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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里像他们这样的,根本没有,再是世家金孙,疼的跟眼珠子一样,也不过是打发管家来送送。
所以一看旁人的眼神儿,唐时锦就后悔来了,道:“回头看榜时,不要让莲生自己来看,万一有人榜下捉婿。”
戚曜灵道:“那也得他先考中再说吧。”
唐时锦:“……”
她还真没想考不中这个可能性。
毕竟家里不是六元就是探花,连韩流光都是传胪,让她觉得考这个很容易。
他这么一说,一看那乌压压的人群,唐时锦立刻道:“那要是考不中怎么办?”
戚曜灵道:“那也无所谓,他又不想做官。”
几个人溜达着回去了。
三场考下来,汤莲生一回来就病了,曾思故倒是还好,睡了十来个时辰就缓过来了。
两人都把文章默下来给桃成蹊看了,桃成蹊只点了点头。
炎柏葳拿过来看了看,就跟曾思故道:“你这个名次必定不错,莲生也能挂个名儿,不会太好。”
唐时锦问:“莲生写的不好?”
炎柏葳道:“其实写的还不错,就是有点跳脱,若是碰到喜欢这种风格的考官能中,若是碰到喜欢持重的也许就不中了,但是一来会试考官本来就多,各有所好;二来有你在,你们一家子送考都传遍京城了,知道你疼他,怎么也不可能不给他个名次的。”
唐时锦哦了一声。
炎柏葳又想起来问:“思故这个?”
唐时锦道:“我本来想阻止那个曾逢考试的,结果他自己就害怕没来考,倒是省我事儿了。但是即便如此,这事儿我也准备揭开来,不然放在那儿,有可能将来被人发现,就被动了。”
炎柏葳道:“你想怎么揭?”
唐时锦道:“跟皇上说一说嘛!”
“不好,”炎柏葳道:“这种事情,你这么处理,虽也成,但少不得遭人骂,你这样……思故,你写一封信,日期就写在之前刚得邀请入雕绣园的时候,然后我给你批一下,就当是我允许你参加会试的。”
曾思故秒懂:“是,多谢殿下。”
他恭敬退下,唐时锦挑了挑眉,好像头一回察觉到……咋说呢,皇权之威吧!
唐时锦幽幽的道:“惟辟作福,惟辟作威,惟辟玉食啊!”
这句话的意思是,只有君王才能独揽威权,锦衣玉食。
炎柏葳都乐了:“我的锦儿长进了,居然连这么正经的书也知道。”他随手按了一下她的脑袋:“吾愿与你共享之。”
唐时锦道:“我就只配会不正经的书么?”
炎柏葳挑了挑眉:“不正经的书,我觉得你可能没我会的多。”
唐时锦:“……”
青天白日的别开车好么??
她问他:“那曾逢还需要处理吗?”
“处理,”炎柏葳道:“我找人去震吓他一下,你不用管了,这曾家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富商,他们不敢惹你的。那信只是防备万一,这种科举舞弊之事,能不揭开就不要揭开,但凡揭开,处理是必定要从重的,否则难安天下文人之心。”
唐时锦皱了皱眉。
但是一想也是啊,科举是底层人唯一的进身之阶,不比现代“行行出状元”,所以读书人,或者说百姓,对这种事情的重视,肯定是她这种人无法想像的。
唐时锦随口问:“你为什么不参与呢??”
“谁说我不参与?这种事情我怎么能不参与呢!”炎柏葳笑道:“到殿试时我就参与了,我不必每一试都参与的。”
她超生气的道:“你凶什么!!你这种口吻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问的很傻!!”
炎柏葳:“……???”
他懵了一下,然后就乐了,随手把她揽进怀里:“我错了,我重说行不……王爷,我到殿试之时,一定去为莲生撑场子,你放心就是了。”
一句话还没说完,吴不争急匆匆的进来,一见两人这情形,迅速转身,一边抱怨:“你们怎么又又又……不关门!”
炎柏葳道:“你下回能不能受累敲个门?”
吴不争道:“啊啊,先别说这个了,师叔!不好了!!出事了!”
第652章 爷兜的住
唐时锦问:“啥事儿?”
“是陈识务!”吴不争气忿忿转回身来:“这个老狐狸!真是老奸巨猾!太过分了!”
“好了,”唐时锦道:“我又没说你失察,用不着骂这么大声来撇清。”
吴不争扶额,炎柏葳道:“到底什么事?”
吴不争正色道:“陈识务,他准备等放榜之后,鼓动举子闹事,想制造科举舞弊的事件,要上折子参师叔请那些人进雕绣园,是为了给他们透露考题,所以到时候中的全是进过雕绣园的人。”
唐时锦无语的道:“可是我请的本来就是举子中出类拔萃的,他们考中不是必然的么?”
炎柏葳神色忽然一凝:“等等,我记得雕绣园有三个大殿,你们去的哪个?”
吴不争苦笑道:“说的就是这事儿呢!去的四端厅。”
炎柏葳眉头一凝。
这一次会试的考题,就是四端。
这句话出自《孟子》,原句是: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人之有是四端也,犹其有四体也。
意思就是说,同情心是仁的开端,羞耻心是义的开端,谦让心是礼的开端,是非心是智的开端。人有这四种开端,就如同她有四肢一样。
而雕绣园有三个殿,他们招待文人们,偏偏去的就是这个四端殿,而这句话,就挂在四端殿的墙上。
偏偏这次会试的总裁官,是桃相,考题也是考官共拟了,然后奏请过君王的,不管中间受了谁的影响,反正……瓜田李下,说不清楚了。
吴不争越想越焦躁,忍不住爆粗道:“这真他娘的就是黄泥掉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他们解释说这雕绣园,本来就是走的读书人的路子,这句话也是极常见的句子,撞了并不奇怪……
他们解释说请的本来就是举子中出类拔萃的,考中是必然的。
他们解释说请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考题,桃相也不可能作弊……
这些统统都没用!!
要是他们提前知道,还可以改了题目什么的,现在才知道,考都考完了!
此事确实是他失察了!这还是他们一直盯着陈识务呢!这科举舞弊之事,沾上了就没个好!解释不清楚的!不但唐时锦,连桃相都要受牵连!
吴不争懊恼不已。
唐时锦坐在那儿吃樱桃,一口一个,悠闲极了,一看吴不争这德性,她摆摆手:“用不着这样,爷兜的住!”
炎柏葳心里过了过,一时也没有万全之策,一听这话,立刻转回身,问:“锦儿?”
他伸手想来拉她,唐时锦就在他手心里放了一个超大的樱桃,炎柏葳都乐了,索性回过手,学着她的样子,把樱桃整颗放进了嘴里。
吴不争一抬头,看两人腮上都鼓起一个圆来,不由得眼馋,道:“给我也吃一个冷静一下。”
他伸出手,唐时锦给了他一个山楂,吴不争道:“凭什么?凭什么他是樱桃我就是山楂?”
嘴上这么说,看那山楂长的跟小苹果一样,又大又圆,红彤彤的,他就咬了一口,一咬之下又绵又酸又甜,果香满口,他酸的闭了闭眼,还道:“好吃!真好吃!”
炎柏葳终于咽了下去,道:“锦儿,你倒是说话。”
唐时锦吐了核,道:“你们两个臭皮匠,连这点事儿都没主意?”
炎柏葳笑道:“还请诸葛锦拔口相助。”
“哼!”唐时锦洋洋得意的道:“你说说你,这么老实,要是没有我这个诸葛锦为你保驾护航、开疆拓土,你该怎么办?肯定被那些老狐狸坑的毛都不剩一根。”
炎板葳:“……”
唐时锦道:“很简单啊!能自己做的事情何必要麻烦别人?找个学渣,用最无赖的方式生怼学霸嘛!四端厅算什么?种种端倪多的是!磊儿在席上叫了孟兄,这就是在暗示考题出自孟子!莲生说了四喜丸子,这就是在暗示四端!什么?桃大居然还留了两个门客?这不分明就是在明码标价,名次价高者得?堂堂的阁老居然如此无耻!还有那一干学子,你们读圣贤书,居然与他们同流合污,不靠自己的笔搏前程,反倒要靠这些鬼蜮伎俩!无耻!可太无耻啦!!”
炎柏葳的眉毛挑的高高的,唐时锦伸出手指头,给他按了回去:“殿下,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炎柏葳拱拱手:“王爷高明。”
“好主意啊!”吴不争也不由叹服:“这么无赖这么损的主意,也只有师叔你才想的出来!但是对付这种老狐狸,就得无赖!”
唐时锦:“……”
虽然被你夸了,但是我并不高兴。
唐时锦瞪他道:“放榜之时,把陈识务安排的人,先阻一阻,咱们找人先闹起来,对了,去找人咱们就是陈识务的人,懂不?现成的背锅侠不用白不用!”
吴不争直点头儿,唐时锦续道,“起先要闹的缓和,看上去很靠谱很能成事儿,让陈识务以为这是野生力量,然后他必定会觉得,野生的更好,更天衣无缝,然后就会放弃本来的打算,把他的招儿交给这部分力量来施行……之后事态的演变,他就说了不算了,就朝我这个方向走,闹到最后,大家就会发现,原来这只是落榜者的不甘作祟,打滚撒泼如同无赖,你说好玩不好玩?”
她露出了一个顽皮的笑。
吴不争道:“我真的服你,师叔,你是真的厉害。”
他越想越觉得这一招牛。
既然防不胜防,那就先下手为强!既然解释不清楚,那就不解释了!
我们索性闹腾起来,让看客都看不下去,化身理中客为我们主持公道!
他打赌这么个应对,陈识务绝对不会想到!而且他也绝想不到,�