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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寒月苑升起的剑光将风允思绪拉回,那道剑光穿破风雪,瞬间落在风允剑竹苑门前。
云梦璃身着紫焰流霞衣,右手挽着个青玉食盒,俏生生立在皑皑白雪中。她左手竖起,捻指如花,法术流光振动了剑竹苑门铃。
风允嘴角抽搐,他以为他对云梦璃说得很明白,云梦璃那样聪慧绝顶的人,不该不明白,他不想与她交好。
飞身下楼,风允挥手打开苑门,迎了出去,他一定要让云梦璃明白,他和她,不熟!
“云师妹,你不该来。”风允板着面孔,冷漠道。
云梦璃声音柔柔:“风师兄,整个贺州就我们两个人,梦璃觉得很孤单,在这大年夜里,梦璃只想寻师兄说说话,师兄真要拒梦璃于门外吗?”
该死的,这种如水温柔,楚楚可怜的腔调!风允身体一颤,差点绷不住脸。
努力维持着冰冷面孔,风允将眉微微皱起:“看在同门之谊的份上,师妹且进苑吧。”
风允后悔了,他就不该亲自出来!云梦璃当面,拒绝的话竟然不忍心出口了!
云梦璃轻快步入剑竹苑,四下打量着,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阵法遮掩下,剑竹苑的实际面目。
风允挥手关闭苑门,领着云梦璃登上君剑楼顶层,空荡荡的楼层内,唯有一个黑玉蒲团搁置在楼层正中。
看着黑漆漆的顶层,风允想了想,一挥手,甩出数十颗月华石,在屋顶悬浮,发散明月光华,将顶层照亮。风允又甩出个白玉蒲团,搁置在黑玉蒲团一丈远处。
“师兄一直如此清苦吗?”云梦璃知道这君剑楼顶层便是风允修习之地。
修习之地是一个修士最重要、最长时间待着的地方,修士往往不吝钱财装饰,如风允这般只一个蒲团的修习之地,哪怕在苦修士中也是罕见。
风允盘膝坐下,摇摇头:“习惯罢了,倒不觉清苦。”
风允只管自己坐下,既不招呼云梦璃坐,也不管云梦璃提着食盒。
对此,云梦璃心有准备,在她乾坤镯中取出个水晶矮桌,放置在风允面前,又将白玉蒲团移到近前,与风允面对坐了。
打开食盒,将灵食往水晶桌上一碟碟摆开,云梦璃柔声问:“梦璃记得,师兄在琼华当年,还没有这清苦的习惯,是在光精灵国养成的吗?”
在斩戮堡,因为不想东西被神出鬼没的空间裂隙破坏,风允居所内没置放任何摆设,便是用来坐的玉蒲团,不用的时候也会被塞在乾坤戒里。
斩戮堡一呆就是十四年,习惯养成自然而然。
风允当然不会对云梦璃说他习惯养成的原因,因为,那会有诉苦之嫌。
风允只淡淡吐出一个字:“是。”
第一百七十一章 除夕2
但云梦璃是冰雪聪明之人,她听生命之光烛荧说过,杀戮前线空间裂隙频发,若不能躲过,便将一命呜呼。
她猜到风允习惯养成的原因,心中歉疚,说到底风允前去杀戮前线,还是因为她引动了太阴元气之海。
生命之光烛荧分析过,正是因她引动太阴元气之海,破坏了神雷域元气平衡,元气冲撞下空间破碎,才致使他两人传送到地界第七重,光精灵国高空上。
云梦璃声音低低:“师兄,是梦璃对不起你,若非梦璃,空间便不会破碎,你就不会去到地界,更不会……”
风允心一紧,他不舍云梦璃难过,但他不能安慰云梦璃。
眸光一闪,风允打断云梦璃话:“说起这事,原该感谢云师妹你才是,因为师妹,我才免于死在昆仑玄虚子手中。后来空间破碎也是一件幸事,若非如此,不得生命之光相救,我和你连前往幽冥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云梦璃一笑,将灵食摆好,八菜一汤,满目秀色,香气袭人。
食盒外表看起来不大,其实内有空间,云梦璃从中再取出两副白玉碗筷摆好,又取一坛酒和两只水晶酒盏。
除去酒封,将酒斟满水晶盏,云梦璃双手捧盏,递向风允:“这是梦璃新酿的酒,师兄且尝尝。”
酒色如春江凝碧,风允举盏一口吞下,勃勃生机在腹中爆发,风允的真元雀跃起来,宛若注入了新的动力,冲刷起如河道湖床般的经脉和元窍。
活泼的真元滋润全身,流经紫府,为灵魂青莲注入了丝丝灵动,风允只觉一室生春。
“怎么样?”云梦璃期待问道。
风允压抑着身体的畅快,注视着云梦璃剪水双瞳,酒是好酒,风允却不情愿夸赞。
他现在后悔让云梦璃进入剑竹苑了,但既然已经让云梦璃进了来,这会却不好说鄙薄的话。
这真是搬石头砸自己脚,当时怎么就心软了?
半晌,风允决定实话实说:“这酒隐隐有百花香气,喝入肚中,身体若大地回春,真元似水满春江,神魂感应到生生不息意境。这酒,很好。”
云梦璃露出盈盈笑意:“师兄觉得好,稍后我留下几坛,给师兄你平时喝。”
这一室春色中,最美还是你啊!你的笑容,比你的酒更令我迷醉!
风允垂下眼帘,不去看云梦璃,看着她,风允说不出下面的话:“酒就不必留了,云师妹,我体谅你远离故土,孤身一人,才肯陪你过这个除夕,可不意味着我俩有多深的交情。”
云梦璃却似没听到风允的话,她伸出玉箸,夹起一片晶莹剔透的食物,放在风允碗中,温柔道:“师兄,这九样灵食费了梦璃不少功夫,才大功告成。这是吸收大雪灵气始生的深雪银蕈,甚是鲜美,每年这个时候才有,你尝尝看。”
风允感觉他刚才的话说给了空气听。
看着白玉碗中的深雪银蕈,风允心内挣扎,吃还是不吃,这是个问题。
罢了,还是吃吧,仅限这个除夕夜,以后绝不给云梦璃机会!风允用筷夹起深雪银蕈,送入了口中,极致的鲜美在他舌尖爆发。
深雪银蕈、玉笋琉璃尖、玉龙香莼、堆琼冰茸、梅酿瑶柱、珑燕云丝窝、松花桃晕膏、凤凰七珍脍,云梦璃一样样为风允夹着菜,风允破罐子破摔,来者不拒,面无表情,快乐又痛苦地吃着。
感情上,风允希望这些灵食永远吃不完;理智上,风允希望尽快结束宴席,送云梦璃走。
“师兄,这炎龙火鲤汤费了梦璃不少心思,你且尝尝。”云梦璃盛了一碗汤,双手捧给风允。
滚烫的汤汁入喉,美妙的滋味充溢全身,风允不得不感叹云梦璃的好厨艺,金波楼大厨的手艺可远远不如云梦璃了。
风允尝遍了八菜一汤,云梦璃又为风允斟酒。
风允叹道:“罢了,我自己来。”
心神沟通天地间道韵,清碧酒液自动从酒坛飞注到风允水晶盏中。
云梦璃心神也一动,同样一道清碧飞出酒坛,注满她酒盏。她双手持盏,高举齐眉:“师兄,请。”
“请。”风允举起酒盏,一饮而尽,然后看到云梦璃昂首饮酒,露出她光滑细致似有辉光的玉颈。风允心一颤,若无其事垂下头颅,盯着桌面。
“师兄,你还记得那日我们一起入门,遇到五毒兽勇气吗?”
风允默然无语,云梦璃也并非要风允回答,她只微微一顿,继续道:“勇气那时说你老奸巨猾,口是心非。五毒兽有读心术,能辨识情绪,我当初因此觉得师兄不是正人,非可交之辈。”
风允冷哼一声:“勇气说的没错,你的感觉也没错,我风允,绝非善类!”
云梦璃摇摇头:“可师兄你从未伤害我,反倒多次救了我,宁愿自己受伤也要挡下杀我的剑。”
风允眉头一皱,突施剑气划伤他左手背,风允将手背伤口给云梦璃看。眨眼的时间,伤口便已经愈合,风允震飞血迹,不一会,左手背完全看不出曾经受伤。
“我肯受伤,是因为我恢复力强大,若云师妹你受伤,我将多个累赘,我肯以身替你挡剑,完全是利益考量。”风允话中之意,他挡剑是为自己,并非为云梦璃。
云梦璃秀眸紧盯风允:“师兄刚才说梦璃感觉没错,梦璃却感觉师兄你常常言不由衷,就比如……”
风允心一紧,提高了警惕。
就听云梦璃轻叹一声,有怅然袅袅散开:“罢了,师兄你有难言之隐,梦璃愿师兄早日解开束缚,若师兄有朝一日需要助力,尽管告知梦璃,梦璃不吝援手。”
云梦璃就见到风允缓缓抬头,脸上都是讶然,忽然他又咧开嘴角,嗤嗤笑道:“云师妹你这是发什么癔症,我风允何曾有什么难言之隐?”
云梦璃微微一笑,风允这般模样表情,装得真是惟妙惟肖!
风允不知他哪里露了破绽,被云梦璃看出了一些心思,但他是一定要装下去的,说不定云梦璃是试探呢。
“即便我风允某一日需要助力,却也不必劳烦师妹,我这里六百余万上品灵石,足够请一位五阶大修出手了。”
云梦璃当然不是试探,她是笃定,但风允不肯以实情相告,必是有难处,她也不愿相逼。
云梦璃振奋精神,转而言道:“师兄当还没去过大唐,这次回到中州,我大唐是必经之地,师兄可以游览一番。”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万类霜天竞自由
云梦璃的转折出乎风允意料,不过大唐帝朝风允早有心一游,也就顺口道:“久闻大唐之名,那是我人族最昌盛之邦,自须见识一番。”
“我寿阳南邻居巢湖,北接淮河岸,水路四通八达,是人文荟萃之地,可堪一看。师兄不若先到寿阳,我爹娘必要当面感谢你救命之恩。”
风允一口拒绝:“不成,近二十年未回琼华,我甚是思念,急于回去,自东海登岸,我将寻最近的城池,乘传送阵至大唐西疆。大唐河山,得空我自会细细观览。”
“可是我爹娘……”
风允不悦打断云梦璃话:“我早说过,我救令尊令堂,是与你的交易,寿阳侯和夫人不需感谢我。”
“我爹娘却不会这样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