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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一下子被戳破,还是这般赤裸、、裸的被挑明,庄如满这脸面越发有些挂不住,讪笑两声,道:“叔,不瞒你说,我家里头两个侄女,就原本如海家里头的宁丫头和穗丫头,昨儿个不知道咋的,从家里头跑出去了。”
“哦?跑出去了?这是为何?”庄景业往后仰了仰身子,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哎,说起来这事也是怪我,怪我平日里头对我这两个侄女也没太注意。只当小姑娘家家的,平日里该由人大伯娘带着,方便些。不曾想,宋氏这婆娘,当着我的面待她们俩是和声和气,背地里却是对我那俩侄女又打又骂的。”
“原本我也是晓得宋氏那个婆娘的脾气,人又蠢脾气又坏的,也怕她对我这两个侄女不好,也是时常问着宁丫头和穗丫头两个人的,结果哪回问,俩丫头回的话都是吃的好,穿的好,我也只当两个人的确是好,便也就没再多想。”
“昨儿个呢,我听着宁丫头和宋氏那婆娘争论起来了,我听来听去的,倒也听明白了,宁丫头是嫌弃她爹娘留下来的房屋和田地,为何不能给了她和穗丫头,反而是给了我们家。我也解释了两句,还承诺说往后这田地里头的收益都给她们俩留着作了嫁妆。”
“这历来都是有规矩的,家中无子嗣的,姑娘家是不能继承家产的,理应给了有子嗣的兄弟才成,我这个做大伯的,收这些东西也是应该的,说到哪里这也都挑不出半分错处了。我收了东西,能把这收益给她们添了嫁妆,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偏生宁丫头和穗丫头两个人,怎么说都不听,死乞白赖的非要问我们要田产和房屋,到最后也没个结果,我便也就不说话了,只寻思着等她们两个丫头想清楚了,也就能想通了,不曾想,等了一会儿,这两个丫头竟是不声不响的走了……”
“这外头世道乱糟糟的,两个小姑娘家家的,连文书什么的都没带,能去哪里?在外头没吃的没喝的没住的,吃苦受累不说,倘若遇到什么坏人,再说什么事的话,那我如何跟我那死去的弟弟弟妹交代?”
庄如满这说着说着,眼圈红了一红,一度哽咽:“我这就领着宋氏赶紧到处走人,可寻来寻去的,始终也没找到人,村子里头也问了一圈,可愣是谁也说没看见,我这心里头急的啊。”
“最后也是没法子了,只能想着来寻了叔你这里的,看您这边能不能也跟村子里头的人说一说,若是有瞧见的,也跟我们俩说一说,让我们早些寻到那俩丫头,也能放下心来。”
说罢,低了头去,用力的抽了抽鼻子,甚至还抹了一把眼角。
瞧着那模样,俨然一个担忧两个侄女的慈祥大伯模样。
庄景业在心底里头狠狠啐了一口。
装模作样的狗东西!
什么争吵,什么要田产的,庄清宁和庄清穗来寻他立女户的时候,半分这个事都没提,两个人分明是晓得这个规矩,根本就没打算去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你还在这里口口声声的污蔑自家侄女不守规矩。
还有什么不晓得宋氏的左派,问两个人也问不出实话的,分明就是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宋氏和两个丫头身上,将自己给择了个干干净净。
这村子里头,谁人不晓得这宋氏自私自利脾气差,跟谁都能骂起架来,唯独对庄如满这个丈夫那是言听计从,从来不曾有什么忤逆之时,倘若你庄如满老早发了话,宋氏还敢这般肆无忌惮的非打即骂?
分明就是你默许甚至撺掇的,到最后却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宋氏身上,还把自个儿说的十分可怜,这种虚伪至极,拿了旁人当刀子使的人,最是可恶!
更可恶的是,拿了旁人当傻子来看,还以为三言两语能骗过他这个英明无比,明察秋毫的里正!
当真是大错特错,打错了你的那如意算盘。
庄景业冷哼了一声:“其实你若是要找宁丫头和穗丫头,此事到是不难。”
“叔,你有办法能寻得到她们两个?”庄如满顿时喜出望外。
他就知道,来寻庄景业是最好的办法了,今儿个这鸡蛋当真是不白给的。
“倒也算不得什么办法,宁丫头和穗丫头两个人,昨儿个也没去旁的地方,而是来寻我来了。”庄景业瞥了庄如满一眼:“来寻我,让我帮她们做一桩事。”
是来寻庄景业告状来了?
庄如满心里头顿时一沉。
这两个死丫头到是好大的胆子,回头等把人找回来,得让宋氏好好收拾收拾她们两个!
“叔,这两个丫头肯定告了我们不少状吧,这俩丫头说的话,到底也是一面之词,叔你也别太当真,估摸着也是因为这田产的事,心里头憋气,这会子就啥话都敢说的……”
第011章 挺好的
幸好刚才编了这么个谎,这会子无论庄清宁和庄清穗来告什么状,他都能把话给圆回来。
庄如满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精明了。
“到是没有来告半句的状……”庄景业又道。
“那……”庄如满顿感诧异:“那她们来做什么。”
“她们来寻我给她们俩立了女户。”庄景业幽幽的说道。
啥?
庄如满整个人,呆若木鸡一般,愣在了原地。
………
这边,庄清宁和庄清穗姐妹俩只专心的忙活这做豆腐的事。
等豆子拣好,这豆腐坊里头,也收拾的差不多了。
各种磨豆腐需要的东西都被洗刷的干净,与方才灰尘恨不得一指厚的模样,可谓是天壤之别。
收拾完毕后,便要开始做豆腐的第一步——泡豆子。
把豆子放到缸里头,开始往里头加水,。
豆子要泡到完全浸水,没有任何的硬心为准,根据环境温度的不同需要的时间不同,眼下正值春日正浓,这黄豆的浸泡,大概需要五个时辰,算时间的话,大概得到晚上天黑透了。
豆子泡上水,再拾掇一下别的,差不多也到了晌午饭的时候,两姐妹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
而文氏这会子已经捧上了碗,开始吃饭了。
白面做的汤面条,里头放了些菠菜,蒜头等,散发着阵阵的清香滋味。
“没你们的饭,要吃饭,自己回家做去。”文氏把面条吸的呲溜呲溜响,更是瞥了庄清宁一眼。
“文叔婆,这豆子我们已经泡上了,算算这时辰,估摸着也得到天黑透了才成,这会子我们就先走,等晚上再来。”
庄清宁笑道。
“走就走了,还交代那么多作甚?聒噪的很,难不成我老婆子还不晓得这豆子可以泡多久不成?”
文氏扯着嘴角,不耐烦道:“赶紧的走就是了。”
“那我们先走了。”
对于文氏的脾气性子,庄清宁在原主记忆中也晓得,也不多说话,只拉着庄清穗从文氏家中出来。
自踏出了门槛,庄清穗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文叔婆当真是厉害的紧,真吓人。”
“比大伯娘还吓人?”庄清宁笑问。
“嗯,吓人。”庄清穗点点头,一张小脸上满都是认真:“大伯娘吓人吧,主要是害怕大伯娘手里头的棍子,怕大伯娘不给饭吃,可这文叔婆……”
就坐在那里,什么骂人的话都不必说,就让人害怕,哪怕你晓得她不会伸手打你,也不会张口骂你,但就是感觉看见她,就觉得一定是个好不惹的人,千万别惹了她生气,不然一定会没有好果子吃。
庄清穗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年岁小,嘴上说不出来,只道:“反正就是瞧着害怕,不敢招惹。”
“我到是觉得,文叔婆性子挺好的。”庄清宁笑着揉庄清穗的小脑袋。
“啊?”庄清穗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去了。
这么凶,说话还有点刻薄,更重要的是令人害怕,她方才在那里干活的时候,那可是连瞧都不敢瞧她一眼的。
这么厉害的文叔婆,性子哪里好了。
看着显然误会她意思的庄清穗,庄清宁笑了起来:“我说文叔婆性子挺好的,是并不是说这性子对旁人就一定好,是说这性子对于人,尤其是对于文叔婆自己来说,挺好的。”
“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没懂。”庄清穗满眼都是不解。
“这个,怎么跟你解释……”
庄清宁想了一会儿,道:“这么说吧,若是一朵花,很香很好看,带回去还能吃,能做药,你是不是很想摘回去?”
“这是自然。”
这么有用处的花朵,自然是要带回去的。
“可若是这朵花很香很好看,但是浑身都是刺,还可能它的香气有毒,那你还敢摘吗?”
“不敢,不敢……”庄清穗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是不是见着了,还得绕着走?”
“那肯定绕着走。”
“这就是了,文叔婆就是这样,厉害,浑身都是刺,脾气厉害的紧,你敢招惹她,就会被扎一身的刺,还可能中毒呢,这一回这样,两回还是这样,大家伙自然也就晓得她不好惹,自然不敢轻易招惹了。”
庄清宁解释道:“既是不敢招惹,那自然是不敢随便欺负的,那也就免去了许多的麻烦事,能够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尤其是对于文叔婆这种中年丧夫,带着几个儿女谋生活的,她若是软弱可欺,旁人自然不会将她放在眼中,单单是庄生兴的那几个兄弟,只怕几个家之间鸡毛蒜皮的事都要不断,更别说外头那些不将孤儿寡母放在眼中的人了。
乐文氏泼辣厉害,令人生惧,人人都不敢招惹,那她也就能免去许多的烦恼,旁人也不敢想着欺负她,占她的小便宜去。
这种性子,的确是对文氏最好的性子了,说不定,文氏也是如此考虑,才这般的刻薄厉害,让旁人跟她亲近不得。
“姐姐说的,我好像明白了,往后咱们也不能软弱,让别人觉得咱们好欺负了去。”庄清穗认真说道:“就跟那刺猬似的,浑身都是刺,旁人不敢轻易伸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