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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阁老抬眼瞥了楚赟阖一眼,接着道,“只是大皇子错在不该那么早便收手,虽说当时四皇子无恙,但楚瑾年受了重伤,四皇子必定十分慌乱,且注意力皆是在楚瑾年身上,回京途中路程遥远,大皇子若是当时再多派些人手的话,必定能够寻到时机,要了四皇子的性命。”
“所以,大皇子还是败在了心不够狠,微臣知道大皇子心存仁厚,可许多时候,这心底起不到任何作用,能够握在手中的,才是最重要的。”
“魏阁老所言极是。”楚赟阖听他说罢,只觉得十分有道理,急忙道,“往后我一定会听魏阁老之言,不再擅作主张。”
楚赟阖越想越后悔,后悔当时做此事之前为何没有跟魏阁老好好商议一番。
若是当初能够坐下来跟魏阁老好好商议的话,想必此事已经举国痛哀了。
楚赟阖想着,叹了口气。
魏阁老看着楚赟阖这般模样,扬起的嘴角中,透出些许不屑。
楚赟阖生性愚笨又没有太多主见,素来是旁人说什么便是什么,着实不是个明主。
但正是因为不是个明主,若是能够将其推上那个位置上时,却是足以让他所谋求的东西,尽数纳入囊中,挟天子以令诸侯,也不是不可以。
且即便大皇子势败,往后不能登上皇位的话,无论是谁登上皇位,他到底是一朝阁老,不会轻易苛责,否则便容易被人议论君主心思狭隘,失了人心,而他也刚好改弦更张,保住身份与地位。
可以说,若是进的话,便能万人之上,即便退的话,也不会失去太多,既然如此的话,魏阁老觉得自己当然是可以博上一博的。
“大皇子不必如此懊悔,往后时日还长,还有的是机会。”魏阁老道,“此时要紧的是,如何让大皇子重新获得圣上的欢心。”
“圣上此时春秋鼎盛,其他的皇子也会渐渐长大,大皇子的对手素来都不是只有四皇子一个人,与其各个都要去针对,不如想想如何讨得圣上欢心,以此来稳固自己的地位。”
“可是,如何才能讨得父皇欢心?”楚赟阖顿时有些烦闷。
他这段时日已经坐了许久的冷板凳,身边的任何事情都不足以去讨楚晟睿的欢心了。
看楚赟阖烦闷苦恼,魏阁老却是微微一笑,“大皇子最近可听闻了有关水车之事?”
“有所耳闻,说是这水车能够十分轻松引了沟渠或者河道中的水浇灌农田,缓解干旱,鲁地的旱灾已是有所缓解,连父皇都对此夸赞有加。”
楚赟阖有些疑惑道,“只是这水车之事,跟讨父皇欢心有何关系?”
魏阁老脸上笑容更浓,且笑容中带着浓浓的狡黠,“看似并无关系的二者,可若是机缘巧合之下,也是能够有所联系的。”
楚赟阖脸上的疑惑,更重了几分。
…………
随着立秋的到来,盛暑的天儿在早晚之间,带了些许的凉意。
地里头的庄稼,有着充足水分的支持,在这晨起和傍晚时微微带了点凉意的风中,长的十分茁壮。
而就在这个时候,天边儿起了风,随之而来的是一场气势滂沱的雨。
雨来的急,去的也快,第二日便成了晴天,露出了大太阳,正午之时,会继续往常的炙烤,但这样的一场雨,却足以供应了这段时日庄稼生长时需要的水,村民们可以不必再蹬水车,皆是松了口气,各自开始忙各自的活。
一切可以说恢复如常,平和而忙碌。
除了,这一日清晨时,有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了庄清宁的家门口。
起初听到马匹嘶鸣,庄清宁只当是楚瑾年来了,只吩咐香巧去泡杯茶水过来,自己则是将晨起时刚做得牛乳糕端了出来,让楚瑾年尝一尝滋味如何。
可这盘子刚刚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庄清宁却是听到了敲门声。
紧接着,有人问道,“这里可是庄清宁家?”
“正是。”庄清宁一边应声,一边去看个究竟,在看到门口处一个大腹便便,个头不高,身边带着一个奴仆的中年男子时,有些意外,“敢问尊驾是……”
“你就是庄清宁?”中年男子眼皮都不曾抬,“本官乃是这宁明的知府,庄启胜。”
庄知府?
庄清宁眨了眨眼睛。
她记得,先前送庄清穗去女子书院应试之时,被那嚣张跋扈的庄青兰百般刁难,而当时庄青兰似乎便提及过,她的父亲,就是这宁明府的知府,庄启胜。
且当时庄青兰心中恼怒,大有不善罢甘休之意,回去之后必定会让庄启胜为其撑腰,而此时庄启胜忽然找上门来,莫不是要为那庄青兰出气来了?
“原来是庄知府。”庄清宁福了一福,“不知庄知府光临寒舍,有何指教。”
“前段时日整个宁明府大旱,许多庄稼皆是旱死,幸得有这水车,才能让宁明府的百姓度过难关,本官四处打听,得知这水车乃是你绘制而成,所以特地登门,替宁明府的百姓们多谢庄姑娘。”
第594章 义女
庄启胜的话到是说的颇为客气。
庄清宁一时之间有些吃不准这庄启胜突然登门的缘由和目的,便也只客气应对,“庄大人言重了,这些不过是民女本分罢了,能帮上许多人的忙,也是民女之幸了。”
“本官一路打听时便听旁人说庄姑娘是宅心仁厚,心地善良又十分懂礼懂事之人,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庄启胜满脸都是笑,“你小小年岁就能有这么新奇的想法,还帮了这么多的人,事后还这般谦逊有礼,真是越看越让人喜欢,本官第一眼看到你也觉得亲切的很,说起来我也姓庄,与庄姑娘也是颇为有缘的。”
“不瞒庄姑娘,本官觉得庄姑娘实在是良善之人,既是本官与庄姑娘这般有缘,那本官就认庄姑娘为义女吧。”
庄启胜要认她做义女?
庄清宁这眼睛是眨了又眨,狐疑的目光更是从庄启胜那满都是笑的脸上扫过。
庄启胜的话说的没有可商量的余地,似乎是直接向她下了命令,即便此时他笑容可掬,可这倨傲之态却是十分明显。
再有先前庄青兰嚣张跋扈在先,即便儿女不成器与父母没有必然关联,可女儿性子被养成那副模样,庄启胜只怕也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
这般无事献殷勤的,在庄清宁看来必定是非奸即盗了。
尤其是此时水车之事在外头声名大噪,庄清宁也听闻过旁人夸赞过她,庄启胜此时眼巴巴的过来认义女,可以说是司马昭之心了。
“庄知府的好意,民女心领了。”庄清宁淡淡回应,“只是认义父之事,并非小事,需得有很多礼节,最重要的是,民女需得跟父母商量一二为好。”
“可本官听说,庄姑娘父母早已过世?”庄启胜拧起了眉头。
“正是。”庄清宁扬了扬下巴。
所以此事,没得商量。
庄启胜并不愚钝,也猜了出来庄清宁后半句不曾说出口的话,这原本满脸的笑意,顿时淡了许多,“本官是宁明知府,庄姑娘是以为做本官的义女,委屈了庄姑娘不成?”
“不是以为,是必定。”庄清宁看着庄启胜,幽幽道,“庄知府与民女同为姓庄,膝下还有一女名为庄青兰,若是庄知府认民女做义女,若是不知情的,只怕是要认为民女是庄知府的亲女儿了。”
“庄知府自己也说过,水车之事,民女声名在外,庄知府此时前来,不免让人多想,认为庄知府是想借了民女的声名,好树了自己的威信吧。”
庄启胜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庄清宁说的不错,他的确是有这个想法,看能不能沾些好处,往后也好让自己平步青云。
确切来说,他的想法,还不止这些。
在听到庄清宁的名字之时,庄启胜先是讶异此名与庄青兰极为相似,而后则是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如此相似,即便字不同,却也是同音的,这在外人瞧着,跟亲姐妹也是没什么区别的,这名声之事嘛,到底是口口相传的,这传着传着的,传错一个字也不是没有的事。
那么,这庄清宁,也是可以变成庄青兰的,往后这发明水车的功劳,自然而然也就会落在庄青兰的身上了。
至于这庄清宁嘛,人吃五谷杂粮,自然有生病的时候,这病了也就有治不好的时候,生死有命,都不是什么稀罕事。
庄启胜盘算了一番,便来寻庄清宁来了。
本以为他身为知府,已是说出来这种姿态极低的话,庄清宁这种平头百姓,应该诚惶诚恐,感恩戴德才对,可眼前这个庄清宁非但没有如此,反而是隐隐带了些不情愿和嘲讽之意。
甚至,将他的心思,都猜了个大半。
“庄姑娘此言差矣,本官乃是堂堂一介知府,又有什么事需要去借庄姑娘的名声呢?”庄启胜十分不悦道,“本官也不过是看庄姑娘造水车有功,又看庄姑娘不过是区区一个农女,想提携一番而已,不曾想庄姑娘竟是这般不知抬举。”
“既是如此,那倒是本官唐突了,庄姑娘只当本官不曾来过就是,告辞。”
庄启胜甩了袖子,背了手,抬脚就要走。
素来,是民不与官斗的。
即便是不想着去巴结,但断断没有非要去得罪的道理,庄启胜只当自己拂袖而去,那庄清宁必定会跟上来赔不是。
只是,等到他都走出大门时,也没有瞧见庄清宁追上来。
无知农女!
根本不知道搭上他这条线之后,往后会有怎样的荣耀!
多少人想要巴结他都巴结不来的,他这般好声好气的说话,竟是热脸贴了冷屁股去,着实令人生气的很。
庄启胜越想越生气,冲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更是恶狠狠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看往后老子如何收拾你!”
“吁……”
原本满面笑容赶着马车而来的井昭,听到这话时,顿时阴沉了脸,勒了手中的缰绳,从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