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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雪殊终于想起来了,女子竟是多年以前,在她面前生生吓晕的小小萌新,只是现在长大了。
“雪殊姐姐。”女子双手捧着红鸟托到雪殊面前。
雪殊慌张倒退两步:“你,你干什么?”
“你帮我拿着小红!”女子上前两步,一把将红鸟按在雪殊胸膛,松手。
雪殊下意识伸出双手,将红鸟抱住,一动不敢动。
女子麻利地拿出个储物袋,取出颗红艳艳小指头大的浆果,用手指轻拈着,在红鸟头前晃了晃。红鸟脖子一伸,叼起红色浆果便吞了下去。
“雪殊姐姐,你看,小红就这样喂,这是她最喜欢的红覆果。这袋红覆果,姐姐你也拿着。”
雪殊一脸迷糊地看着女子,又将装着红覆果的储物袋塞到她怀中,茫然不知所措。
“雪殊姐姐,我这便走了,小红你先照顾些日子,我得空再来讨要。”
女子一个闪身,便出了军法司大堂,化一道清光直纵天上,瞬息去得远了。
雪殊一惊,连忙闪身追去,却撞在一堵厚重柔软的气墙上,被反弹了回来。
司长柏益威严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罪徒雪殊,你罪责在身,想到哪里去?”
雪殊环视一圈,才发现端朔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军法司大堂内,唯有高座堂案上的司长柏益,和抱着肥嘟嘟红鸟的她。
一连七日,风允都没斩杀戮兽了,依照历史经验,清洗地戮境域戮兽后一年,风允都将没戮兽可杀。因此,风允前往镇戮城炼器司,承接了一大批炼器任务,每件任务所能获得的功勋虽寥寥,但细水长流,总比没有功勋要好得多。
这一日,正练成一柄法剑,风允耳边忽有神念传音:“风领队,精族寻新使端朔,请求一见。”
风允叹了口气,收起连神念传音都不能隔离的简易法阵,嫌弃地往乾坤戒一扔,便纵身往神念传音方向飞去。
直飞了两百里,风允从天空落下,一男子正微笑看着他,正是精族寻新使端朔。
端朔两百里外便可神念传音风允,至少是四阶修为,风允不敢怠慢,拱手道:“尊驾可是为了雪殊而来?”
风允唯一能与精族牵扯上的,只能是雪殊了。
“正是,我代表精族来见风领队你,一来表示歉意,雪殊刺杀你一事,我精族也负有责任;二来表示感激,感激你在那样的情况下,饶过了雪殊性命,还要求军法司对雪殊从轻发落;三来却是我精族,要请你帮忙。”
“哦?不知何事要我帮忙?”风允心中惊奇。
“在说那之前,我先跟你说说雪殊。当年,我寻到初生的雪殊,将她带到我精族萌新学堂……”
在听完雪殊的过往后,风允对雪殊很是同情。明明都是精族,雪殊却被区别对待,那时雪殊初生未久,是精族心灵最脆弱的时候,其他精族对她的厌憎,让她痛苦不堪,最终选择了逃离。
“贵族想让我帮助雪殊?这我能如何帮忙?她现在触犯军法,虽然会被从轻处置,但总不能无故释放吧?”
“雪殊将被发配斩戮堡,依旧在你麾下,待够十五年。”
风允嘴角一抽。
看着风允滑稽的表情,端朔笑道:“发配杀戮前线斩杀戮兽,本来就是我光精灵国处置罪徒的方式,如此处置雪殊,虽不合情,但却合法。我向镇戮城军法司司长柏益讨了个情,此事便成了。”
“那不知,我该如何帮助雪殊?”风允这算是同意帮忙了。
“风领队真是心性宽宏,我精族找你,算是找对了!”端朔一脸笑意赞叹。
风允微微一笑,他答应帮忙,主要还是因为胳膊拧不过大腿,但这种话,说出来就不美了。
“此前,军法司大堂,我已见过雪殊一面,发现她心性极是脆弱,这一方面是当年,她心灵大受打击的缘故,一方面恐怕是她在外漂泊的这些年,疏离尘世,没谁教导的缘故。以后雪殊在风领队你麾下,还请你多多教导她世间的道理,培养她坚毅的心性,不求她原谅精族,但求她少些哀愁,多些笑容。”
收起端朔留下的联络法器和一只银色壶状法器,风允有些发愁,教功法、剑术、炼器这些他会,教心灵有缺陷的少女,他完全没经验啊!
第二日,虎力领着雪殊来到斩戮堡,叩响风允的门,将雪殊交给风允看管,便即告辞离去了。
风允仔细打量雪殊,发现她神完气足,肩头上还停留了一只肥胖的红色鸟儿。
第一百二十章 岁月经年
时光荏苒,岁月经年。
“快,快,大家快呀!”一支杀戮小队在荒原天空上疾驰,当先一妖拼命催促。
荒原上,碎石满布,偶尔长出些星星点点的荧光藓类、荧光菌类,让世界多了点生气,多了点光明。
“快,快,这次一定要赶在前面,不然又什么都捞不到了!”
一头数十丈长的巨兽在前方天空显露,巨兽形如巨蜥,背上骨刺狰狞,两肋各长着两只翅膀。
“兄弟们,赶快冲啊,宰了它!”
“冲冲冲!速战速决!”
“大家法器都拿出来,绝招都准备好!”
“好嘞!这头戮兽是我们的了!”
杀戮小队五妖冲到戮兽十数里外,都露出兴奋的神色,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只待将已经准备好的招式,朝着戮兽扔过去。
忽然,一道剑光照亮了昏暗的世界,瞬息间跨越了数十里距离,劈在戮兽脖颈上!
嗤!戮兽首身分离。轰!戮兽头颅和尸体同时坠在地上,土石纷飞。
杀戮小队五妖兴奋的神色戛然而止,前冲的势头猛然止住,维持着一个个怪异的姿态。
内丹和鲜血从戮兽体内飚出,内丹落入一个黑发黑眼杀气滔天的青年左手中,鲜血则飞入那青年右手一只青皮葫芦内。
那青年扭头看了姿势怪异的五妖一眼,有如实质的杀意,扫过五妖肌肤,激得五妖身子一颤。
“奶奶的!弑戮堡绝不能呆了,我今天就去镇戮城,请求调离!”等那黑发黑眼的青年消失在天边,一只妖郁闷地一斧子砍出,在地面砍出里长的深沟,愤愤不平骂道。
“欺妖太甚!欺妖太甚!我操他十八代祖宗!”又一只妖气得暴跳如雷。
“唉!”第三只妖唉声叹气,“只怪我弑戮堡离斩戮堡太近,斩戮堡的戮兽不够他杀,便过来抢我们的。关键是抢戮兽这种事,军法中没条例禁止,我们上告了也没用。”
第四只妖:“杀戮一百零八堡,各堡自己范围内的戮兽都斩杀不及,哪还有空去别家地盘上抢杀戮兽?军法没有禁止难道不是正常的吗?哪知道出了风允这么个变态,手起剑落,手起剑落,斩杀戮兽来一剑一个,一剑一个。奶奶的!不但把斩戮堡另外两只杀戮小队逼走了,还天天跑到斩戮堡临近的几个堡,抢着斩杀戮兽。”
最后一只妖心态极好,扑到戮兽尸体上,大声嚷嚷:“嘿,都别抱怨了!好歹风允还给我们留了个兽尸,也不算空手而回啊。”
风允一剑杀死四翼刀脊蜥戮兽,取了内丹和血液便赶回了斩戮堡。
雪殊正立在风允住所的屋顶上,抛出一颗红艳艳的红覆果,一只翼展三丈的大肚红鸟俯冲而下,一口吞没果子,发出欢快的鸣啼,绕着雪殊转起了圈圈。
红鸟羽翼扇起的大风,掀开雪殊的裙裾,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
风允将手中青皮葫芦一抛,暗红的戮兽血如泉水一般喷出,射向雪殊。雪殊微微一笑,摊开右手,一只银色壶状法器现于她掌心,将戮兽血全部收入壶内。
银色壶状法器是当年精族寻新使端朔留下来的化血壶,用化血壶盛装戮兽血,静置三日,戮兽血就会被完全净化,不留一丝一毫戮气。
看化血壶的功用,便知是特意为雪殊准备的,端朔知道雪殊绝不肯接受精族的好意,便交给风允,由风允转交雪殊,雪殊至今还不知道,化血壶是精族特地为她炼制。
“这只腹红鸢你都养了十三年了,养到这么大,玉荷那丫头不会让你白养吧?”风允笑嘻嘻打趣。
雪殊笑意更胜:“小红现在是我的了!前些日子,玉荷说她赔不起小红十三年的伙食,便将小红抵给我了。”
“那你可亏了!小红吃得多,还没多大能耐,把她卖了,也收不回你这些年在她身上花费了。”
又抛出一颗红覆果喂食小红,雪殊看着小红惬意的样子道:“些许果子我还供应得起,养了十三年,都习惯了。”
“习惯了那便继续养着吧,我去见朗统领。”
风允与雪殊招呼一声,便飞往斩戮堡军衙,找驻军统领朗嚎为他录功去了。
一晃十三年,斩戮堡的驻军统领和录功司曹早不是吴坤了,现在这个驻军统领和录功司曹,姓朗名嚎,是来自洞湖荧光草原的青狼妖。
这十三年来,雪殊跟着风允读过很多简书,有阐明道理的,有撰记民俗的,有古今史话,有诸国志记,有盘古诸族,有三皇化生……
最初两年,戮兽鲜少出现,风允还常带雪殊深入光精灵国民间,走街串巷,体会风土民情。
经过长时间的相处,风允早已知道,雪殊最缺少的是被认同,最想要的也是被认同。但在雪殊最需要被族群认同的年纪,族群却把她当作异类,她因此心灵遭受巨创,开启了她一生的悲剧。
然而把雪殊当作异类的,其实也都是些初生未久的精族萌新罢了,雪殊过于敏感,以为所有的精族都厌弃她,实则不过是雪殊的臆想罢了。
真正的精族是个包容的种族,精族成员的原身各种各样,每一只精都有自己的特色,若不是个包容的种族,精族只会是一盘散沙,毫无凝聚力。
可惜雪殊在精族待得日子太短,且一直都沉浸在她自己的悲伤里,没有去好好了解精族,以至于造成了重大的误会。
精族对雪殊这件事的处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