起了此人,赵管事,原主母亲的陪嫁产业,首饰行这一块儿就是他在管着。
人是可靠的,否则崔恂之前撸一遍时,早将人剔了。
她询问道:“可有带样式来,我瞧瞧。”
赵管事忙点头,这些册子都是必备的,他从手中夹着的两个册子中抽出一本出来呈上。
崔九贞接过,大略翻了翻,眉头皱起。
这些样式别说其他人了,搁她,她也看不上啊!
样式单调不说,还俗套,多久之前的赤金蝴蝶簪都有,一点儿点缀也无。
就连暴发户都不一定看得上,毕竟人家也学会风雅了。
她又翻了几页,看到不是什么花型,就是单一的燕尾,总之,是真的没特色。
搁下图册,她看向赵管事,“这事我记下了,三日后你再亲自过来一趟,我给你一本图册。”
赵管事愣了下,“您给?”
“不错,我这儿有图册,就是不知你们能不能做出来。”
“若有图册,一切好说。”赵管事眉头未松,“打造样式的也是几十年的老人了,手艺还是过得去的。”
崔九贞点头,那便试试吧!不行,她就再找其他手艺师傅。
总之,这个铺子她是不能放弃的,做的好,就是暴利。
至于做不好?
她暂时还没想这个问题。
解决了赵管事的事,她又询问起其他三个人,分明是书画铺子,香粉铺子,还有器皿铺。
这几个都有问题,书画铺子一般般,只多有些穷学子前来借书,买书。
香粉铺子稍强点儿,时下风气有所放开些,打扮的人也越多,自然还成。
至于器皿铺子,她是真有些头疼。
这个她不懂啊!
面对最后一个管事眼巴巴的目光,崔九贞只能作镇定模样,“于管家放心,我稍后思量思量如何处理,再告知你。”
听她这么说,于管家这才放心些。
几个管事又交了账册,待了约摸一个半时辰才纷纷离开。
让玉烟送走了这群人,崔九贞摊在榻上。
真累!
尤其是自己管事,什么都要操心。
她想着,是不是该出去瞧瞧这几个铺子再行确切的方案?
不久,玉烟回来了,一块儿来的还有胡妈妈,瞧见她,崔九贞扬了扬眉。
她这儿暂时还未调动其他人来伺候,是以倒是没什么避讳的,胡妈妈直接说道:“大小姐,那周嬷嬷今儿个借着夫人的药没看好,将大厨房的下人和厨娘都换了个遍。”
“将人都换了?”崔九贞想着,勾起了唇角,“她换不换其实与我们倒也无关。”
总归她现在不吃大厨房做的东西,老太爷这儿什么都有,够她吃的了。
只是,这周嬷嬷突然来这一手,倒是让教人想看看究竟在玩什么花样了。
“换下来的人呢?”
“回大小姐,家生子的都给派到别处了,至于几个厨娘原本就是买来的,这会儿应当是教人牙子给领走了。”
“哦?”
崔九贞手指敲了敲榻上摆着茶水的黑漆几面,“玉烟,你去问祖父要几个人,将人牙子拦下来,那几个人,我要了。”
玉烟福身应下。
胡妈妈借着这个空档打量了眼崔九贞,心中欣慰。
她只这么一提点,她便晓得是个什么意思了。
第94章 恨意
正房里头,温氏正皱着眉,周嬷嬷在一旁给她换药,瞧着那疤,心中怜惜。
“真是不爱惜自个儿,往后莫再行这等事,命才是最重要的,若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温氏应下,“我省得,只是当时已没了其他法子。”
“那也不必撞成这样。”
“不重些,他怎会信我……”
温氏勾起唇,垂了眸子。
周嬷嬷叹口气,“罢了罢了,我也说不得你。”
到底还是心疼她的。
温氏拍了拍她的手,“对了,听说嬷嬷你将厨房的人换了,这是为何?难不成都教那孩子收买了?”
周嬷嬷摇头,“这倒没有,奴婢只是不想您留下把柄罢了。”
一点也不行。
温氏一顿,便明了。
“有嬷嬷在,我着实安心不少。”
“老奴不过是尽分内之事罢了。”周嬷嬷并不居功。
温氏张了张口,再想说什么,却听人来传,崔恂过来了。
她弯起唇角,这些日子,他每每一下朝便过来看她,虽待的时辰不长,可她看到了希望。
这说明,他心中并不是全然无她的,不是么!
正想将额头重新包上,周嬷嬷却按住了她的手,目光锐利,“夫人不必藏着,有时候,这男人瞧见了,才会更心疼。”
温氏有些犹豫,可她的疤她看过,虽在额角,平日里梳个发髻遮挡一下也能藏住。
但到底有些不好看。
只是,周嬷嬷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
就在她犹豫间,崔恂已至门口,温氏瞧见他愣了下,忙地要找出纱布重新包扎起来。
崔恂瞧见了额角的那抹疤痕,却并未说什么。
“夫人,还是奴婢来吧!当心碰着,正在长伤口,若一个不好,疤就留大了。”
周嬷嬷拿过干净的纱布,小心翼翼地将她的伤口包扎好。
崔恂在一旁看着,见温氏神色闪躲不安,便开口安抚,“无碍,并不难看的。”
温氏抬眼,“老爷说的是真的?妾身破了相,您不嫌弃?”
“为何嫌弃,不过是块疤,又碍不着什么。”顿了顿,他还是道:“你若介意,我回头去求个宫中的秘药,听说了涂了能好些。”
温氏心下感动,眼中含泪,目光柔柔如水,“妾身多谢老爷。”
若是能不留下疤自然是好的,毕竟,哪个女人会不在意?
周嬷嬷处理好后便行礼退下了,屋里头只留了他们二人。
崔恂轻咳一声,道:“你觉着如何,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妾身多谢老爷关心。”温氏笑道:“您日日来看我,倒是我耽搁您了。”
“没有的事,也费不了多少工夫。”崔恂摇摇头。
温氏靠在床上,这些日子消瘦了些,脸色虽苍白,却比之前多了分血色,就这么柔柔看着人时,很难让人不心软疼惜。
崔恂也是一样,毕竟是成过亲拜过堂的妻子,如今伤成这样,他到底是脱不了责的。
“这些日子,你好生养伤,若哪里不适便拿我的帖子请太医来看看,至于府里的事你也不必操心,贞儿打理的很好。”
提起崔九贞,崔恂脸上多了分笑意。
他还是很满意的。
女儿不用旁人操心,也能将府中中馈打理的井井有条,往后他也能放心一二了。
温氏面上跟着牵起笑意,认同道:“贞儿是长大了,也比从前能干许多,起初怕她还小,压不住人,便让周嬷嬷回来帮衬,现下看来也帮不了什么。”
崔恂想起周嬷嬷,这些日子看来是个妥帖的,他也想起这个人。
点点头,“就交给她吧!孩子总归要长大,等她需要,周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