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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是羡煞半青。
“大大约是吧。”宁丰长开的嘴巴,许久才合上,“总之,现在说这个也是没多大用,还是先去劝一劝范先生为好吧。”
这般“欺人太甚”、“丧心病狂”的叨叨下去,这晚上整个青竹苑的人都不必歇息了。
“丰管家手里拿的这些是打算去给范先生送去的?”半青看着宁丰手中拿着的食盒,问道。
“嗯,都是素日里来范先生喜欢的糕点,看范先生会不会喜欢吃”
若是喜欢吃的话,这嘴巴也就被占住了,自然也就没有功夫再去叨叨楚瑾年的不是了。
宁丰如是想。
“范先生在气头上,只怕这些糕点也不会高兴的。”半青挠了挠头,“不过也无需这么麻烦的”
“你有法子?”宁丰诧异地扬起了眉梢。
“还成,先试试吧,应该管用。”
半青往前走了两步,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大公子,您怎么来了?”
话音落地,屋子里原本怒气冲冲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不但戛然而止,连屋子里头的烛火立刻灭了,紧接着是范轩的声音,“跟大公子说一声,老夫今日疲累的很,已经睡下了,若是有什么事,明日早起再说。”
“是,小的这就去跟大公子说,范先生早些歇息吧。”半青装模作样的应了一句,接着走到了宁丰跟前,挤眉弄眼了一番,“看样子,是管用,今晚丰管家可以睡个好觉了。”
得,这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范轩这个性子,见了楚瑾年还当真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
这下子,还真是彻底安心了,不知安心,连这些点心都省下来了。
“你们拿去分一分吧。”宁丰把手中的食盒塞到了半青手中。
“谢谢丰管家。”半青见那食盒里头的糕点琳琅满目,有几样是自己喜欢的吃食,急忙点头道谢,拿着食盒去跟旁的小厮们分食去了。
宁丰一路回到了楚瑾年的院子里头。
而此时的楚瑾年,按着惯例沐浴之后,倚在软塌上头,拿了本书来看。
原本一切无恙,只是
“大公子。”宁丰拧着眉喊道。
“何事?”楚瑾年不曾抬眼皮,手中的书卷又翻了一页。
宁丰这眉头拧的越发高了,在犹豫了片刻之后,这才大着胆子道,“大公子,您这书”
“似乎拿倒了”
楚瑾年略怔了一怔,轻咳了一声,将那书给放在了旁边的案几上头,“在想京城的事,一时”
楚瑾年没再说下去,只拿起案几上的茶水,抿了一口。
“是,京城时局复杂,让大公子劳心劳神了。”宁丰无比心疼道,“三公子近日里来一切安好,与穗姑娘以及明理小公子也都很合得来。”
“小的仔细瞧过,明理小公子虽说年岁小,也是出身农户,但为人端正,庄永贺一家也是正直善良之人,往后到是可以长久跟着三公子的。”
提及此事,宁丰心中可谓十分欣慰。
在青竹苑里头,虽然他们把楚瑾舟照顾的十分仔细,但到底跟楚瑾舟并非是同龄之人,从前给楚瑾舟寻来的陪读,大都也有一些自己的心思,并不适合在楚瑾舟身边待。
他虽然身为下人,但也能感受得到楚瑾舟的孤独和寂寞,现在看楚瑾舟每日和庄明理等人玩的高兴,他心中也十分高兴。
“嗯,不过也是看这位庄明理是如何想的,不可强求。”楚瑾年揉了揉眉心,道。
对于寻常农户之子而言,能攀得上齐王府的关系,可谓是三生有幸,但也有人并不喜如此,更有旁的抱负。
若是雄鹰,他可不想做折断旁人翅膀的人。
“是,大公子所言甚是。”宁丰点头,“不过三公子和明理小公子年岁还小,往后慢慢再看就是。”
“天色已经晚了,大公子还是尽早歇下吧。”
寒冬赶路,比盛夏时候赶路更容易让人疲累,楚瑾年一路飞驰,此时肯定是累坏了的。
“嗯。”楚瑾年点头,将揉着眉心的手放了下来,“吩咐井昭,明日晨起备了马车,随我出去一趟。”
“是。”宁丰应下。
“嗯带上瑾舟吧。”楚瑾年又补充道。
“是。”宁丰点头,而后问道,“那,范先生呢?”
“范先生既是觉得丢尽颜面,连门都不想出的,自然是不会去的,只让范先生好好休息就是,他若是问起来,只说他不去的好。”
听楚瑾年这么说,宁丰再次应下。
心里却是腹诽不已。
看起来这次范先生真是把大公子给惹恼了。
第464章 玉树临风
不过说实在的,为什么他会有种自家大公子越来越小心眼的感觉呢
宁丰只心里头想着,面上也不过多表露出来,只帮楚瑾年铺好了床被,待他上床躺下之后,将那幔帐放了下来,吹熄了案台上的烛火,只留下角落处的一盏,而后便关门退下。
待宁丰走远,楚瑾年起身,将放在一旁匣中的那枚玉璧拿了出来,攥在了手心里头,沉思了片刻后,这才将玉璧放在了枕边。
翌日,晨光微熹。
“范先生早。”半青在花厅摆早饭,见范轩过来,急忙起身行礼为好。
“早。”范轩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发青的眼圈。
昨晚,可以说整整一夜,他几乎都在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因为气愤,因为羞愧,更因为有些担忧。
担忧他昨晚骂骂咧咧的话,有没有被星夜到他院中还想寻了他麻烦的楚瑾年听到,楚瑾年会不会变本加厉,想好了一堆的阴损招数等着他。
可一晚上似乎也没有什么动静。
这让范轩越发担忧了。
担忧这是暴风雨前的沉闷和平静,以至于晨起之时,在屋中想了许久,这才战战兢兢来寻楚瑾舟来,看能不能让自己这个学生出面,治一治他那个冷面阎罗的弟控兄长。
结果到了这里,根本不见楚瑾舟的身影,连楚瑾年也不曾看到。
“大公子呢?”范轩环视了一圈,问道,“怎的连瑾舟也不见了踪影。”
“晨起丰管家说,大公子带着三公子出去了。”楚瑾舟答道。
出去了?
范轩顿感意外。
这楚瑾年每隔三个月左右,从京城赶到这里,一路上快马加鞭,十分劳累。
昨晚虽然歇息的早,可在范轩看来,大约也是没多少精力还想着出去闲逛的。
而且这天寒地冻的,再怎么看外头也没有什么可以逛的地方。
最关键的是,这楚瑾年独独带了楚瑾舟出去,没有带他,甚至连知会都不曾知会一声。
嘿,好你个楚瑾年,是你一回来就寻我这个老头子的晦气,你这会儿到是还甩起脸子来了!
实在是过分,过分至极!
范轩气愤至极,但看到旁边的半青和宁丰时,把脸上的怒意略收了收。
面子还是要强撑一撑的,至于楚瑾年那个混蛋
哼,不带就不带吧,谁还稀罕跟你们兄弟两个人出去不成?
范轩气呼呼的,一屁股坐了下来,拿起那豆腐皮包子就啃,而后又闷头喝了一碗豆腐丸子汤。
看范轩气成这个样子,宁丰心中也有些不忍,劝道,“大公子说,今日的事,范先生最好是不去的好。”
“依小的来看,大约也是大公子为范先生考虑吧。”
他不去的好?
范轩口中的豆腐皮包子险些都忘了去嚼。
什么事是他最好不去的呢?
难不成
楚瑾年昨晚听到了他的那些忿忿之言,心中恼怒,已经出去寻能让他不爽快的东西了?
范轩突然觉得后脊梁有些发凉
清晨,照例是洒扫庭除,做上一顿可口的早饭。
因着这几日一直在家中闭门不出,研制伴月香,现如今已经完工,庄清宁便打算去各个作坊里头瞧一瞧,顺便也去问一问庄景业,麦种现在分发下去了多少,是否还有剩余,需要不需要再多预备一些。
结果刚刚打开院子门,便瞧见一辆马车停在门口。
楚瑾年正立在马车一旁,抬眸看向她。
颀长身姿,一身锦袍,迎晨曦而立,如同是身上生出的一层熠熠光辉一般,有微风吹过之时,衣袍一角被风拂起,迎风摆动,让这熠熠生辉变得越发灵动。
玉树临风,是庄清宁脑中闪出来的第一个词。
尤其是这大玉树临风旁边,还站着一位小玉树临风,怎么看都像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卷。
“楚大人?瑾舟?”庄清宁对于楚瑾年和楚瑾舟的出现有些讶异,“你们怎么来了?”
而是笑道,“昨晚半青传话过来,说范先生这几日不来讲课,只让清穗和明理自己看书,我以为瑾舟这几日大约应该是在青竹苑的。”
“正是因为范先生这几日不方便来讲课,又惦记着穗姑娘和明理的课业不能落下,所以思来想去的,便暂且由我带了瑾舟来一同上课吧。”楚瑾年笑答。
对于楚瑾年来给庄清宁和庄明理上课之事,庄清宁可谓是十分惊奇。
到底是京城高官,按此时的等级制度来说,来给一介平民讲课,到底是有失身份了,但想起楚瑾年平日对范轩尊重有加,加上昨晚范先生又吩咐半青来送书卷,显然对庄清穗和庄明理这两个学生十分不放心,楚瑾年为避免尊重有加的范先生过于担忧,愿意来讲上几日的课,倒也不算什么事。
如此一想,庄清宁倒觉得合情合理。
更何况,自己恰好也有事要拜托楚瑾年,刚好他们到家里头,也免得她再去青竹苑拜访了。
“如此就有劳楚大人了。”庄清宁道了谢,将楚瑾年和楚瑾舟兄弟两个人迎进了院中,给两个人倒上了一杯茶水。
接着吩咐庄清穗去将庄明理喊了来,好早些开始上课。
庄清穗应下了,点头就往外走。
“我跟你一起去。”楚瑾舟一并跟上,笑道,“刚好大哥从京城带了一些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