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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他不能动弹,不能下地做活,地里头的活唯有宋氏和庄清荷和庄元忠去做。
宋氏到也罢了,平日里也是听他话的,庄元忠也是个好的,虽说人小力气小,干活慢一些,却也是极为勤勉,这两日甚至累的都病倒了。
唯有那个庄清荷当真是无药可救,从前因为他在一旁又打又骂的,到是还能动弹动弹,干点活什么的,这几日大约是看他趴在床上动弹不得,打不得她,反倒是对她的话不闻不问了。
成天该吃吃该喝喝的,不下地干活,就知道洗头发洗脸的,捯饬那张胖脸。
眼瞧着这地里头的活堆了一大堆忙不过来,这马上就要收麦子的时候,要是麦子都长熟在地里头,落了一地麦子籽,那这一季的收成不是白费了?
一想到这里,庄如满气得便是七窍生烟。
这一气,身上的伤好的就更慢了一些,且因为生气加上天气热的缘故,整个人都上了火,嘴边长了一溜的水泡,说话都有些费劲。
但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庄元仁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大好看。
庄如满这心里头咯噔一下,顿时觉得事情不大好。
第164章 难了
庄元仁这次出门了许久,就是去参加府试的,这会子应该是考完放榜的时候,这会子庄元仁脸色这么难看,莫不是没考过?
那先前在旁人面前夸下的海口,吹过的牛,岂不是都变成了巴掌,生生落在自个儿脸上,打的自己鼻青脸肿的?
庄如满心里顿时忐忑难安,在犹豫了半晌之后才开了口:“元仁,你这回考试……”
庄如满瞧着自己大儿子的脸色,终究是没问下去。
到是庄元仁,脸色不悦,淡淡的吐了两个字出来:“过了。”
“没事,不过就不过,大不了明年再考就是,你还年轻……”庄如满想着把肚子里头一箩筐的话都说出来好好安慰一下庄元仁,可话说了一半,顿时一愣。
“过了?”
“嗯。”庄元仁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庄如满顿时兴奋起来,只想从床上蹦下来,在地上打一个转儿。
过了,过了!
府试这般顺利过了,那明年便是院试,过了院试,他家就能出个正儿八经的秀才,光耀门楣,扬眉吐气了!
庄如满笑得嘴角咧到了耳朵根儿,同时瞧着庄元仁那满脸不高兴的模样诧异无比:“既是过了,那就是高兴事,你这怎么还这么不高兴?”
“爹。”庄元仁并不回答庄如满的话,只是站在床边看着庄如满,瞧了半晌之后,“咚”地跪在了地上。
“你这是干啥?”连一旁的宋氏都吓了一跳,急忙伸手去扶:“你爹又不是啥大事,你跪啥跪?”
庄如满一听这话,整张脸都黑了。
言外之意不就是说他还没死呢,不该跪的。
这蠢笨娘们儿,好好的话都说不清楚?
“说啥败兴话呢,先听听儿子说什么。”庄如满怒喝了宋氏一句,继而转向庄元仁:“元仁,你说一说,是有啥事要跟爹说?”
“我有一事想问一问爹。”庄元仁抬头道。
“你问就是。”
“我想问一问爹,我在爹心中,是何分量,我这身上的前程,在爹心里头,到底是重要还是不重要?”庄元仁再次说道,一字一句,缓缓从口中吐出。
那语气似有些冷淡,却又似带了些许不甘,听着倒像是压抑了内心的怨念,大有几分悲怆凄凉之感。
甚至连庄元仁的眼眶,都泛起了一层的红,让瞧着的人心里都顿时不是个滋味。
庄如满也是心里一阵的难受:“你这话说的,那你就是爹的心头肉啊,你身上的前程,说句不中听的,比你爹这条老命都重要,看的可是比啥都重的。”
这话说的的确不掺分毫的假。
对于庄如满来说,不,确切来说是对于整个家来说,庄元仁身上的前程,那都是至关重要的。
“你好好的问这个作甚?难不成是谁说了啥不中听的话?”庄如满第一个便想到了家里头那个不成器的闺女庄清荷,只扯了嗓子道:“你别听清荷那丫头胡咧咧,一个丫头片子,过段时间就嫁出去了,她说的啥话都不要听。”
“二妹并未说过什么。”
庄元仁抽了抽鼻子,道:“我只是想跟爹说,既是爹看重我,看重我身上的前程,往后便不要再去为难清宁妹妹和清穗妹妹两个人了。”
“她们两个皆是我的亲堂妹,又是爹您的亲侄女,叔叔婶婶去世之后,她们两个已是可怜之人,我们理应善待她们二人,断不可再处处刁难,让人在背后过多议论。”
庄如满心里咯噔一下,脸色也有些阴沉:“是出啥事了?怎的扯到这两个丫头片子身上了?”
这会子去府城应试的庄元仁竟是知晓家里头的这些事,那自然是有人去他旁边说道了,而能说道此事的,想来也只有那庄景业了。
先前那庄景业到家里头,把他给喝骂过一通的,说是什么回头要他们好看的,定是他去了镇上胡说八道,以至于庄元仁回来跟他说这些的。
庄如满心里头,顿时对庄景业十分不满。
“爹,我府试能考过,原本是高兴事,整个学堂里头也唯有我和另外两个人考过了而已,该是扬眉吐气的,可先生却并无半分喜色,更是当众呵斥我了一通。”
“要我回家之后跟爹娘好好说上一说,勿要做这不顾亲情仁义之事,做了那令人嗤笑的勾当,也连带的我脸上无光。”
“更是提醒其他同窗,读书是修身养性之举,这修身不但要修自己的身,更要兼顾周遭之人,尤其是兄弟姐妹,父母家人,如此才能达到读书的目的。”
“先生这番举动,虽说也是应该的,但到底让我颜面扫地,同窗好友也纷纷嗤笑我是圣贤书读了也是无用,更笑话爹娘是黑心之人,我往后再想在学堂之中立足,只怕都难了。”
“原本此次府试考过之人,便可推举去了县城之中的官学读书,可因为爹娘做的这些事,先生却始终犹豫,只说给我一月时日,若是能说得动爹娘,便能证实我是品德端正之人,也才能再让我县城的官学去读书。”
“爹,娘。”
庄元仁说着,对着庄如满和宋氏分别磕了头,道:“爹娘既是心疼我,又觉得我这前程十分重要,那爹娘就为我着想几分,看在我的面儿上头,莫要再为难清宁妹妹和清穗妹妹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庄如满的脸色是白了又白。
庄景业那个老不死的竟然还真去书院里头寻了先生告状,而且还实打实地影响到了庄元仁去官学读书!
庄如满气愤之余,更多的是惶恐。
庄景业说到做到,往后还不晓得要给庄元仁使怎样的绊子,若是真的让庄元仁无法去官学读书的话,往后岂不是要毁了庄元仁一辈子?
官学束脩全免,时常更是有乡绅富商等出钱资助,白送各种笔墨纸砚的,不晓得要比镇上那个学堂省下多少银钱。
且官学教书的皆是举人老爷,就连县太爷都时常前去授课一二,庄元仁在那里读书的话,能学的更好不说,也能攀上更多的关系。
第165章 她不敢(月票加更)
可若是不能去的话,那这些就全都没有了。
庄元仁的前程,那便是实打实的被彻底耽搁了。
庄如满觉得自己不能冒这个险。
至于那两个怎么都看不顺眼,赚了银钱也只晓得自己吞下去,根本不惦记长辈的死丫头……
也罢也罢,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会子她们两个得意,往后总归有她们哭的时候。
等到庄元仁考上了秀才,乃至于往后考上举人做了官什么的,再拾掇那两个小丫头片子,那还不是跟踩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庄如满很快权衡出来了整件事的利弊,轻咳了一声后道:“你快些起来……”
“爹若是不答应此事,那我便不起来。”庄元仁低着头道。
“既是你已经将道理都摆在我的跟前,我又不是那种大大咧咧都不知道的人,又咋的会不知道这里头的弯弯绕绕?”
庄如满道:“你赶紧起来吧,往后我听你的就是。”
“多谢爹。”庄元仁这才站起身来。
大约是方才在地上跪的时候长了,膝盖给地上的那凹凸不平的青砖膈的生疼,站起身来时,踉跄一下,险些摔在地上。
好在宋氏在一旁急忙扶住了他。
“谢谢娘。”庄元仁道。
“你这孩子,跟你亲娘客气啥?”宋氏讪讪的笑了一笑。
先前为难庄清宁和庄清穗,她可是最多的那个,眼下庄元仁劝说着不许再跟那俩死丫头片子作对,宋氏虽说听不懂这里头的弯弯绕,可听到庄如满这般干脆的答应了下来,便也晓得必定是有道理的,也不敢说什么反对的话,更怕庄如满和庄元仁埋怨她,这会子连眼皮都不敢抬。
“先前的事,爹娘做的不对,里正叔公对此显然也是心中不悦,眼下需得跟两位妹妹修缮关系,也得跟里正叔公表一表态才成。”
庄元仁道:“爹娘还是上门去给清宁和清穗两位妹妹赔个不是,也给里正叔公说上一说,也能让里正叔公晓得咱们家的态度,明白咱们家的心思。”
“论说是应该的,只是……”庄如满佯装要起身,刚一动作便立刻适时“哎哟”了一声,赶紧在床上趴好。
“元仁,我觉得你所说的话甚是有理,也该按你所说去给宁丫头和穗丫头赔个不是,只是你看我这身上带着这么重的伤,着实是没法去。”
“实在不行的话,就让你娘去上一趟吧。”
先前若是庄清宁和庄清穗一直在家里头,哪怕是又打又骂的,那都是关起门来,轮不到旁人在这儿说三道四的。
自打那两个死丫头搬了出去,立了女户之后,便真成了那掉到灰里头的豆腐,吹也不是,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